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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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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數據。

日上三竿,樓準皺著眉擡了擡眼皮試圖清醒過來,大量的日光被窗簾吸收,此時臥室裏和將近夜時一樣。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窗簾沒有按天氣打開,大概是雌蟲設置的。樓準迷迷糊糊地想。

他打著哈欠走出房間,將要邁出步子時被只有他膝蓋高的小機器人攔住,機器人聲音冷淡,像是在給領導作匯報:“雄主,今天我看您還沒睡醒,自作主張把您抱回了臥室,我知道這是逾矩,今天從軍部下班了之後我會自己回來領罰。”

機械音說著明顯是薄朝語氣的話,聽久了還有些可愛。

樓準本懶散地靠在門上垂下眼皮噙著笑細細聽著,聽到最後,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更甚,只是擡眼時才發現那不是笑,眼底薄涼不帶一絲笑意,比起笑更像是輕蔑。

他擡起腳越過還待在原地的機器人,嘴裏輕輕重覆著:“逾矩,領罰。”

最後一聲輕笑隨著他的腳步飄在碩大的別墅裏不見蹤影。

熟練地走到別墅的快遞接收處,樓準開始拆昨天最後清醒時刻下單的衣服,雄蟲的衣服實在花哨入不了眼,今天買回來的衣服大多都是雌蟲的款式,簡單低調,很符合樓準的穿衣品味。

他挑了一件換上,去冰箱裏拿出營養液一口喝了,坐在沙發上有些無所事事。

他依稀記得這是戀愛劇本,但最大的問題就是——他沒談過戀愛。

樓準躺在沙發上仰著頭試探地喊:“楚陽。”

“在。”

他忽然記起身下這沙發是昨天薄朝躺過的,是紅著眼黏黏糊糊叫他“雄主”的薄朝躺過的,就是在這張沙發上,他被縮水版的薄總親了一口。

……雖然是在精神海世界裏。

樓準彎曲小臂擋住自己的眼睛,耳朵一瞬間像是染上了火焰,他有些不知道手該往哪放,沈默了幾瞬後他開口:“薄總是和我一樣進行游戲嗎?”

楚陽好像被什麽哽住,遲了幾秒才回答:“……不是。”

樓準一楞:“那這個世界的薄朝是誰……?”

“薄總沒有現實世界的記憶。這個世界的薄朝是根據薄總的形象及性格創造的,”楚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語言,“你可以理解為如果薄總出生在蟲族世界,那麽他就會成為薄上將。”

升騰的火焰一下熄滅了,薄朝放下了手臂,微微皺眉:“所以,他是你用鍵盤敲出來的數據?”

“……倒也不能這麽說,算數據和真人的二合一吧。”

樓準輕笑一聲:“但他做出的事情都是劇本裏寫好的,只是我的反應不一樣,對嗎?”

他只是陪著數據演了一場戲。

楚陽沒再答,樓準心裏明曉也不再自討無趣,轉移話題認真做起“演員”的工作:“總……薄上將去軍部上班了,我下一步幹什麽?”

楚陽失趣敲著地鍵盤,伴著按鍵聲他開口:“按理說這後面的劇情都要你自己走,我給你提示是不符合游戲規則的。”

樓準眉頭輕擡,剛想反駁就聽見楚陽的後半句話。

“不過考慮到你確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我可以酌情給你放放水。”

樓準:……

你不如不說。

他嘆了口氣:“說吧。”

楚陽像是突然來了興趣,聲音都變得有活力了些:“這游戲就是要你攻略游戲對象嘛,也就是讓他喜歡上你,想讓一個人喜歡上你,你首先要做什麽?”

樓準眨眨眼:“不知道。”

畢竟他沒喜歡過什麽人,唯一的一次心動,剛剛被人掐滅在搖籃裏。

楚陽“嘖”了一聲有些不耐道:“對人家好啊。”

“比如,工作的時候給他送點愛心便當?”

*

軍部,距離正常下班還有半星時,薄朝後背挺直,坐在單人辦公室裏左手撐著頭看文件,眼睫輕動,昨晚精神力的耗損太大他一時還沒緩過來,一時間竟一直犯困。

木質門被敲響,發出悶著的聲響。

薄朝甩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些,今天起的急銀色長發沒梳順,只是松松的紮在腦後,夕陽灑在他身後,給金色的發繩鍍上一層橙色的光,頭發尾部糾纏,從後面看去薄朝有點像一只微微炸毛的小貓。

他清清嗓子:“進。”

門外的軍雌立馬推門進來,眼睛亮亮的好像有著什麽大好的消息:“上將!”

薄朝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有些不滿意軍雌的毛毛躁躁:“什麽事,這麽急?”

軍雌“嘿嘿”笑著,像是拿準了薄朝不會生氣,走近了道:“軍部外有一只黑發的雄蟲……”

薄朝驟然頓住正準備翻頁的手,遲了一秒,那頁文件飄起劃過他的鼻尖,此時他才緩緩擡眼看向故意停下的軍雌,眼底有些不易發覺的期待,暗紅色的眼睛逆著夕陽也微微亮著:“是誰?”

答案昭然若揭——“您的雄主。”

薄朝從辦公桌裏走出來,不過幾秒已經走到了辦公室門口,身後的軍雌趕緊跟上,插科打諢道:“上將您雄主對你可真好,剛剛在門口偷聽了一嘴,門衛問他來幹嘛,他說來接雌蟲下班。”

軍雌嘆了口氣:“我可沒見過會接雌蟲下班的雄蟲。”

薄朝定了定心,下一秒又被軍雌的另一句話激起漣漪。

“我聽利亞說,今天他送快遞的時候,看到了一張送往您家的快遞單,”軍雌雙眼發亮,滿是艷羨地接著道,“上面全都是雌蟲的衣服訂單。”

薄朝抿了抿唇,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身上有些泛起溫熱,像是精神海又開始動亂,但並不讓他難受,他輕輕呵斥了一聲軍雌多嘴,步伐更快了些。

他不知道為什麽雄蟲短短一天驟然改變了對他的態度,這一切的源頭他尋不到,也不知道雄蟲是不是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畢竟雄蟲總是自傲和自私的代表。

但他什麽都沒有,唯一有的只有這具處處破損的身體和軍銜,軍銜不用雄蟲拿走,他再過幾年也會被權利逐出局,而這具身體,樓準想要拿走就拿走好了。

他甘之以殆,他只想見到門口等著的雄蟲,一刻都不想等。

薄朝剛走到軍部門口就看見了雄蟲的身影,樓準穿了一件黑色衛衣外套,脫去軍靴和軍裝褲,他看起來更像是剛從學校畢業的學生,正笑盈盈地單手撐著下巴彎著眼睛等他走過來,在微暗的景色裏,那雙黑色的眼睛像一對黑曜石。

薄朝頓了頓腳步,但樓準先看見了他,他遠遠地聽見樓準叫他:“雌君。”

薄朝心中顫了顫,頓住的腳步重啟,甚至比原來更快了些。

樓準見雌蟲走近了,把一直提在手上的保溫盒往上提了提,精致的保溫盒被他包裝了下,絲帶纏緊倒像極了一份小禮物。

薄朝先走到守門的軍雌旁邊出示了證件,機械門遲了兩秒打開帶起一陣風,薄朝身後的頭發被吹散了幾縷,飄在風裏像糾纏著的銀線,他想拿手攏一攏,但雄蟲已經走到了他身旁。

然後,牽住了他的手。

冰涼的觸感一瞬間傳到樓準掌心,他緊了緊手觀察了下雌蟲的衣著問道:“很冷?”

薄朝搖搖頭:“我從小身上就冷,正常的。”

“嗯。”樓準應了一聲,但還是沒把手放開,薄朝微微快了半步走在前面引路,兩個人就這麽牽著手掠過軍訓場、訓練樓直達薄朝辦公室所在的樓棟。

昨天的精神力撫慰已經讓薄朝脫離了一碰到雄蟲就會被蠱惑心神的狀態,但離得這麽近,處在清醒狀態的他根本無法思考,只覺得這段路太短了,不夠牽。

樓準把保溫盒放在薄朝的辦公桌上,已經到了下午,他只送了些甜點過來:“等會兒一起回家?”

薄朝已經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了嘴裏,一邊臉頰鼓起,東西還沒咽下去聽到樓準說話就趕忙擡起頭,淡紅色的眸子閃了閃,狠狠點頭。

像一只倉鼠。

樓準腦子裏無端蹦出這個想法,嘴角下意識地就要勾起,可是掃到薄朝低頭時那雙低斂著的眼睛和身後晶瑩剔透的銀色長發,不知想到了什麽,嘴角被硬生生地按了下去,眼睫輕動,把一切情緒都藏在黑眸裏。

木門又被敲響了,樓準轉身打開了門,抱著文件的眼鏡軍雌剛想走進去,看到容顏俊美的雄蟲站在門口不由得楞了楞,然後忙不疊地不停鞠躬道歉。

樓準太陽穴有點疼,回身看著薄朝已經坐直了身體,把甜點藏在他身後的小櫃子裏,只是嘴邊還有些沒擦幹凈的碎屑,看似平靜的眼裏有一絲不好發現的緊張。

一直低著頭的眼鏡軍雌沒聽見雄蟲開口一直不敢擡頭,他只聽見了雄蟲慢慢遠離的腳步聲。

樓準走近薄朝的辦公桌,伸出手像是要觸碰雌蟲的臉,薄朝盯著雄蟲伸過來的手有些疑惑,但還是下意識乖乖地湊近了些,就像要拿自己的臉去蹭雄蟲的手心。

但樓準只是擦掉了薄朝嘴邊的碎屑,然後收回手輕聲說:“你繼續工作,我先出去逛一逛。”

“好、好的。”薄朝從軍裝裏拿出自己的證件遞給雄蟲,“您拿著這個,沒人敢攔您。”

樓準掠過還站在門口的眼鏡雌蟲,利落地關上了門,身後辦公室的聲音再也聽不見,他低頭看著那份證件,想著剛剛雌蟲下意識的討好動作,目光晦澀不清,拇指摩挲過證件上雌蟲漂亮的臉,像是呢喃道:“這些都是數據嗎?”

歸順、討好、依戀,都是數據嗎?

雄蟲情不自禁地舔了舔自己左側的虎牙,舌尖傳來的刺痛感讓他找回了些實感,他定了定神,走出這棟辦公樓,有目標地朝著某個方向走去,證件上的銀色綢帶在他手中泛著光,像薄朝的一縷柔順長發。

【作者有話要說】

好不容易心動了的樓哥發現心動對象是數據:……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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