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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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們到底在糾結什麽啊,既然那裏有你們的共同記憶,那麽周末一起去一趟,能夠回想起什麽自然最好,想不起來就當去玩了,怎麽樣?”方南國氣呼呼地大聲提議,看著他們親密互動,他是有火沒處發。

“我沒意見,本來就想跟你好好去玩一天的。”嚴暢野說道。

“別說得就只有我跟你似的,你那位未婚妻,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明天就回來了吧?”

想到那位嬌小姐,艾若愚就不禁頭痛,比想起嚴暢野更頭痛百倍,也不能說方徽瑤不好,就是方徽瑤總把她當賊看的那副眼神,總教她心裏發怵就是了。

“我倒是都快要忘了她了,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沒關系,我的眼裏心裏都只有你,即使會有幾個跟屁蟲一起去,我也會想像成只有我們兩個的。”

“你的想像力還真夠豐富的,你是不是總把自己想像成昂首高歌的雄雞啊?”方南國諷刺道。

“不,你高擡我了,我連雞都不如,否則我又怎麽會在這裏被你嘲諷呢,真是落難的鳳凰不如雞。”嚴暢野回道。

“好啦好啦,不要鬧了,回家吃飯吧,早上血糖太低難免心情不好。”一看到院門,艾若愚便迫不及待地沖了過去,應付兩個孩子般的大男人,實在讓她有點力不從心。

“為什麽總在他贏了之後阻止,明顯偏心啊……”看著他們兩人緊牽的手,看著融入兩人身影的背景,方南國切實感覺到胸口被狠狼捶了一下,有些痛、有些沈、有些讓人難以接受,好不容易愛上一個人卻又被拒之門外,或者說就是連眼前的那扇門也仿佛寫著他的格格不入。

“方叔叔!”甜脆的聲音從天而降,突然就將他墜落的靈魂撈了上來。

小萌在窗口向他招手,下一秒,她的身體被嚴暢野摟進了懷裏,然後打鬧起來,吵吵嚷嚷、熱熱鬧鬧。

方南國可憐的靈魂似乎又從高空再次墜落,而且墜落得更為徹底。

那眼角眉梢、那神情舉止,那分明有很多地方重疊的一大一小的兩張臉……

“啊……”方南國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差點教他靈魂出竅,“不會的、不會的……血親之間長得相……也是有可能的。”

方徽瑤回來了,平靜的生活也依然像往常一樣,行雲流水地過著。

嚴暢野履行諾言,幫艾若愚整修了庭院,盡管足足花了三天的時間,還將一叢灌木剪成了不可名狀型。

討好心上人的行動自然不可能他一人獨攬了,方南國也沒放棄過屬於自己的每一次機會,就是對小萌也不遺餘力地討好著,兩人就像競賽一樣逗樂了所有觀眾,以至於一向唯嚴暢野馬首是瞻的方徽瑤,都不得不送了他們倆一個綽號PMP組合,顧名思義,拍馬屁組合。

只有艾若愚看著卻得出了和別人不一樣的結論,嚴暢野耍寶,人前若即若離,背後卻熱情如火,明顯不符合他的風格,她也問過自己是不是想太多,可是別扭就是別扭,忍了幾天,她終於找了一天晚上問他,問他是不是為了博她一笑而故意演的戲。

嚴暢野卻故技重施,在她耳邊暧昧地低語道:“不喜歡嗎?逢場作戲可是社會人士必備的本事哦,偶爾上演些鬧劇,讓人對自己掉以輕心,想要的東西就能更順利地得到。”

他們是出來倒垃圾的,回來的路上,她將他攔在林蔭道的一邊,此時月光將他的臉照得好亮,甚至泛著銀光,使他看起來更像魔魅一樣迷人又危險。

“你想要的是什麽?還是跟我說的那些甜言蜜語也是謊言?你這樣讓我覺得很可怕,開著玩笑,卻輕而易舉地把我們玩弄於鼓掌之間。”

“你不就很清醒嗎?”嚴暢野的手突然攏住她的肩,然後他的臉一點一點地下移,直到嘴唇輕輕觸到她的嘴唇。

艾若愚無法反抗,就算明知他是惡魔,她也甘願獻上自己,閉上眼睛的那刻,他張口含住她的唇,一口又一口地品嘗著。

溫柔繾綣地交換著唾液氣息,微涼的夜風更是提醒著彼此體溫對自己的寶貴,再如何擁抱都嫌不夠。

這刻骨銘心的感覺,可曾有過?她暗暗發問,索向記憶深處,心房再次隱隱約約傳出疼痛。

嚴暢野、嚴洪野,她到底更愛哪個?思考著,不禁微微發抖,現在的心意是如此明確,而她曾給予嚴洪野的愛又是深到何處?簡直不可想像!

艾若愚推開他,趴在他胸口喘息,捶打著他的胸膛,“你是在利用方徽瑤和南國哥是嗎?你在掩飾什麽?”

“掩飾這份感情,掩飾你在我心裏的位置,掩飾你的存在,不讓我們家的那些壞蛋把你抓走,掩飾我想掩飾的一切,等你答應嫁給我,我就拉起幕簾讓全世界看看,你是我嚴暢野的女人。”他拍著她的背,清晰感覺到她肩胛骨的抖動,“我希望你勇敢些,我希望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不想傷害任何人,而且有必要那麽做嗎?”

“這也算是傷害嗎?你就當是給他們上了一課,戀愛教學嘛。”嚴暢野繼續他那輕慢的調調,踩著別人腦袋往上走,這種事引不起他的罪惡感,“有沒有必要,那是你已經忘記了我媽的厲害,她是出了名的母老虎,吼一聲,你這小身板肯定得抖三抖。”

利用、傷害?過去六年,他所受到的傷害又有多少?他不否認自己對方徽瑤的利用和傷害,因為他太想保護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了,為了能夠和艾若愚在一起,他的心只能偏向一方。

黛眉輕鎖,艾若愚當然知道那是怎樣一個大家族,可是一直以來,思維似乎總是故意繞開了那道障礙,明明那麽顯而易見,一如那三年的空白,她是憑著本能在逃避啊!

“你家裏反對,你能阻止?”真是卑鄙啊,又將責任推給了他,她到底有什麽資格質問他呢?一起去面對就好了,一起去乞求長輩的寬恕,一起努力爭取他們的認可,這樣的話才是對的,但是她就是沒有勇氣。

“不,我不想阻止,我只想讓他們看清,看清你我相愛的事實,我不動搖,他們又能拿我怎麽辦。”這麽多年過去了,固執的兩方總要有一方先下擂臺,否則便是兩敗俱傷,嚴暢野相信最終妥協的絕不會是自己。

愛是把雙刃劍,要嘛割傷自己,要嘛割傷別人,他說得輕松,艾若愚想,到時候總免不了一番紛爭,他希望她勇敢點,希望她和他一起戰鬥嗎?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胸口,閉上眼沈默了數分鐘。

最終卻還是沒有得出明確的答案,她向來不喜歡賭咒發誓,就像每個手術,無論勝算多少,院方總會先讓病人家屬簽訂免責書一樣,她已經習慣做了之後再下結論。

這樣的自己連她自己都清楚意識到了不正常,就像身體機能不再健全的人,等需要使用到失調那部分的時候才會發現反應遲鈍,甚至根本做不出反應。

“我可能幫不了你什麽,但是你的過錯肯定也是我的,到時候,別一個人擋住所有擲向我們的爛蕃茄。”當木樁被砸這種事,艾若愚想自己還是能夠做到的,但這是不是又是另一種逃避呢?蹲在角落抱頭挨打,而不是向前爭取,她所擅長的事還真是有夠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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