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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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乍洩,蔣若愚羞怯地蜷縮著身體,在嚴暢野的懷中顯得弱小而可愛,好像只要一點力氣就能教她粉身碎骨似的。

他輕柔地吻遍她的臉,然後順著她白皙的頸子往下,最終將唇瓣貼在了她細嫩的胸口,深深吸了口氣,惹得她癢癢。

她亂踢的腿旋即被他的一只大手牢牢抓住,虎口扣著腳踝,就像枚鐲子,貼合的肌膚起了摩擦,再次升高了兩人相偎的溫度。

一切掙紮都是徒勞,她知道自己逃不開這張巨大情網,壓抑與隱忍一點一點地剝離,愛由內而外地熾烈燃燒。

“啊……”蔣若愚伸出的手柔弱纖細,微微發著抖,她知道這無休止的纏綿是多麽短暫。

嚴暢野不會明白,現在也不能夠明白,酒精激發的愛欲早已將理智包圍殲滅。

他只需傾盡全力地親吻、擁抱彼此,這些自然還遠遠不夠,他想要占有的遠比想的更多得多。

除去厭煩已久的衣物,俯身向她,投入她的懷抱,四肢死死交纏,身與心緊緊契合,他埋頭實踐對她最深切的渴望,是醒是夢都不再重要。

初次承受入侵的身體,蔣若愚將眉頭皺緊,雙腿卻又不禁將嚴暢野勁瘦的腰牢牢攀附,彼此的心就像是穿越了暖洋,終於相擁相融,合二為一。

青澀的嬌軀將他的神智再次洗劫,喑啞的咆哮聲擦過她的耳垂和臉頰,最終落入她因羞怯而緊閉的小嘴,唇瓣相互吞噬、舌頭相互交纏,隨心所欲地占有彼此。

他沈緩地推動埋入她體內的兇器,只有這方柔韌才能承受這份剛勁,嵌合得嚴絲合縫,舒爽的感覺炸開在每一寸肌膚上。

“若愚……?好緊,好棒……”占有的同時,他不忘一遍遍耳語著宣誓,“沒有人……能夠替代?在我心裏那唯一的位置,這輩子……我只想要?……”

“嗯……啊……”嬌軀受他的聳動而像海浪一般起伏著,?管強烈的快感都快教她以為自己著了魔、發了瘋,胸口也不由得跟著他半是喘息、半是酒氣的話語,一下更勝一下地收緊起來。

蔣若愚恍惚的理智跳出來說著,好好珍惜吧,也許機會僅此一次。

想到這裏,蔣若愚一瞬間發了狠似地,拽扯著他的頭?,嚴暢野昂首,深深吻住了她那兩瓣不知何時嘟起的香唇,並將燙熱的掌心撫向她胸前的兩朵嬌花,推來搡去,像是要揉搓出水一樣。

蔣若愚不禁弓起身子,覺得自己像是被他在體內撒下了酵母,人整個膨脹起來,變得柔韌異常又充盈著生氣,便越發迫不及待地想要被他采摘。

感受到她的變化,嚴暢野樂得釋放自己對她的更多欲望,屈起單膝並抓起她的一條美腿扛在肩上,爾後緩緩放下因剛才一連串動作而略微擡起的窄臀,以使欲離開花穴的兇器深深插回窒礙的暖鞘中。

“水澤玫瑰……好漂亮……”他一邊以手侍弄花穴外側沾著落紅的兩片柔嫩花瓣,一邊以情欲滿滿的笑臉,向她述說著只有極致親密的兩人才會懂得的甜言蜜語,“還會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若愚,?下面的小嘴好饞哦……以後也只準吃我,知道嗎?”

他動得越來越大力,她的身子被他頂得都彈離了床單,她一頭短而蓬?的秀?舞出落花一般的風姿,看得他又禁不住獸性大發,頻頻將她愛得太過兇猛。

“啊啊……慢點……受不了……”討饒聲仿佛是用丹田送出來,餘音拉得好長,傳說中那人魚蠱惑人心的歌聲也不過如此,馬上便馴服了嚴暢野那頭狂躁的野獸。

他匍匐在她胸前,化作似水柔情一股腦湧向她,溫柔地吞噬她,舔舐她的鎖骨,吞吐她的椒乳,品味她的體香……

當初潮將落紅沖向他,他抱起她抽搐癱軟的嬌軀,同時也伸手掬起了一抹甜液塞入口中,不假思索地堵住她那被他親得紅腫不堪的雙唇,這份味道要她一起共享才足夠美妙。

不管肢體上多勞累,心裏卻執念深沈,依舊不想放開彼此,接下來的每分每秒也一如世界末日來臨般,抵死纏綿。

清晨的冰涼將蔣若愚扯出夢外,她的細頸還枕著嚴暢野的長臂,轉過的臉龐尚且感覺得到他溫暖而均勻的呼吸。

這一抹溫存,是她唯一可以保留的東西,是嗎?她強迫自己回過頭去,慢慢將昨夜和他一同抹去,重新闔上的眼皮發出細微的抖動,不舍又怎樣?無法在心裏?出,那就讓大腦用理智告訴自己千百遍。

蔣若愚輕輕掀起被子離開,去浴室收拾好儀容、整理好衣著,行動上迅速而從容,全然沒有想像中的狼狽以及焦慮。

行屍走肉,這就是她此時此刻的樣子吧?望著鏡中的自己,她不無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最難看的笑容。

她心裏其實是留著一點點希望的,現在的他們還太年輕,也許再等待幾年,就能以更為堅強的臂彎攬獲彼此。

蔣若愚一直走到門邊,才轉過身去看向床上安睡的嚴暢野,他側面的線條要比正面對視時柔和許多,那張不愛笑的臉,因為眉梢眼角及嘴邊放?的弧度,而散發出魅惑般惹人愛憐的吸引力,像是在不斷召喚著她前去依附,她必須使出全身的力氣,才能壓抑這份有巖漿一般濃烈、熾熱的感情。

蔣若愚撩過一縷碎?分散自己的註意力,自嘲著,自己一張嬰兒肥的圓臉蛋,只是眼眶和眼睛相配得宜,展現出一種幹凈清秀而富於生氣的靈動之美,但無論怎樣,搭上二十二這份年紀,都使自己顯得有些單薄幼稚,興許還有些天真無知。

而正是在這樣一段自己對自己都毫無把握的時間裏,命運卻早早地將他推向了自己,這個對的人、這份對的感情、這一生的幸福,對只有瘦削肩膀、纖細十指的她而言,無疑是沈重的,不是嗎?

嚴家的男人在長相方面都不差,端正的五官、挺拔的身姿、沈穩的神情,就算是天生有些反骨的嚴暢野,在外人看來也是大難臨頭時可信可靠的不二人選,那分領袖氣質與生俱來,施展起來又渾然天成,就像不可直視卻必然需要的那輪炎炎烈日。

床上的他挪動了一下,害她如逃脫後再次被鎖定的獵物一樣,緊張地屏住了呼吸,耳邊似乎響起魔咒,乖乖站著,那樣還能饒?一命。

然而嚴暢野並沒有醒來,要是他這時也像往常一樣保持警惕的話,那麽往後相當漫長的一段日子裏,他所承受以及經歷的痛苦或許就會少上很多很多了,但是命運卻執意跟他開這樣一個玩笑,仿佛是在懲罰他,為何這麽早地闖入並攪亂了這位可憐孤女簡單而平凡的人生。

後背抵在門框上的蔣若愚,先是略?了口氣,緊接著一種參雜著些許失落的覆雜表情,逐步凝固在那張秀麗憔悴的臉上。

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開門走了出去,走道上亮著兩三盞淡淡乳黃色的燈,一離開她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多少力量,小腿打顫、心跳劇烈,嘴唇幹燥得就像兩片瑟瑟發抖的枯葉。

“未來該怎麽辦?接下來該怎麽做呢?首先應該……”這時候滿腦子都是這樣的疑問,腳下分明又少了幾分力氣。

“?!”就在她低頭蓄力時,一個低而嚴厲的聲音由遠及近,“為什麽會在這裏?”對方幹脆俐落的腳步聲也隨之停在了她的面前。

“夫人。”如此鎮定,連蔣若愚自己都感到奇怪,緩慢地對上嚴母毫不留情地射來咄咄逼人的目光,發聲的過程依舊沒有想像中的艱難,“夫人,可能我沒有那個資格,可是我還是愛上了您的二兒子。”

她很肯定自己在嚴母眼裏看到了些什麽,憤怒、厭惡、鄙夷……但這又能改變什麽?愛上嚴暢野,同樣也讓她自己感到很無力啊,可是藉此就能夠不愛了嗎?就能夠否定彼此真實的感情了嗎?這鎮定其實是她對這無力抗拒的命運的認輸。

“隨您處置吧。”蔣若愚很快補了一句,眼神被疲憊消磨得有些空洞。

嚴母瞟了眼嚴暢野臥室的門,迅速而冷酷地問道:“他醉得厲害嗎?”

蔣若愚皺眉,羞憤教她的臉紅了起來,嗓子也啞了不少,“是的,他醉得厲害,我……”

嚴母?了口氣,馬上打斷道:“忘了吧,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只要我還活著,你們兩個就沒有在一起的可能,?現在馬上回?自己的房間去收拾行李,然後永遠離開嚴家,再也不要和我們有所交集了,聽懂了嗎?”

寒意瞬間走遍全身,而她卻無力違抗,不需要指責或者辱罵,嚴母就已經讓她輸得連跪地求饒的餘地都沒有了。

“懂了,我會走的。”至少她現在知道自己第一步該做些什麽,那就是離開嚴家。

“那就動作快點,還有,洪野給?的寶石項??也必須留下,等值的錢我也會讓會計師打到?的工資卡上的。”嚴母站在那裏像尊石像,沒有心、沒有情、沒有憐憫。

蔣若愚知道自己若是拒絕,只會招來更嚴酷的對待,既然愛了嚴暢野,那嚴洪野的項?也確實沒資格留下了,至於錢也可以轉送給孤兒院,那麽……和這個家就真的一點瓜葛都沒有了。

只剩下回憶,她還有回憶,想到這裏,她心裏的苦澀似乎少了點。

“再見,夫人。”蔣若愚最後還是恪守禮儀地對嚴母鞠了個躬,“多謝您這些年來的照顧。”

不管怎樣,這兩年多的時間裏,嚴家給了她很好的生活,讓她完成了醫大四年的課程,更得到了她不配得到的嚴洪野還有嚴暢野的愛,這些都是需要她感恩。

“好自為之。”她越是這樣老實,嚴母就越是討厭她,覺得她城府深。

蔣若愚站穩身子,轉身快步離開,瘦削剛強的背影在嚴母看來就像一把刀,深深留在她的記憶裏,時不時地閃著寒光。

為了捍衛家族以及兒子的利益,嚴母很快甩開不該屬於自己的恐慌,她下定決心要做的就是唯一對的,嚴家需要的不是一個孤女,而是一個千金閨秀來做少夫人。

等晨光越來越暖,直到將嚴暢野熱醒過來,昨晚的美夢便轟然崩落,躺在他身邊的竟然是方徽瑤,撲上他的胸膛的竟然是方徽瑤……他頭痛欲裂、眼澀難睜,無論怎麽回想,昨晚的細節都像是籠罩著一層又一層的厚霧。

而那個他愛的女人,嚴母告訴他,蔣若愚帶著嚴家的傳家寶連夜離開了。

那天,他站在他們三人,哥哥、他還有她曾經都很喜歡待的紫藤架下,望著院門發了一下午的呆,既憤怒又傷心,奢望著哪怕她回來了,他也要冷落她十天甚至更久。

可她到底還是沒有給他那樣的機會,從此,她消失了一樣,和他無所交集。

“六年了,這裏才是你的戰場啊!”沈香桌案後頭,長相清俊的男子,坐沒坐相地取笑著正在書架前面埋頭整理文件的好友嚴暢野,“我說,全美今年最炙手可熱的精算師兼職業經理人,你真的下定決心要回臺灣去娶老婆?”

偌大的落地窗外是夕陽下美麗的芝加哥城,黃銅與青銅交織在一起的色澤,溫柔裹挾著冷峻,冷酷得到了稍許喘息。

六年了,他來美國六年了,擺脫了青稚、成就了自己事業上的野心,他早已不是當年離開臺灣時那個氣急敗壞的男人了。

“你坐得不是很舒服嗎,我的位子?”嚴暢野將最後一個檔案夾推進標示著“14年全球並購預案”的行列中,轉身看向那個霸占了自己坐位的家夥八木宇。

八木宇停下轉動椅子的扭臀運動,不怎麽爽地答道:“從大學到職場,你一直是我旗鼓相當的對手,我想要的可不是你讓賢,而是我將你打敗。”

“那你可以來臺灣,反正你中文不錯。”嚴暢野不以為然,淡定得足以令所有將他當作對手的人吐血,那種眼神語氣就像在說,我要戰勝的只有自己。

“哦。”八木宇做出誇張受不了的表情道:“我可不想去亞洲,想當年我回日本看望我祖父,只是和個小姑娘親了親嘴,人家就要我娶她啦!亞洲不適合我這麽風流倜儻的人。”

“今時不同往日。”那種女孩如今可能只有阿拉伯世界才有吧。

“我的口味已經被粗獷豪放的芝加哥妞兒養得很重啦!”

“既然你已在這裏選好墓地,那麽誰也勉強不了你了。”

“喔,暢野,這方面你可沒資格說我。”誰不知道他嚴暢野是個瘋子似的癡心漢,要說墓地,他嚴暢野早舉起雙手將雙腳都跨了進去。

“所以我這次回去就是找死。”嚴暢野說得像是玩笑,可嘴角扯出的剛硬線條卻昭示著恨意。

八木宇反而笑了,明知故問道:“你那個未婚妻起碼還算漂亮,有什麽不好的?別太折磨人家了。”

他走到桌邊坐在桌角,漫不經心地說:“是她們折磨我,一個個一步步地把我往絕望逼去,也許你很快就能再見到我,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能夠留住我,但我對那個人的信心卻是最少的。”

“那你現在還恨她嗎?”八木宇正經起來,風流如他,雖不識真心,但能夠讓嚴暢野如此出色的男人選擇的道路他也很好奇,長久以來嚴暢野總是贏他半步,是不是就是因為嚴暢野始終有著一顆隨時準備為了一個人豁出全部的真心呢?

“六年足夠我冷靜,她當時那麽做又有什麽錯呢?她愛我哥哥,在我哥哥死後,下決心離我這個心懷不軌的小叔子遠遠的,有錯嗎?讓我們做出公正的評判吧,她沒錯,錯的是我,我愛上了一個不愛我的女人,所以我作繭自縛了這麽多年。”

“她不是帶走了你家的傳家寶嗎?”八木宇將頭偏向一邊露出“你這個被情所困的傻瓜”的表情,“我還是更同意你媽的看法,我覺得她就是一個心機深沈的窮女孩,要知道這樣的女孩在芝加哥可不少。”

“你不了解她,她不是那種人,這幾年我也一直在查黑市,並沒有那條項?的交易信息,那條項?是我哥送她的,是她唯一的留念。”嚴暢野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被失戀的憤怒和偏見擊潰的青年了,經過六年的沈澱洗滌,他自信他的眼、他的心都很清明。

“當然也還有別種可能,但是……”八木宇突然笑著看向他,“我相信你,老兄,人生短暫,不顧一切地愛一回才痛快!”看他的表情依舊苦悶,便又接著問道:“你這次回去,想必是征信社幫你找到人了吧,然後是跟你媽攤牌嗎?”

“沒。”嚴暢野聳了聳肩,臉色不好不壞,反正他也已經習慣失望了,“仍然沒有她的消息,我不知道她躲去了哪裏,還是我媽有意在隱瞞些什麽,我想先不管這些,你看我都這把年紀了,總不能被沒有愛的口頭婚約束縛住吧。”

“所以說你是去解除婚約的啰?要我說,你那個未婚妻還挺正點的。”

“各花入各眼。”

“呿!”

過了一會,助手進來將證件及行李一並交到了嚴暢野手中,然後八木宇主動充當司機送他去了機場。

從空中俯瞰下去,大而破爛的機場越變越小,嚴暢野收回目光,向過去告別,他這次回去是下了某種決心的,過去並不愉快,哪怕未來也不愉快,但起碼也要向著愉快的方向前進。

濃郁的綠色由公路兩側一直鋪展到視線盡頭,不但如此,車一直開、一直開,蔥綠且低矮的山頭也是一座連著一座,這是城市所沒有的景色,嚴暢野索性將頂篷撤下,任清新而狂勁的風湧向自己,身上的火氣一下子降下去好多。

他不願惱怒,他想保持冷靜,只有這樣才能使自己獲勝。

嚴暢野瞥了眼車載電腦上的時間顯示,算了算自己回國的日子,勞而無功的二十九天,?管作好了心理準備,但事情的毫無進展還是免不了讓他有些煩躁。

和媽以及家族的抗爭並沒有取得勝利,那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節奏,一點一點地瓦解著他的鬥志,換做以前,就是殺了他也不能想像,那個一輩子逞強好勝的女人會有這麽無理取鬧的一面,而其中所隱藏的信息,他就算再不願理會也不得不理會,那就是爸媽老了,他們將希望都放在他這唯一一個兒子的身上。

加上蔣若愚那邊的消息依舊為零,所以他就像陷入了漩渦的船,只能眼看著動力即將耗盡。

嚴母在醫院重癥監護室演著苦肉計,與嚴暢野一番討價還價後,迫使他不得不答應與方徽瑤訂婚的事情,而現在,嚴暢野正是在去出席自己訂婚宴的路上。

他竭力想找個僻靜點的地方以便隨時悔婚,良心上雖然有點過意不去,但他必須尊重內心,若是真領了結婚證書,那謊言和怨恨就將充滿兩人的一生了,而這樣的結果絕對不是正常人想要的。

方家是這場鬧劇的另一主謀,所以當場表明自己的態度挫挫對方的銳氣,讓他們受點教訓也是他們應得的,嚴暢野現在就是這麽想的,一直被否定、一直得不到安慰的心揣滿了火藥,他真的急需一個卸載口。

唯一覺得歉意的就是方徽瑤,那個真的喜歡他到無法自拔,又將第一次給了醉鬼時的他的女人,這點確實讓嚴暢野感到不怎麽自在,如果他的薄情一定要給予一個人,那他現在唯一敢肯定的就是,那個人一定絕對不會是蔣若愚。

方家根據嚴暢野的要求,在中部的親戚所經營的農場裏舉辦這場訂婚宴,並且盡可能的低調,而他們嚴家這邊幾乎沒去什麽重量級人物,除了他自己以外就只有幾個表哥表妹,而嚴母因為這次將病危的戲碼做太足,所以嚴父得在臺北陪著。

想到這裏,嚴暢野就覺得有點可笑了,這幫長輩年紀越大,心智倒越是純真,還真當他相信了。

他很慶幸自己沒有跟別人一樣搭飛機,這一路的景色足夠撫平心頭的焦躁,讓他待會不要做得太過火了。

繼續向南奔馳,離GPS上的座標越來越近,漸漸可以看到教堂、谷地、住家,再繞上兩個彎,掛著“南田野苑”牌子的農場便到了。

門口有接待的人指引了停車的位置,他便又往裏面開了十分?左右,停車場離宅子有了十分?的路,路上十分清幽,花園的設計完全尊崇英式,帶路的員工也不是很聒噪,除去這是一場鬧劇這一點的話,這一切對他而言還是滿愜意的。

幾株木蘭開得正好,香味很悅人,嚴暢野忍不住擡頭望去,因為那曾是蔣若愚的最愛,六年過去了,她最愛的可曾改變呢?

遠處的樹下走過一個人,那熟悉的身影讓他突然心悸不已,可還沒等他細看,強烈的陽光就已掩護著那人消失在一片紅色的花樹林裏。

“剛才那邊那人,你認識嗎?”嚴暢野皺著眉頭問道,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那個人怎麽會出現在這兒?而且她應該先看到了他,但是她轉身走開的動作卻又是那樣不疾不徐,根本不像認識他的樣子。

“哪邊?”帶路的員工一臉困惑,他們這農場大得很,員工也多,那邊也沒有人啊。

嚴暢野瞬間就失去了興趣,只當自己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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