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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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

馬德旺從外面溜達一圈回來,知道了喬四海的情況,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怎麽回事?不是說他身體裏的邪祟被壓制了嗎?”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紅瑩。

“馬師傅,”紅瑩沒辦法,只好把剛才的話又重覆了遍,“那個銀鈴雖然是壓制了喬四海身體裏的邪祟,但也只保持了一個相對靜止的狀態。如今,它又奪取了更多的力量,可能會打破這份平衡。”

“就好比一個胚胎被放在冰櫃裏冷凍了,但是冰櫃的溫度突然上升,所以胚胎結束冷凍狀態,開始慢慢發育。”

“哦?是這樣啊。”馬德旺了然地嘆息,“那有沒有什麽法子再壓制住它呢。”結果,紅瑩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微笑。

馬德旺憂心忡忡地望著昏迷的喬四海,長籲短嘆:“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清醒。”

“大概得等那個邪祟把那些力量全部吸收完。”紅瑩推測。

喬四海這一睡,直接躺了兩天。這兩天對花信來說,簡直度日如年,每隔幾個小時就要去看看喬四海醒了沒有。第三天傍晚,喬四海終於睜開了眼睛。

“四海,你現在感覺怎麽樣?身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馬德旺最先開口,擔憂道。

喬四海茫然地左看右看,見他這樣,花信陡然害怕,戰戰兢兢說道:“他不會是傻了吧?”

“沒有,”紅瑩上下掃了喬四海兩眼,“算他這次命大。那個邪祟雖然吞了不少力量,但是卻不敢貿然掙脫壓制,只是把力量儲存了起來。”

“他現在應該沒事了。”聽到這裏,花信心態這才松緩。

感覺自己睡了一個長長的覺,剛醒,床邊就圍著一圈人,喬四海不解,豁然開口:“怎麽了?你們幹嘛都這麽看著我?我怎麽了。”

花信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向他大略講了講,面露愧色自責不已:“對不起,喬四海,都是我考慮不周。”

花信全身繃緊,蹙眉,高高的鼻子用力挺著,鼻孔看著明顯都縮了好幾圈,也不怕呼吸不順背過氣去。喬四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寬慰道:“沒事,我這不挺好的嗎。”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想來,我的福氣還在後頭呢。”他故意擠眉弄眼,盡說些俏皮話,逗花信開心。果然,在他不懈的挑弄下,花信的表情不再緊繃,身體慢慢松弛。

“都別在屋裏待著了,還嫌待得不夠啊。”馬德旺見他們有說有鬧,便知喬四海沒什麽大礙,笑呵呵的率先出了門。

晚上,花信穿著短袖短褲,躺在床上,露出筆直頎長的兩條腿和看似瘦弱實則堅實的胳膊。蜷起來的腿型極好看,小腿沒有凸出來的那種誇張大塊的肌肉,薄薄的瘦長一條。喬四海猝不及防看到了這幅美景,一時心猿意馬,情不自禁地吞咽口水。

花信靠在床頭,頭發半幹,手機熒幕的亮光映在臉上,影影綽綽。“花信,你看什麽呢?”喬四海裝作若無其事,平靜地走到他床畔坐下。

“在看群裏的消息。”花信略擡了下眼皮,接著繼續刷手機。之前因為各種事情,他將喬四海身體裏的邪祟暫且放到了一邊,如今看來得趕緊想辦法解決。然而,許久沒看群裏消息,已經顯示有四五萬條未讀。現下,他正一條條翻閱歷史消息呢。

結果看到現在,一條有用的都沒有。

“哦。”喬四海沒話找話,“你那是什麽群,裏面都什麽人啊。”

息屏,花信坐直了身子,“怎麽了,你有什麽事嗎?”

“沒有,”喬四海下意識否認,“就是睡得太久,導致現在有點睡不著,想找個人聊聊天。”

“那行,你繼續忙你的吧。”他訕訕地起身,但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花信和喬四海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花信無可奈何讓出位置,“你要是覺得無聊,那就在我這兒待會吧。”

“好。”話音未落,喬四海麻溜地脫下鞋跳上花信的床,一臉得逞的奸笑。

這是自廈門見到趙剛後,兩個人還是頭次待在一張床上。喬四海躲著自己的時候,花信難掩失落,生怕喬四海用那種怪異的目光看待自己,然而他對自己的態度未變,卻不再願意像以前一樣和他同床共枕。花信想著,啊,他果然心裏還是有了芥蒂。

只是,這次?花信狐疑地斜視喬四海。被他打量的某人毫不知情,傻呵呵的笑個沒完。

不等他說話,花信父親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接通後,花玨的笑聲能傳到二裏外。

“花信,你媽生了,剛從產房出來,一個姑娘,一個小子。”花玨咧著嘴笑,眼角的皺紋疊了好幾層。

“生了?”花信詫異地擡頭看向墻上的萬歷表,“離預產期不是還有小一個月嗎?”

“嗯。”花玨站在醫院的走廊,解釋,“上次做產檢的時候,醫生說怕足月兩個孩子太大,你媽又是高齡產婦,就建議我們提前一個月剖。”

這時,兩個護士抱著嬰兒從後面經過,花玨忍不住道:“來,平平,安安,給哥哥打招呼。”

喬四海還沒見過剛出生的嬰兒,急忙坐起來趁機去看。那兩個剛出生的嬰兒,眼睛還都沒有睜,一撇嘴哇哇大哭。

“平平?”聽到父親喊出的名字,花信眉頭一皺,“花平?怎麽給他取了個這麽難聽的名字。”

花玨忍俊不禁,“不是,弟弟隨媽媽的姓,叫韓平;妹妹隨我的姓,大名叫花一朵,小名安安。”

“花一朵?”花信額頭紋擠得更深了,“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用這麽老土的名字?”他已經能夠想象自己妹妹要因為這個名字被多少人嘲笑了。

“老土?”花玨不敢茍同,一副‘你不了解就不要瞎講’的表情,洋洋灑灑道,“正所謂大俗即大雅,花一朵,多好聽的名字啊,又簡單又令人耳目一新。”

就在他準備長篇大論,準備口述一篇三千字小作文的時候,花信的母親出來了,她躺在床上,被醫護人員推著,看到丈夫在和花信通話,虛弱地說道:“把手機給我,我來跟花信說幾句。”

“好。”花玨乖乖地舉著手機,把攝像頭對準了妻子,愛憐地說了一句:“老婆,辛苦了。”

花信聽得一陣惡寒,連喬四海也有些受不了地聳聳肩膀,驅趕身上的肉麻感。看著花信,韓宛秀一字一句要求道:“花信,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一定要讓你爸放棄花一朵這個名字,太難聽了。”

“不難聽啊。”花玨在一旁忍不住小聲反駁。

“還有,你明天回蘇州一趟吧,反正一個月後就要辦滿月宴了,你正好在家多待些時間。”韓宛秀疲憊地移開視線,“還有什麽事,你跟你爸說吧。”

“其實也沒啥事,”聽到花信明天要回來,花玨更加控制不住微笑,他叮囑道,“明天你回來的時候開車慢點。算了,十一個小時,路上那麽長時間太累了,還是直接飛回來吧。反正無錫到蘇州不遠,我派人開車去機場接你。”

“嗯。”花信輕輕應著。

一早,花信跟師傅說了這件事。聽完,馬德旺掐手算了下,“不錯,日子和時辰都挺不錯,這兩個小家夥還挺會挑時間。”

說完,他從房間裏拿出一對青玉佩,“算是我給小孩的見面禮,幫我帶去吧。”花信也沒客氣,直接手下,替弟弟和妹妹道了謝。

本來,花信沒打算帶著喬四海,但沒想到紅瑩知道了她要回蘇州,一直旁敲側擊能不能帶她一起。嘴裏說著什麽“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我這一輩子還沒去蘇州看過呢”“蘇州好啊,吳儂軟語,連那裏的女人說話都帶著嗲”……

瞧著她那顧影自憐的樣子,花信只好帶上了她,自然也不能落下喬四海。他為難地看著師傅,馬德旺大手一揮直接趕他們走:“怎麽,離了你們我還活不了啊。都去吧,去玩玩也好。”

因為紅瑩身份的緣故,花信不得已打消了坐飛機的念頭,認命地準備開車長途跋涉回蘇州。一想到十幾個小時的路程,他的腰,忍不住抽抽。沒辦法,誰讓人家在社會上只能算是黑戶。

七個小時後,花信撐不住了,眼見天也要快黑了,他沒征求其他兩人的想法,徑自做出決定:“等到下個高速路口,咱們下去,找個地方住一晚。不然疲勞駕駛,還趕夜路,我怕出事。”

喬四海自然不敢有意見,紅瑩更是一副‘您是司機,您說了算’的表情。頹然地躺在酒店的床上,花信徹底沒了精氣神。喬四海有些心疼:“花信,要不我去學駕照吧。”

花信哼哼唧唧,喬四海沒有聽清,正要開口詢問,花信翻了個身,直接睡死過去。第二天,花信恢覆了生氣,精神飽滿,氣勢昂昂地開車重新上路。還好,這次只開了四個小時,就到了蘇州的高速路口。

入了蘇州,從工業園區經過,紅瑩大失所望,她趴著窗戶,看著一棟棟高樓大廈疾馳而過,抱怨道:“都說蘇州園林甲天下?園林呢,小橋流水呢,怎麽都是這些大樓啊。”

花信看著後視鏡裏一臉怨念的紅瑩,輕笑:“我們蘇州好歹也算新一線都市吧,雖然歷史悠久,但是也不至於一點現代化的氣息沒有。”交通一路很順暢,哪怕是在鬧市,車流也不算擁擠。十幾分鐘後,紅瑩終於看到了點古香古色的樣子,欣欣然望著古老的建築出神。四十分鐘後,車子開進了一個高檔的小區。又過了十分鐘,花信把車子停在了一棟富麗堂皇的豪華別墅前。

雖然,喬四海早就知道他與花信之間的差距猶如鴻溝,但當自己親眼看到這條鴻溝之後,還是忍不住被驚訝到。他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淺薄。喬四海忍不住側目,花信正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這樣的花信,真是他能夠喜歡的嗎?

這一刻,喬四海忽然感到一股強烈的自卑和巨大的無力感,甚至在花信面前,自慚形穢地低下了頭。他終於明白,有些命中已經註定了的差距,無論你想怎麽追趕,都是無濟於事,一場徒勞。花信光輝燦爛,越發顯得他粗鄙不堪。

紅瑩看到別墅裏巨大的露天泳池,驚訝地八卦道:“花信,你們家到底是做什麽的?怎麽這麽有錢。”

“酒店,商業廣場,還有地產,這些都有涉及吧。”花信饒頭思索了片刻,“反正我不是很清楚,我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師傅在龍巖生活,我們家到底都做什麽我現在也沒搞懂。”

“一言以蔽之,就是反正知道自己家挺有錢的。”紅瑩總結概括道。

“對。”花信笑著附和,“不是一般有錢。”

進了別墅之後,喬四海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院子裏的一顆羅漢松,五米多高,形態優美,傲然挺立;假山流水淙淙,幾十條肥胖的錦鯉笨拙不失靈巧地恣意擺動著身軀。入了客廳,裏面的裝潢更是貴氣逼人。六米挑高的客廳方正闊氣,水晶燈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保姆看到花信,臉上露出欣喜,趕忙放下手裏的東西,過來迎接,“你爸爸前天就說了,說你要回來,房間我都給你們收拾好了。”

劉阿姨看到了花信額間的疤痕,一頓,急不可耐道:“你腦袋怎麽回事?怎麽受傷了?”

“劉阿姨,沒事,一點小傷,都已經好了。”花信笑著安慰,主動幫喬四海他們介紹,“這是劉阿姨,我小時候就是劉阿姨帶大的。”

“劉阿姨,他們是我的朋友,喬峻還有紅瑩。”

“劉阿姨好。”喬四海、紅瑩齊齊打招呼。

“好好好,你們好。”劉阿姨笑嘻嘻的,“走,我先帶你們去房間。”上了樓梯,劉阿姨忽然想起來,問花信:“對了,花信,你媽媽現在住月子中心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花信咬了口蘋果,嘴裏含著果肉有些口齒不清:“一會兒就去。”

“那行,”劉阿姨轉身上樓,“聽你爸說他們那裏粉蒸肉做得還不錯,你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回來一份,我也學學。”

雖然喬四海預料花信媽媽住的月子中心會不一般,但進去後發現自己還是想得太簡單了。市中心的商業寫字樓,寸土寸金,老板竟大手筆地直接包下兩層,裝修以沈穩的黑色為主色調,大氣,高貴。裏面的工作人員也都受過良好的培訓,語氣溫柔,從不多看,為了保護客人隱私以及居住體驗,除了必要交流,基本不見其人。倒是有專業的醫生,定時會來查看嬰兒和產婦。

“媽,姥姥。”打開門,花信一眼瞧見了韓宛秀在和外婆說說笑笑,打招呼道。

“花信回來了。”看到花信外婆原本樂呵呵的,然而在發現花信腦袋上那道鮮艷的疤痕後,一楞,接著擔憂地走過來,顫巍巍伸手去摸,“怎麽回事?怎麽還磕破了腦袋?這是縫了幾根?怎麽也沒跟家裏打電話說這事?你師父居然也沒告訴我們?”

外婆一連串的質問,問得花信有些發懵,他親切地抱住外婆:“姥姥,我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摔傷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是我不讓師傅還有三叔告訴你們的,省得你們擔心。”

“你這樣,我們才更擔心。”韓宛秀生氣道,“本來你就不在我們身邊,有什麽事又不告訴我們,你……”

“媽,我錯了,你別生氣,你還在坐月子呢。”花信急忙低頭認錯。

“我去看看韓平還有花一朵。”生怕老媽抓著這件事不放,花信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留下喬四海,獨自面對這場尷尬。

“呃,阿姨好。”喬四海硬擠出笑,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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