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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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橙拼命地追趕著那個身影,險些被車撞到,幸運的是,那輛車在快要撞上她時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將猛然剎住了車,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住了似的。

她追過路口,慌亂地尋找著,攔住路上的每一個人,問他們有沒有看見一個有著湖水般雙眼的男子,他們都搖搖頭走開了。最後,她終於不得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個幻影。

一個星期後,喜橙的父母打開家門,看到女兒站在門口,骨瘦形銷。

喜橙走進家門,雙膝跪倒,低聲說,“爸,媽,我求你們同意我和沈聆的婚事。”

喜橙的父母呆住了。兩位老人看了看女兒,而後對望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自己慌亂的影子。

“這是……你這孩子,到底……到底怎麽啦?”

喜橙媽已是語無倫次,她想伸手拉起女兒,誰知女兒好象成了一尊石像,怎麽拉也拉不起來,一股血轟地沖到她頭頂,一陣眩暈,險些跌倒。喜橙爸急忙扶著老伴兒坐下,但他同樣腳底虛浮,一顆心懸到了半空,無著無落。

沈聆不是已經沒了三年了麽?女兒到底受了什麽打擊,竟要和一個死去多年的人成婚?

老人彎下腰,哆哆嗦嗦地撫摸女兒的頭發,“孩子,起來,有什麽事起來慢慢說。”

喜橙看到父母的反映如夢驚醒,猛然意識到了自己的任性對父母精神造成的打擊,可是她已經橫下了一條心,如果不這樣做,她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喜橙媽惶惑地看著女兒,等著女兒象以往惡作劇以後一樣,抱住她吻著她的臉,告訴她這只是一個玩笑,可是片刻之後,她聽到女兒說,“爸,媽,女兒不孝,請成全我們。”

喜橙雙手扶地,恭恭敬敬地給父母磕了個頭,“爸,媽,女兒不孝,請成全我們。”

一彎殘月掛在天際,漆黑的夜色中柳樹柔長的身影郁郁地沈思著,暗色的小蟲兒在草叢裏憂傷地低吟。

喜橙媽坐在床頭抹著眼淚,“都怪你,要不是你從小就慣著她,她也不能那麽任性……孩子這麽年輕,以後可怎麽辦那。”

喜橙爸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蒼老的手掌無意識地搓著臉,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他心焦時便會這樣。

“是,都怪我,我對不住孩子,可是孩子她媽,事情已經到這步了,咱們要是不同意,孩子心裏會更難受,我看咱們就答應她吧,過了這陣,等她緩過來了,咱們再好好做她的思想工作。”

“不行,我不同意。”

事關女兒一生,喜橙媽不想妥協,以後誰願意娶一個嫁過死人的女子?雖然她聽了女兒的敘述,知道了沈聆是被冤枉的,也知道女兒對他用情至深,可是對一個陌生的年輕人的同情遠遠抵不上她對女兒未來的擔憂。

“那你說怎麽辦?”喜橙爸嘆著氣問。

喜橙媽擦了擦眼睛,對女兒的憐惜和疼愛壓倒了一切,她動用了她全部生活智慧,得出一個結論,“我們答應她,不過要等兩年以後再舉辦儀式。”

她相信時間是治愈一切傷痛的良藥,包括心靈上的創傷。

喜橙同意了父母的要求,對她來說,父母能夠讓步已經令她心滿意足了,她將沈聆的墓遷到自己的家鄉,在碑上刻下“何當同心人,兩兩不相棄。”

她願意就這樣永遠陪著他。如果她遇到什麽有趣的事,她便會立刻趕去告訴他,如果吃到了什麽好吃的東西,她必然買上幾份,有父母的,也有他的,她將他的那份帶到墓園,坐在一旁看著那塊淺灰色的墓碑,輕輕地問,“你覺得哪樣比較好吃?”有時拿起其中一個微微晃了晃,“我喜歡這個,你呢?”

她的枕頭下壓著沈聆最愛看的一本書,她夜夜祈禱能夠夢見他,可他一次也沒有入夢。

下雨的時候,她站在他的墓碑旁,纖細的手指撫摸著碑身,她覺得,她和他正一起聽天空唱歌,歌聲落在她的心裏,化做冰冷的淚水奪眶而出。

山崖之上,整個山莊戒備森嚴,空氣飄蕩著一種蕭殺的殘酷味道。

豐圖站在莊園密室中的一臺儀器前,臉上掛著薄霜似的冷笑,趙斐仁靠在一張寬大的椅子上,老七等人站在他身後。

“都這麽多天了,也不見那個機器人出現,他不會已經潛進山莊了吧?”老七暗自思忖著,自從他見識過沈聆的可怕之處,始終惴惴不安,在他看來,除了怪人豐圖操縱的那臺機器,恐怕沒有什麽能對付得了那個令人心驚膽寒的超級機器人。

趙斐仁也是緊張的,但他的緊張與老七不同,他如同一只等待獵物的獅子,兩只眼睛散發出野性的灼熱的光芒,他從來不害怕挑戰,沈聆雖然具備不可思議的能力,但畢竟是個年輕人,他相信姜還是老的辣。

豐圖雙手背在身後,冷冷地問,“你確定他會來?”

趙斐仁刺耳一笑,“如果他不來,我把我這個位子讓給你坐。”

老七聞言心中十分不快,“大哥怎麽這樣看重他,要不是他,沈聆能從這裏出去麽?我看他除了裝清高沒別的本事,在這裏研究這麽長時間,也沒見他研究出個屁來。”

老七還沒來得及從自己的想法裏脫身,忽然聽到耳畔傳來急促的報警聲——只要沈聆進入監控範圍,警戒系統就會立即自動報警。

趙斐仁騰地站起身。眾人的目光一起轉向監控屏幕,這塊屏幕由上百塊小屏幕組成,能夠從各個角度看清整個山莊以及山莊以外數十裏的情況,不誇張地說,只要在這個範圍以內,哪怕一只蚊子的行蹤也會暴露無遺。

豐圖留心看著整個畫面,但並沒有發現沈聆的影子。

趙斐仁微微一楞,冷笑了兩聲,“他這是在跟我玩兒疲兵計。”

連續幾次報警之後,整個山莊再次陷入了平靜,這種平靜並不叫老七放心,他甚至懷疑眼前的監控設備對沈聆不起作用,萬一那個超級機器人會隱形呢?

入夜之後,警報聲一直響到天明,卻始終不見沈聆的蹤跡。這樣反覆兩天,整個山莊被折騰得人困馬乏。

老七頂著兩個黑眼圈向趙斐仁匯報,“大哥,兄弟們現在還頂得住,就是總不見那個機器人的影子,心提的可不象以前那麽緊了。”

趙斐仁死死地盯著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除了外面巡邏的人,其餘的人都推一針。”

趙斐仁準備將計就計,使沈聆相信整個山莊的人已經在不斷的報警聲中由剛開始的緊張狀態陷入疲敝之中,只要沈聆放松了警惕,要捉住他必然容易很多。

老七領命而去,不多時,埋伏在各個角落的人都被推進一針藥水,神經頓時亢奮起來。

在外面巡邏的嘍羅完全不知道內部的變化,他們拖著沈重的腳步,疲憊不堪地在山莊外巡視著。他們不敢私自休息或是交頭接耳,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趙斐仁的監控之中。他們看到從山莊裏出來交代任務的人也是哈欠連天,更恨不能倒頭就睡。

到了第四天淩晨兩點,警報聲如前幾日一般連續響起的時候,巡邏的嘍羅中沒有多少人真正提高警惕。就在這時,一道影子以常人無法想象的速度翻過莊園圍墻外的電網進入了山莊。

趙斐仁兩眼緊盯著監控屏幕,聞到了血腥味的野獸般興奮得微微發抖,“他來了。”

山莊裏一片寂靜,仿佛連空氣也睡去了,到處是刺目的燈光,將黑夜點成了白晝。

沈聆沒有停留,很快消失在南院的三獅影壁墻之中。

趙斐仁一驚,沈聆的舉動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南院那道三獅影壁墻是通往他地下金庫的暗道,開關的方法向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而地下金庫是唯一沒有出現在監控屏幕上的秘密之處,原因很簡單,他可不想公開展覽他放財寶的地方。

“媽的。”趙斐仁咒罵著,來不及細想沈聆怎麽會洞曉了他的秘密,手忙腳亂地按下了手腕上操控暗道閘門的遙控密碼鎖,堵住了影壁墻的出口。

短暫的慌亂過後,趙斐仁迅速穩住陣腳,調集手下包圍了影壁墻,隨後帶著豐圖趕了過去。豐圖將機器架在影壁墻的出口處,目光牢牢盯住前方,面無表情。

片刻之後,老七突然驚叫一聲,“大哥,他在那兒。”

趙斐仁心中一凜,回頭只見沈聆站在南院的大門旁邊,左手提著一只金像,雙目一片清冷。

“他媽的,中計了。”趙斐仁暗叫不好,大吼一聲,“快,攔住他!”

已經來不及了,沈聆閃身出去,猛然推上大門,將手中的金像橫在門後,他動作極快,從關門到將門牢牢擋住不到半秒時間。

這只金像是趙斐仁的心愛之物,由純金制作的一頭雄師,雕刻得纖毫畢現,栩栩如生,重量達到一噸。當初趙斐仁將它放進金庫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而後一有空就去摩挲欣賞,有時簡直將它想象成自己的化身,可他萬沒想到有一天這座金像會被敵人派做這個用場。

此刻眾人試圖合力將門推開,然而任憑力氣用盡,大門仍是紋絲不動。趙斐仁開始後悔把墻建得這麽高且裝滿了倒刺,這樣的墻沒能攔住沈聆,反倒將他自己困在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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