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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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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話

“宮千億當日定下血契,如今七日之約已經過了三天,若四天後他拿不出證據,找不出兇手,我便能名正言順地將他拿下!”

柳憐兮生怕裴之衍不相信,一番話說得信誓旦旦極為肯定。裴之衍聽了,心裏卻不屑地嗤笑。

都已經完全掉進人家的陷阱裏了,還什麽都一無所知,自大地以為事情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真是愚蠢至極。真到了那時候,要被拿下的可不是宮千億,而是你這個蠢貨啊。

裴之衍確定柳憐兮沒了利用價值,對他已經失去了興趣,面上卻仍不動聲色,微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那本座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柳憐兮沒聽出他的敷衍之意,見裴之衍態度溫和,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是,憐兮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裴之衍笑了笑,沒多說什麽離開了。

感覺到屋內再沒有裴之衍的氣息,柳憐兮終於支撐不住,渾身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緩過勁來之後,柳憐兮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若不是裴之衍用勾魂引牢牢控制著他,他早就讓向東望出手解決了這邪道,又何必受他的威脅!

想到勾魂引發作時的痛苦,柳憐兮又是痛恨又是恐懼。

他本也想過,要不然找個借口,叫向東望替他除了這妖藤,也免受裴之衍永無止境的威脅和欺壓。

可一來要解釋自己好端端在青雲宮呆著,怎麽就被人種下這等陰邪之物了,一個搞不好,說不定還會暴露了他跟裴之衍之間暗中往來的勾當。

二來,這勾魂引來歷不明,柳憐兮翻遍了青宮藏書閣內所有書卷,也沒找到有類似的記載,更不用說破解之法了。

所以他擔心若是向東望也拿它沒辦法的話,那樣風險就太大了,很容易激怒了裴之衍,一氣之下叫勾魂引徹底要了他的性命。

思來想去,竟是什麽辦法都用不上,柳憐兮這才認了命,死心塌地為裴之衍做事。

但現在不同了。

柳憐兮眼中綻出奇異的神采,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之前他從宮千億的屍體上得到了一條項鏈,陰差陽錯認了主,那條項鏈便成了他柳憐兮的東西。當時不方便查看,柳憐兮匆匆看了一眼便將項鏈收了起來。

回到洞府之後,他再仔細用神識探入項鏈之中,竟發現項鏈內藏著一本極品修煉秘籍!

他本以為那是提高修為的心法或無上劍法,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竟是一本教人如何操縱萬物之靈的功法。

只要學了此法,便能馭使萬物,號令群妖,稱王稱霸亦不在話下!

柳憐兮驚喜萬分,如獲至寶,要是他學會了這個功法,任他什麽勾魂引魄之類的妖物,還不是乖乖聽從他的指令,再也不能興風作浪。

到那時,就算裴之衍再有千般手段,有了這功法護身,他都能迎刃而解,逢兇化吉,甚至還能反過來致裴之衍於死地。

哼,裴之衍,且再讓你得意幾天,等我神功練成之日,就是你死到臨頭之時!

柳憐兮冷冷地笑,手中項鏈光芒閃爍,他沒有註意到,一團黑影在玉石內倏忽游竄,潛伏在陰影之中伺機而動……

“柳師兄?”

“什麽事?”

“打擾您真的非常抱歉,但是守門的仆人稟報說,在門外發現了一個重傷昏迷的男人。看他身上的衣著,像是……像是……像是那昆山派的服飾!”

柳憐兮一下子站了起來:“什麽?!”

大火,鋪天蓋地的大火。

黑暗籠罩了四周火焰燃燒的熱度炙烤著他的皮膚,刺眼的血紅飛濺得到處都是。慘叫聲和悲鳴聲不絕於耳,利刃深入肉體的聲響清晰可聞,一下,又一下……

誰在慘叫?

楊昶猛地睜開眼,慘叫聲仍然回蕩在他的耳邊。他劇烈地喘息著,過了許久,才發現原來慘叫聲是從他嘴裏發出來的。

他在做夢,可現實卻比夢境更為殘酷。

楊昶抑制不住地蜷起身子,用力咬緊牙根,從喉嚨裏發出被逼到絕路的困獸般絕望的嗚咽。

師弟……是我對不起你們……是師兄對不起你們……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了。一個人走進來,看到他後驚喜道。

“你醒了!”

“你、是……”

楊昶艱難地擠出聲音,那個人急忙走過來,扶著他坐好,用一旁的帕子替他擦拭額頭的冷汗。

“別說話,你重傷未愈,還需要多靜養。”

楊昶看著眼前的秀氣少年。他知道這個人,當初在青雲宮山門前,他那一聲‘大伯伯’,很是在他們這些來客中引起極大的轟動。

“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我家,你暈倒在我洞府門外,被門房給救了回來。幸好你用真氣護住了心脈,這才回你一命。”

“……謝謝。”

“不必客氣,我能冒昧問一聲,到底是怎麽弄成這樣的嗎?你昏迷的時候,我聽你不停地喃喃著‘快點’‘快點’的……可是出了什麽事了?”

楊昶沈默。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告訴眼前這個人。

“你是來參加典禮的昆山派弟子吧?我那天在山門那裏看到過你。你的師父和師兄以為你們被人殺害,已決定要手刃兇手為你們報仇呢。”

“師父他?!我們是被人給綁架了,怎麽會說我們……”

柳憐兮聞言眼神一暗,然後故作困惑地問他:“綁架?是誰綁架了你們?難怪你們一直沒回來,令師後來去找了也沒找到你們,原來是被人抓住藏起了。能在青雲宮裏藏匿這麽多人……難道是青雲宮裏的弟……”

“不!綁架我們的,是魔域的那些魔物!”

楊昶咬牙切齒,沒發現柳憐兮聽了他的話後驚訝的表情。

“我趁著他們放松戒備的時候,偷偷從看守的地方逃了出來。後來他們追了上來,我為了給師弟們拖延時間。

便獨自一人引開追兵,好不容易擺脫追捕,卻跟他們走失了。我不知道師弟他們是生是死,有沒有被那些魔物捉住……”

說到這,楊昶已是悔恨不已。

柳憐兮眼神瞬息萬變,腦中思緒來回轉折,不多時便有了計劃,此時便做出一副不忍的姿態說道。

“這位道友,按理說你身負重傷不受刺激,不該把這事告訴你,可我又不忍見你寢食難安,胡思亂想。”

“你的師弟們……他們……”

楊昶看他這樣欲言又止,心頓時沈了下去:“他們怎麽了?你告訴我,他們、他們到底怎麽了?”

柳憐兮嘆息一聲:“昆山派的諸位道友不幸遇害,大家都以為你也遭禍。卻不料上天垂憐,讓道友你僥幸逃脫一劫,得以出面替同門師兄弟親口指認兇手,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楊昶身子晃了晃,不敢置信地癱軟下去。

他本就有傷,這震驚之下更是沒顧及到傷勢,崩裂的傷口鮮血汨汨滲出,將潔白的繃帶都滲出了血紅。

“道友別太傷心了,保重身體要緊啊。此刻你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養傷,這樣才能夠在三日後的審判中出面作證。只有你親口指認了魔域人等是殺人兇手,才能讓真兇伏法認罪,以告慰親友的在天之靈啊。”

楊昶雙目赤紅,咬著牙恨道:“你說的對,你說的沒錯。我一定會好好養傷,決不會讓師弟們白白送死!魔域一一魔物!師門十餘人的鮮血,我要你們用命來償!”

“你能這麽想就最好不過了,道友你好好休息,如有什麽需要的,盡可以提出來。等你傷好一些了,便隨我一道去公開審判的現場,想必令師見到你無恙,也會十分欣慰的。”

“謝謝你,柳道友的好意,楊艦實在以為報……”

“這沒什麽,修道之人仗義執言,打抱不平實屬應當。好了,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柳憐兮走出房門,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床上的楊昶,嘴角露出一點笑容,滿意地關上門走了。

楊昶聽著柳憐兮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原本悲憤痛恨的表情瞬間消失無蹤,被深邃晦暗的神色所取代。

他深深看了眼房門的方向,目光轉移到床邊小幾上擺放的乾坤袋上。

柳憐兮為了拉攏楊昶,自然是不會貪圖他的隨身物品。

在替他包紮好傷口後,便體貼地將他的東西整齊擺在一旁,一件都沒有落下。

楊昶拿起乾坤袋,從裏面取出一只溫潤的瓷瓶。

他看著那只瓷瓶,漆黑的眸子裏浮現出黑暗的情緒……

孟子期在婚禮上丟了臉,所有來參加典禮的客都看到了他狀若癩狂的醜態,那張醜陋恐怖的臉更是給在場所有人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孟子期在房間裏頹廢了幾日,無意中聽到洞府裏的下人在拿他的難堪當談資,言語中不乏幸災樂禍,八卦興奮。

孟子期這才知道,自己的名聲早就已經被毀得差不多了。

他頓時驚醒過來,驚覺不能再這麽自怨自艾下去。

他必須趕在不利於他的流言還沒有傳出青雲宮之前,挽回他的顏面和名聲!

可是這話說來容易,要怎麽做才能消除那件事帶來的影響?

孟子期摸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臉,想著手底下這張臉皮其實早已潰爛得不成樣子,心中就是一陣憤恨和暴虐。

要不是他的臉……他又怎麽會落到現在這般田地!

一定是有人陷害他,一定是有人看他不順眼,故意下-藥讓他變成現在這樣!

孟子期恨得雙目赤紅,每晚午夜夢回,夢見的都是他抓著那兇手在啃食他的血肉洩憤。

他是沒懷疑過柳憐兮,畢竟那天跟他有接觸的只有他一人。

可是後來他仔細想了想,還是將柳憐兮的嫌疑排除掉了。

這場婚禮若是出了問題,丟臉的不僅是孟子期,連他柳憐兮也要被人投以異樣的眼光。

以柳憐兮那種精明算計的性格,是不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的。

要說孟子期將柳憐兮看作心肝寶貝一樣,怎麽就把他懷疑上了?

原本孟子期是不會懷疑純潔無辜的柳憐兮的但他現在將他看作兩面三刀的賤人,先前種種貼心舉動在他眼裏也成了暗藏禍心。

既然不是柳憐兮,那下手之人是誰,孟子期也沒了想法。

他倒是沒把主意打到同樣有過接觸的宮千億身上。

在他眼裏,‘段魔君’就跟他心愛的師弟一樣,都是那麽的純潔出塵,美好無垢得像仙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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