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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話:雕蟲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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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話:雕蟲小技

其他人聽了亦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宮淺依默默聽著他們的敬佩讚嘆,垂著眼簾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些什麽。

龍潭恩在一旁註意著宮淺依的神情,見狀冷哼一聲道:“早跟你說了一劍解決了那禍害,你偏不聽,如今見了他風光得意,難受的不還是你自己。”

宮淺依不說話,龍潭恩還想再諷刺幾句,但見他這樣低落消沈,話到了嘴邊到底沒說出口,湊近宮淺依耳邊低聲道:

“你要是想改主意,現在還來得及。咱們本來就是來報仇的,扭扭捏捏像什麽樣子,你不嫌磨嘰我還嫌這裏空氣不好呢。

要我說,幹脆直接大鬧一場得了,讓他婚禮辦不成,命也別想留下。咱又不是打不過這些人,誰要敢攔著,就連他一起殺了,正好揚一揚我魔域的威名!”

宮淺依聽著耳邊龍弢愈發興奮的聲音,嘴角似有若無地扯了扯,隨後恢覆面無表情,手掌蓋住龍潭恩的臉往後一推道:“不好。”

“……你!”

龍潭恩氣得瞪圓了眼睛:“哼!好心沒好報!不管你了!”

就在他們兩人說話時,婚禮的另一位主人公也到場了,禮炮接連響起,柳憐兮在喜娘的牽之下,緩緩而來。

柳憐兮也穿著和孟子期一樣的婚服,頭戴冠冕,面如傅粉,唇若塗朱,本就生得楚楚可憐,這一下更顯得嫵媚動人,柔弱嬌羞。

孟子期望著柳憐兮走到自己面前,牽起他的手。

二人相視一笑,並肩走入大殿,一步步向著中正所在的主座前走去。

蔣中正笑吟吟望著愛徒和他的道侶攜手前來,眼裏滿是慈愛的笑意,周圍的賓客也紛紛賀喜,為這對新婚佳偶送上祝福。

就在這時,忽然一聲淒厲的吶喊聲劃破了喜慶熱鬧的氣氛。

“魔物!你還我徒兒命來!”

這一聲厲叱猶如石破天驚,歡慶的禮樂也被打斷了,原本熱鬧的大殿安靜下來,眾人紛紛看向殿外出現的人影。

昆山派的領隊長老雙眼通紅,悲憤怨恨地瞪著殿內魔域一幹人等。

那張本還算得上仙風道骨的臉好像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幾歲一樣,憔悴得差點認不出人來。

他一步步走進殿內,眼睛死死鎖住宮淺依他們,那雙目赤紅的模樣像是恨不得要把他們剝皮拆骨,望之讓人心驚。

“呂長老,今日是我徒兒大婚的日子,有什麽事,不妨等婚禮結束再說。”

呂道硯好像根本沒聽見蔣中正的話一樣,十分仇恨地瞪著魔域之人,咬牙恨恨道:“我昆山派是哪裏招惹到你們了,先是一言不合便廢我師侄一條手臂。

若說是我師侄出言不遜惹惱了你們,這才下此狠手,我們昆山派不過一介小門派,勢不如人,咬咬牙也就認了。

可你們還不罷休,竟窮追猛打至此,非要我昆山派絕後不可!可憐我那無辜的徒弟,遭了你們魔物的毒手不說,還要死後都讓他們不得安息,竟是、竟是被人奸-汙致死啊!”

呂道硯淒厲的哭訴叫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有跟昆山弟子們相熟的客人暗道,還以為昆山派沒出席婚禮,是因為昨天受辱,沒臉面再出來見人,卻不想竟是遇到了這等慘絕人寰的禍事。

“你這老頭兒胡說什麽,你那些弟子跑來私闖宅院意圖偷襲,我們都不計較放他們去了,你還在這裏胡攪蠻纏地潑臟水。”

殿內眾人本就對宮淺依他們心懷不滿,如今呂道硯泣血悲訴,口口聲聲指認魔域之人殺了他的徒弟,更是讓大家群情激動起來。

龍潭恩辯白的話不說還好,說了反倒捅了馬蜂窩,被憤怒的眾人怒目相向,指責的話一聲高過一聲。

“夠了!”

蔣中正一聲怒喝,聲如洪鐘,直直灌入眾人腦海裏,把在場之人全都給鎮住了,目光環視一圈,這才威嚴地問道:“這位魔君,敢問呂長老方才所言可是屬實?”

宮淺依不閃不避,直視著蔣中正的雙眼平靜道:“人不是我們殺的。”

“你胡說!要不是你們的人殺的,誰會對我徒兒下如此狠手?!求蔣掌門替我昆山派做主一千萬要放過這些殺人兇手!”

“你說是我們殺的就是我們殺的了?證據呢?空口白牙的誰不會說啊,我還能說是你自己殺了人栽贓陷害給我們呢!”

“你!”

呂道硯被氣得渾身顫抖,宮淺依往前一步,朗聲道,“龍潭恩說得沒錯,若要指責我魔域殺人,便要拿出證據來。否則,便是要刀劍相向,也不能逼我等認下這樁罪名。”

“還要什麽證據,在場所有人裏,就只有他們跟昆山派有仇,除了他們外,還有誰會特意跟昆山派過不去?!”

“對啊對啊!還在那裏狡辯,真是豈有此理!”

“我早知道這夥子魔物來者不善,果然就露出狐貍尾巴來了!”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眾人越說越激動,有耐性不好的已經把兵器都拿出來了。

魔域一行人見狀,也正色戒備起來。

孟子期站在一旁,焦急地不住往宮淺依的方向望去,心裏暗暗替他擔心。

魔君那般高潔正直的人,怎麽可能會做出殺人尋仇的事來,定是有什麽誤會!

不行,我要想個辦法替段魔君解圍!

孟子期這樣想,可看著周圍的人情緒激動的樣子,本想邁出去的腳步又忍不住縮了回來。

這……現在大家都被怒火蒙蔽了理智,若是自出面,怕是沒能替魔君解圍不止,連自己也得受到牽連。

他是不在乎這區區一點名聲的,只是若因段魔君而被人誤解,魔君心裏也一定會過意不去。

寬慰了自己一番,孟子期便心安理得地站在原地,跟著眾人一塊兒觀望事態。

他太過於專註事情的發展,都忘了臉上那抓心撓肺的瘙癢感,因此也沒察覺到,他施放的幻化術正一點一點失去效用。

柳憐兮原本正滿心歡喜地準備跟盂子期拜堂,誰知道呂道硯會在這時候闖進來,誤了他行禮的吉時不止,還把他好好的婚事給攪得一團糟!

眼看著現場氣氛越來越緊張,隨時都有可能會引發一場大戰,這場婚禮算是徹底辦不成了。

柳憐兮恨得差點咬碎一口銀牙,姣好的小臉也變得扭曲。

該死的老東西,竟然敢壞我好事,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心軟,還給你那些不中用的徒弟留個情。

柳憐兮暗罵呂道硯,轉念又怪罪替他事的心腹弟子。

之前明明囑咐過,不要那麽早就把人殺了,好歹留到兩天後,等他婚事結束了,賓客都要回去的時候再放出來。

也好讓那老不死的多找幾天,到時候見了他徒弟的屍首,也能更生氣憤怒一些。

可誰知道那幾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竟打亂了他全盤的計劃,害他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柳憐兮惱恨不已,現在只能盼‘段清言’能受不住眾人指責,率先跟人起沖突。

只要他們敢動手,他就有理由勸說大伯向東望出面,跟掌門一起,合力將魔域那群人拿下。

到時候,便有機會對‘段清言’下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偷出去。

宮淺依聽著不絕於耳的咒罵,仍然面不改色。

龍潭恩是個受不得激的,早就變了臉色要沖出去跟他們對峙了,被雲嵐嫻死死按住,只能不甘示弱地一一瞪回去。

其他人表情也不好看,但宮淺依沒開口,他就不會動手。

蔣中正看著下邊針鋒相對的激越場面,也不知道出於何種考慮,竟也不勸阻,只是說一些似是而非的場面話。

“各位不要激動,在場諸位都是為小徒婚事而來,無謂為了一些猜疑傷了和氣。”

要不是蔣中正說這句話,誰還記得今天本來應該是他們結婚的日子。

柳憐兮指甲掐入手心裏,心裏恨得要命,卻也不得不出來打圓場。

“呂長老莫動氣,無憑無據的,段魔君不願承認也是人之常情,他既想要,給他便是了。”

拿吧,拿吧,我特意給你留下那麽明顯的把柄,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柳憐兮惡毒地想,面上更加誠懇地說道:“不知呂長老可有何憑證?長老莫怕,若當真如您所言,我青雲宮一定會替您做主,絕不讓兇手逍遙法外。”

呂道硯紅著眼憤恨道:“誰說我沒有證據!”

說完,殿外便有什麽東西拖拽的聲響傳來。

眾人回頭,有個人拖著放有屍體的擔架慢慢走進來。

那人少了一條手臂,臉色蒼白,滿面愁容,拖著擔架的時候便顯得格外吃力艱難。

他從人群中間經過時,眾人都不由自主給他讓出一條道,那咬牙前行的模樣實在過於震撼可憐,就是最鐵石心腸的人也得生出惻隱之心。

等他走到呂長老身邊時,已是滿臉汗水,嘴唇發白,身子搖搖欲墜,全憑一口氣強撐著沒倒下。

“師叔……”

“遠兒,委屈你了。”

呂長老痛惜地看了那弟子一眼,擡頭仇恨地瞪向宮淺依。

“你要證據是麽?這便是我說的證據!”

他手一指擔架上的屍體,厲聲大喝道:“我徒兒身上,每一道傷口都是被魔氣所傷,在場所有人,除了你們魔域,還有誰能做出這種事來?!”

那具屍體顯然已經被人略微清理過了,看著沒那麽淒慘,只是身上慘不忍睹的傷口,依然讓人膽戰心驚。

無需呂長老明說,眾人都感覺到了從屍體上散發出來的魔氣。

證據確鑿,大家看宮淺依等人的眼神明顯變了,已有人按捺不住,大聲嚷著為民除害,高舉著靈劍便朝魔域人等攻過來!

“!”

孟子期心道不好,正猶豫著要不要出手相助,卻在這時,突然……

只聽見鐺一聲響,那名粗莽修士的靈劍從他手裏被擊落,而他整個人不由自主向後飛去,正巧落在原來站的地方,踉蹌著站定。

“雕蟲小技,還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一直冷眼旁觀的向東望忽然開口說了話,還出手阻止了對魔域之人的攻擊!

眾人都不敢置信,柳憐兮震驚地擡頭看向向東望,怎麽也想不到,他這最狂傲孤僻的伯父竟會站在魔物的那邊!

“向宗主,你是上清宗的老祖,素來敬你德高望重。這只不過是那粗莽修士的雕蟲小技罷了,而你為什麽要替那些魔物說話?難道你也是跟他們一夥兒的,要縱容他們為非作歹不成?!”

向東望冷眼看了那粗莽修士一眼,冷聲道:“看仔細了,那屍體被人動過手腳,什麽被魔氣所殺,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說著,他彈指一道靈氣送過去,靈氣一接觸,屍體便瞬間沒入體內。

原本縈繞不去的魔氣像沒了束縛一般,飄忽著向四周散去,一會兒便散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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