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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話:不染俗塵的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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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話:不染俗塵的風骨

龍潭恩沒辦法違逆段清言的命令,只能不情不願地跟著上了船。

而那該死的凡人見了他之後,第一句話居然說的是,“原來你沒死啊”。

龍潭恩氣得直捶胸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當場被噎死。

宮千億全當龍潭恩的質問是耳邊風,壓根沒打算回答他。

雲嵐嫻見龍潭恩還想跟著宮千億進屋,手一伸拎住龍潭恩的後衣領。

“雲嵐嫻你幹什麽?!反了你了,居然敢對本侍君無禮!雲嵐嫻?雲嵐嫻!放開我!放手啊餵!混蛋雲嵐嫻,你給我記住啊啊啊啊啊!”

雲嵐嫻不顧龍潭恩的掙紮,恭敬地向宮千億告退後,拖著龍潭恩離開了。

宮千億坐在屋裏,看著眼前熟悉的擺設裝潢,心神一陣恍惚,仿佛又回到了當初,一切都還沒發生過的時候。

“一別多月,回到暌違已久的家裏,感覺怎麽樣?”

空蕩蕩的屋子憑空出現了段清言的聲音。

“?!”

宮千億楞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秒,他臉色一沈,手伸進衣襟裏掏了一兒,掏出個只有巴掌大的東西,毫不留情地就往桌上一拋。

那東西輕輕巧落在桌子上,黑發紫眸,笑容涼薄,赫然就是段清言本人的縮小版!

‘段清言’負手而立,仿佛是在自己家裏一樣從容閑適,一邊打量著這間雅舍,一邊嘴裏毫不留情地嫌棄著。

“你以前就住在這種地方?瞧這寒酸樣,也好意思說自己是什麽名門望族。”

宮千億死死盯著縮小版的段清言不放,冷冷的聲音裏隱約能聽出來一絲咬牙切齒。

“段!清!言!”

“嗯?什麽事,千億?”

“給我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而且還藏在他胸口對他動手動腳。

想到方才胸前那瘙癢微妙的感覺,宮千億臉色先是紅,然後又是一白,看著‘段清言’的眼神極不善。

“千億別生氣,先冷靜下來,我這副身體能維持多久連我也不清楚,可能過一會兒‘我’就消失了也說不定。”

‘段清言’仍然是那副笑意的模樣,然而仔細一看,果真能發現,那巴掌大的小小身軀有些透明,衣服下擺像融化了一樣輪廓模糊。

“!”

“怎麽回事?你、你的身體……”

“千億別怕,這只是我的一個分身而已。”

‘段清言’安慰宮千億:“我給這具身體註入的魔力不多,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耗盡。”

聽見’段清言’這樣說,宮千億冷靜了下來。

他看了看‘段清言’,還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他捧在手上。

‘段清言’盤腿坐在他掌心裏,微微仰著下巴看著他,那副模樣看著乖巧又可愛,跟他往日性霸道的形象簡直是天壤之別。

宮千億忍不住用食指輕輕碰了碰‘段清言’的腦袋:“好小……”

這麽小,好像稍微用點力,就能把他弄壞一樣。

‘段清言’聽見了宮千億的話,抱住他的指尖,不高興地抱怨:“千億,你這是對千辛萬苦來見你的人該說的話嗎?好歹我也是費了點心思才能出來的,多少也說點好話給我聽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縮小的緣故,‘段清言’臉上的表情變得生動活潑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漫不經心,捉摸不透。

看著那小臉氣呼呼地鼓起來的樣子,宮千億感覺心裏癢癢的,忍不住輕笑起來。

“是,是,真是辛苦你了。”

宮千億說著,沒有多想,擡手將’段清言’捧到面前,唇瓣輕輕在那小人兒額頭上輕輕一碰。

“!”

‘段清言’睜大了雙眼,呆楞楞地瞪著宮千億好像驚嚇過度似的,一動也不會動了。

這是宮千億第一次主動親他。

宮千億沒覺得他方才那舉動有什麽不妥。

段清言這分身委實太有迷惑性。宮千億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只可愛軟萌的小動物,很自然地便能做出親昵舉動。

哪裏能想起來,這小東西的真身是個不折不扣的大魔王呢?

‘段清言’不聲不響地瞪了宮千億一會兒,又莫名其妙地移開視線,臉頰上泛著一抹不明顯的粉紅,鼓著腮幫子悶不吭聲的,不知道在鬧什麽別扭。

“餵,段清言,你到底來做什麽的?”

先前說來不了的人是他,到了人間,偷偷摸摸在他身上藏了個分身的也是他。

宮千億對’段清言’的心思有些模糊的猜想,卻又不十分肯定,於是端詳著手心的小人兒,認真去看他臉上的表情。

“當然是來監督千億有沒有水性楊花,背著我移情別戀。”

“……”

‘段清言’一把抱住宮千億戳他臉的手,一雙手臂堪堪環抱住他的食指,整個人都幾乎吊在他的指尖上。

“龍潭恩剛才問你的問題,你為什麽不回答?千億,你是不是見到了舊情人一時心軟,又想著和他舊情覆燃了?”

‘段清言’死死抱住宮千億的手指,大有他不回答就一口咬上去的架勢。

宮千億被他萌得心軟了,連他那副拈酸吃醋的刻薄樣都覺得可笑得要命。

“我怎麽可能會想要舊情覆燃,他們對我來說,只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罷了。你平時閑的沒事幹,都在想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聽到宮千億這麽說,’段清言’的臉色好看了不少:“既然是這樣,那你幹嘛還要跟他好聲好氣地說話?直接殺了他不就行了。”

‘段清言’藏在宮千億的懷裏,把他倆見面時說的話全聽了個全。

“你不是恨他入骨嗎?幹嘛還要留著他的性命?果然還是餘情未盡,不忍心動手了吧!”

說著,他又開始生氣起來了。

宮千億被他一番胡攪蠻纏搞得有些頭痛。

這要換作是原裝正版的段清言,早在問出第一句的時候,就被他一巴掌推到一邊自個兒涼快去了。

但問這些的是小段清言,宮千億也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耐心解釋道:“我當然恨不得他死,但只是殺了他太輕松了。

我要讓他體會到我所承受過的痛苦,身敗名裂,眾叛親離之後再慢慢折磨至死,這樣才能消除我心頭之恨。不止是他,還有柳憐兮……”所有背叛過我、欺辱過我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宮千億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半點恨意。

然而卻正是那種平靜,才讓人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段清言’滿意地點點頭。

“你說得沒錯。好吧,那就先留他們一條賤命。”

‘段清言’終於放開了宮千億的手。

宮千億看著’段清言’那副得意的小模樣,有些忍俊不禁:“然後呢?你就為了這個才特地跟著過來的嗎?”

“當然,你實在太沒有身為我的契約者的自覺了,所以我必須得親自過來提醒你,你是屬於誰的東西才行。”

“我要是不記得了呢?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在魔域出不來,就算我在這邊做了些什麽,你也根本沒辦法阻止吧?”

宮千億故意上下打量了‘段清言’一番,語氣中的嘲笑極為明顯。

‘段清言’臉色一黑,然後知想到了什麽,忽然又高興起來,笑容裏還著一絲狡點的得意:“誰說我沒辦法的。”

“嗯?你想做什麽?”

宮千億大概看出來‘段清言’的想法了,好笑地看著那嬌小玲瓏的尺寸:“變得這麽小只,想做什麽都做不到吧。”

‘段清言’一點也不惱,看著一無所知的宮千億,只意味深長地笑起來:“呵呵,是麽,那就試試吧……”

孟子期自從見了‘段清言’之後,就再沒辦法忘掉那人的模樣了。

那張跟宮千億別無二致的容貌,就像在他心裏點起了一把火,燒得他坐立不安,神思不屬,做什麽都沒辦法專心。

那張臉,還有那個聲音……

都跟師弟的一模一樣!

但是有可能嗎?

這世間竟有相似到這地步的兩個人?!

想到宮千億,孟子期心一痛,頓時百般滋味湧了上來。

當初他見到宮千億被人玷汙了清白,震怒之下深感受辱,只恨不得從此再與他沒有半點瓜葛才好!

後來過了些日子,他慢慢冷靜下來,心頭的怒火也沒那麽深了,只是仍有根刺紮在心裏,讓他咽不下這口氣。

本以為宮千億對他是一心一意,沒想到他竟做出與人茍合的醜事。

這無異於是當眾給他帶了一頂綠帽子!

心高氣傲如他,如何能忍受得了這等恥辱!

孟子期只顧著指責宮千億背叛他,卻不想想他自己先變了心,一邊維系著和宮千億的戀情,一邊又跟柳憐兮糾纏不清。

他這種人,說好聽點是多情風流,實際就是自私虛偽,既要當姨子又要立牌坊,從來只會指責別人犯錯,把自己的責任摘得幹幹凈凈。

孟子期餘怒未消,又在柳憐分刻意安撫引導下,不聽任何跟宮千億有關的消息,時間一長,竟漸漸忘了宮千億還在牢裏關著。

等他再一次想起宮千億這個人的時候,就得到宮千億已在牢裏自盡的消息。

人死為大,孟子期想起宮千億往日的好處,心又不由得軟了。

師弟臨死前,我竟連最後一面也沒能見上,現下想來,當真造化弄人啊。

如今見了這和宮千億長得一樣的‘段清言’便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渴望,總想跟他說上兩句。

孟於期在院子外徘徊許久,終於看見‘段清言’從屋裏走出來,便打起了精神望過去。

陽光落在那人的臉上,似是給他鍍上了一層光暈,愈發襯得那肌膚瑩白細嫩。

宮千億本身生得極好看,蒼雲出岫,白鶴立雪,自有一番不染俗塵的風骨,不然也不會讓段清言念念不忘,一見動情再見傾心。

原先他一頭青絲,看著還有幾分屬於凡人的柔軟溫潤,僅僅只是比旁人都要好看上幾分罷了。

但如今鶴發披散肩頭,頸間赤紅的紋路妖冶神秘,再加上那如冰如霜的冷漠神情,竟好似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般,高不可攀,平添了許多禁欲色彩。

此時他神色冷峻,孤高清傲,偏偏眼角卻不知為何染了一抹薄紅,墨黑眼眸水蒙蒙的,像剛剛哭過似的,無端多了些脆弱旖旎的媚意。

這便讓那不可褒瀆的高傲裏,多了幾分惹人涎的嫵媚,叫人心癢難耐,氣血翻湧。

孟子望著這樣冷冰冰的宮千億,只覺得那張看慣了的臉有種別樣的風情,叫人移不開眼睛,一時竟看得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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