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話：為什麽怕一個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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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話：為什麽怕一個凡人
一邊放出狠話，一邊卻哭得像個茫然無措的孩子，被淚水浸透的眼眸裏盈滿了委屈和傷心。
如此的……惹人憐惜。
男人撫摸著宮千億的頭發，任由宮千億在他懷裏肆意發洩，妖冶的紫羅蘭眼眸在黑暗中散著幽深的光澤。他親吻著宮千億的耳垂，極認真地做出承諾。
“好，我替你殺了他們。”
“真的嗎？”
“嗯。”
大手覆蓋上宮千億發紅的眼眶，段清言冰冷沙啞的聲線響了起來，讓人有種安心的感覺。
“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
宮千億醒來的時候，段清言已經離開了。
他下床走到梳妝鏡前，看著鏡中眼眶泛紅的自己，心裏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大概是聽了段清言講的故事，不小心聯想到自己的童年了吧。
居然做了那樣惡心的夢，果真是最近過得太舒服了，都忘了自己到底是為什麽寧願出賣靈魂，也要茍延殘喘地活下來了。
熟悉的憤怒在胸口靜靜燃燒，冰冷的恨意盤踞在內心深處，那漆黑的空洞依然大敞著，急需祭品來填滿他的饑渴和空虛。
[我會一直陪著你……]
心弦微不可查地動了動，死寂麻木的內心不知為何泛起了點點微弱的漣漪。
怎麽可能，魔物都是信口雌黃的騙子，怎麽可能會真的願意履行和你的契約。
忘了吧，那只不過是他隨口說出來敷衍你的，絕無半點真心實意。
你已經信錯了一次，最終落得如此下場，如今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還想要再繼續重蹈覆轍嗎？！
宮千億冷淡地收回視線，披上紗袍，走到門推開大門。
明亮的陽光傾瀉進來，他擡頭看著魔域晴朗無雲的湛藍天空，姣好臉龐流露出疏離的淡漠。
我絕對會逃出這個地方，我發誓。
絕對！
‘啪’一聲響，宮千億重重闔上古籍，隨手丟進一旁的書堆裏。
不行，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宮千億忍不住煩躁地咬住下唇，心煩意亂地陷入思緒之中。
他已經在魔域裏呆了大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來，他幾乎天天都耗在藏書閣裏，希望能找到離開魔域的方法，可是卻始終一無所獲。
要在那樣龐大浩瀚的書海裏搜尋線索，無異於大海撈針，不僅費時費力，還可能最後無功而返。
這樣毫無頭緒的狀態讓宮千億忍不住心生煩躁。
或許再多些時間和耐心，一點點地查閱，遲早有一天他能找到線索。
可他已經等不及了。
不親眼看見那些人跌進地獄裏，眾叛親離，死無葬身之地，他心裏的恨意就一天不能得到解脫。
該死！
宮千億猛地握緊雙手，指甲嵌入掌心裏，沁出一縷細細的血紅。
他不甘心！
難道就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仇人們壞事做盡卻不受任何懲罰，安然無恙地繼續享受著榮耀和追捧，而他卻什麽都做不到嗎？
可惡！
明明孟子期的婚事馬上就要到了。
一道靈光仿佛閃電般倏地劃過腦海。
思緒忽然停了下來，宮千億慢慢睜大眼睛，腦子裏逐漸形成一個念頭。
龍潭恩這幾天過得著實不順心。
那天他被人用擔架擡著回寢宮，一路上不知被多少人看去了他淒慘的模樣，背地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嘲笑他。
一想到這幾天，打著各種借口‘看望’他的訪客趕著堆兒湊過來，就是為了來當面看他笑話，龍潭恩便恨得牙癢癢。
該死，要不是那下賤的凡人，他又怎麽會落得如此狼狽！
“侍君，有客人上門來訪，說是……”
“又有人來？！不見不見！把他給我趕出去！”
“可、可是……”
侍女一臉為難，猶豫了會兒後囁嚅道。
“來的人是那位宮千億大人……”
“什麽？！”
龍潭恩蹭一下站起來，袖子不小心打翻了茶水。
他一臉驚慌失措，六神無主地便要往屋裏走，剛走了沒幾步，又停了下來，好像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自己的寢宮，犯不著這麽害怕宮千億。
“你、你說他現在在哪兒？”
“就在外面的茶室裏，侍君，您看……”
龍潭恩定了定神，冷靜地吩咐侍女。
“看什麽看！先讓他給本侍君侯著！什麽時候本侍君有心情了，再叫他進來。”
侍女小心地看了看龍潭恩，小聲應是退下了去。
這才又回到桌前坐下，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舉著茶杯端到嘴邊，卻遲遲沒有入口。
那賤人看著像是個沒什麽耐心的，萬一他等急了惱羞成怒，會不會直接動手打人的？
沒、沒事的，只不過是讓他多等一會兒而已，又沒有什麽錯！
再說了，是他自己要上門求見的，跟他可沒什麽關系！
龍潭恩思來想去，始終覺得心裏不安穩，一想到那天宮千億面無表情地舉拳揍人的樣子，他便不由得一陣戰栗。
那凡人行事不按章法，萬一他當真撕破臉面要動手，那……茶杯當地一聲砸在桌面上，龍潭恩擡高聲音急忙喊道。
“來人一一來人！去把宮侍君給我請來！”
宮千億跟著侍女來到寢宮，一進門，就看見龍潭恩在主座上正襟危坐，見著他的人，臉上露出十分僵硬的笑容。
“宮侍君前來拜訪，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宮千億：“……”
這人腦子是不是被打傻了？
宮千億目光在龍潭恩鼻梁上的紅痕停留了片刻，龍潭恩被他看得心虛，只覺那剛接回去的鼻梁骨又開始隱隱作痛。
“坐啊，宮侍君請坐。來人，給宮侍奉茶。”
“不用了，今天過來是有事想問你。”
宮千億往前走了一步，龍潭恩像受驚了似的整個人往後縮，仿佛見到了貓的耗子一樣驚慌失措。
宮千億：“……”
龍潭恩驚覺自己的失態，尷尬地咳了兩聲，故作無事地重新坐好，端起茶杯慢悠悠舉到嘴邊。
“咳，你說。”
“魔域的出口在哪裏？”
“噗！”
“你、你問這個做什麽？”
“你果然知道。”
宮千億目光犀利，直直望進龍潭恩的眼裏，龍潭恩被他看得心虛不已，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我什麽都不知道！整個魔域都由主上的法力維持，魔域內發生的一切都在主上的掌控之中。沒有主上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可能從魔域裏離開！”
“若真如此，那你又是從何聽來關於我的傳聞的？”
龍潭恩張了張嘴，又悻悻地閉上。他心知躲不過，破罐子破摔地開始耍賴皮，拉下臉盛氣淩人道：
“就算我知道又怎樣？你以為我會違背主上的意思，將那出口洩露給你知曉嗎？你以為你是誰？不過就是主上身邊養著的一只寵物罷了，沒了主上的青睞，你在魔域裏根本什麽都不是！”
這些話本來是龍潭恩自覺左右都會得罪人，幹脆自暴自棄說出來的。
可話說出口後，卻仿佛狠狠出了一口惡氣般，頓覺神清氣爽，連原本還有些怕宮千億的畏懼，都消失了幾分。
他看著面無表情的宮千億，心裏止不住地生出幾分暢快。
說得沒錯啊，我幹什麽要怕那凡人，他只不是主上一時興起撿來的小貓小狗，頂天了就仗著主上的寵愛為非作歹，還能鬧翻天去不成？
冷靜點，龍潭恩，別自己嚇唬自己，他不敢對你怎麽樣的，你看他表情多難看？
“哼，你還是回去吧，趁我現在心情好，還能既往不咎替你把這事隱瞞下來。若是你不識相惹惱了本侍君，我便將你四處打探魔域隱秘的事情告知主上，看你還能在主上面前如何狡辯！”
龍潭恩越想越興奮，他已經能想象出來，段清言聞此事後勃然大怒，降罪於宮千億的畫面。
而宮千億失了段清言的歡心，也再不能像現在這樣囂張了！
就在他暢想著要如何奚落欺辱宮千億的時候，面前忽然多了一個人。
下一秒，他被人拽著衣領往後一推，後腦勺重重撞在墻壁上！
龍潭恩腦袋一懵，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宮千億欺身上前，瞇起眼冷冷地盯著他。
那雙眸子黑漆漆的，好似沒有溫度一樣叫人害怕。
龍潭恩被那眼睛看著，渾身都僵硬住了，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動也不能動，兩股戰戰，膝蓋發軟。要不是宮千億壓著他，他都要被嚇得癱坐到地上了。
“說。”
“！”
龍潭恩猛一哆嗦，渾身打擺子似的顫抖，囂張氣焰全都蕩然無存，抖著聲音很慫地求饒。
“我、我說！我說！求你放過我……”
宮千億垂眸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半晌，勾唇笑：“乖孩子。”
龍潭恩被宮千億整治了一番，整個人都沒了方才的神氣，畏畏縮縮地老實交代。
“魔域周圍有主上布下的結界鎮守，一旦有人試圖離開，立刻就會被結界反噬，魂飛魄散，死得連灰都不剩。
不過主上偶爾會受到凡人怨氣的召喚，離開魔域前往人間，這時候結界會有一段時間變得薄弱雖然依舊不能通行，但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在兩界之間傳遞消息。”
“所以，如果想離開，就只能趁著段清言去人間的時候強行突圍？”
“沒錯，但這是不可能的，憑你一個小小的凡人，別說在突圍中活下來了，就連靠近結界都做不到，馬上就會被主上發覺你的行為的。”
龍潭恩不死心地勸：“你就老老實實留在這裏不好嗎？主上對你這麽好，你為什麽還想著要離開？更何況你在凡間已是名譽掃地，回去也只是自取其辱罷了，還有什麽值得你留戀的呢？”
宮千億安靜地聽完，沒有回答龍潭恩的問題，只是沈默不語。
龍潭恩見他不聽勸，氣得胸口直發悶。
他才沒這麽好心替宮千億著想，要是可以，他巴不得宮千億立刻滾蛋，滾得越遠越好！
可誰讓他被宮千億吃得死死的，迫不得已上了賊船呢！
要是主上知道他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宮千億，他絕對會死得很慘！
他才不想平白無故丟了自己的小命！
宮千億忽然笑起來，擡眸看著龍潭恩開口道：“誰說我是一個人去？”
龍潭恩楞住，傻傻地看著宮千億意味深長的眼神，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
從龍潭恩寢宮裏出來的時候，龍潭恩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露出馬腳讓段清言發現了端倪。
宮千億聽得煩了，也沒管他在後面唉唉叫喚，自顧自擡腿就走。
雖然如此，但在見到段清言本人的時候，宮千億還是有一瞬間神色變得不自然。
段清言好像沒發現宮千億的異樣，招招手讓宮千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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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的……惹人憐惜。
男人撫摸著宮千億的頭發，任由宮千億在他懷裏肆意發洩，妖冶的紫羅蘭眼眸在黑暗中散著幽深的光澤。他親吻著宮千億的耳垂，極認真地做出承諾。
“好，我替你殺了他們。”
“真的嗎？”
“嗯。”
大手覆蓋上宮千億發紅的眼眶，段清言冰冷沙啞的聲線響了起來，讓人有種安心的感覺。
“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
宮千億醒來的時候，段清言已經離開了。
他下床走到梳妝鏡前，看著鏡中眼眶泛紅的自己，心裏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大概是聽了段清言講的故事，不小心聯想到自己的童年了吧。
居然做了那樣惡心的夢，果真是最近過得太舒服了，都忘了自己到底是為什麽寧願出賣靈魂，也要茍延殘喘地活下來了。
熟悉的憤怒在胸口靜靜燃燒，冰冷的恨意盤踞在內心深處，那漆黑的空洞依然大敞著，急需祭品來填滿他的饑渴和空虛。
[我會一直陪著你……]
心弦微不可查地動了動，死寂麻木的內心不知為何泛起了點點微弱的漣漪。
怎麽可能，魔物都是信口雌黃的騙子，怎麽可能會真的願意履行和你的契約。
忘了吧，那只不過是他隨口說出來敷衍你的，絕無半點真心實意。
你已經信錯了一次，最終落得如此下場，如今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還想要再繼續重蹈覆轍嗎？！
宮千億冷淡地收回視線，披上紗袍，走到門推開大門。
明亮的陽光傾瀉進來，他擡頭看著魔域晴朗無雲的湛藍天空，姣好臉龐流露出疏離的淡漠。
我絕對會逃出這個地方，我發誓。
絕對！
‘啪’一聲響，宮千億重重闔上古籍，隨手丟進一旁的書堆裏。
不行，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宮千億忍不住煩躁地咬住下唇，心煩意亂地陷入思緒之中。
他已經在魔域裏呆了大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來，他幾乎天天都耗在藏書閣裏，希望能找到離開魔域的方法，可是卻始終一無所獲。
要在那樣龐大浩瀚的書海裏搜尋線索，無異於大海撈針，不僅費時費力，還可能最後無功而返。
這樣毫無頭緒的狀態讓宮千億忍不住心生煩躁。
或許再多些時間和耐心，一點點地查閱，遲早有一天他能找到線索。
可他已經等不及了。
不親眼看見那些人跌進地獄裏，眾叛親離，死無葬身之地，他心裏的恨意就一天不能得到解脫。
該死！
宮千億猛地握緊雙手，指甲嵌入掌心裏，沁出一縷細細的血紅。
他不甘心！
難道就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仇人們壞事做盡卻不受任何懲罰，安然無恙地繼續享受著榮耀和追捧，而他卻什麽都做不到嗎？
可惡！
明明孟子期的婚事馬上就要到了。
一道靈光仿佛閃電般倏地劃過腦海。
思緒忽然停了下來，宮千億慢慢睜大眼睛，腦子裏逐漸形成一個念頭。
龍潭恩這幾天過得著實不順心。
那天他被人用擔架擡著回寢宮，一路上不知被多少人看去了他淒慘的模樣，背地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嘲笑他。
一想到這幾天，打著各種借口‘看望’他的訪客趕著堆兒湊過來，就是為了來當面看他笑話，龍潭恩便恨得牙癢癢。
該死，要不是那下賤的凡人，他又怎麽會落得如此狼狽！
“侍君，有客人上門來訪，說是……”
“又有人來？！不見不見！把他給我趕出去！”
“可、可是……”
侍女一臉為難，猶豫了會兒後囁嚅道。
“來的人是那位宮千億大人……”
“什麽？！”
龍潭恩蹭一下站起來，袖子不小心打翻了茶水。
他一臉驚慌失措，六神無主地便要往屋裏走，剛走了沒幾步，又停了下來，好像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自己的寢宮，犯不著這麽害怕宮千億。
“你、你說他現在在哪兒？”
“就在外面的茶室裏，侍君，您看……”
龍潭恩定了定神，冷靜地吩咐侍女。
“看什麽看！先讓他給本侍君侯著！什麽時候本侍君有心情了，再叫他進來。”
侍女小心地看了看龍潭恩，小聲應是退下了去。
這才又回到桌前坐下，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舉著茶杯端到嘴邊，卻遲遲沒有入口。
那賤人看著像是個沒什麽耐心的，萬一他等急了惱羞成怒，會不會直接動手打人的？
沒、沒事的，只不過是讓他多等一會兒而已，又沒有什麽錯！
再說了，是他自己要上門求見的，跟他可沒什麽關系！
龍潭恩思來想去，始終覺得心裏不安穩，一想到那天宮千億面無表情地舉拳揍人的樣子，他便不由得一陣戰栗。
那凡人行事不按章法，萬一他當真撕破臉面要動手，那……茶杯當地一聲砸在桌面上，龍潭恩擡高聲音急忙喊道。
“來人一一來人！去把宮侍君給我請來！”
宮千億跟著侍女來到寢宮，一進門，就看見龍潭恩在主座上正襟危坐，見著他的人，臉上露出十分僵硬的笑容。
“宮侍君前來拜訪，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宮千億：“……”
這人腦子是不是被打傻了？
宮千億目光在龍潭恩鼻梁上的紅痕停留了片刻，龍潭恩被他看得心虛，只覺那剛接回去的鼻梁骨又開始隱隱作痛。
“坐啊，宮侍君請坐。來人，給宮侍奉茶。”
“不用了，今天過來是有事想問你。”
宮千億往前走了一步，龍潭恩像受驚了似的整個人往後縮，仿佛見到了貓的耗子一樣驚慌失措。
宮千億：“……”
龍潭恩驚覺自己的失態，尷尬地咳了兩聲，故作無事地重新坐好，端起茶杯慢悠悠舉到嘴邊。
“咳，你說。”
“魔域的出口在哪裏？”
“噗！”
“你、你問這個做什麽？”
“你果然知道。”
宮千億目光犀利，直直望進龍潭恩的眼裏，龍潭恩被他看得心虛不已，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我什麽都不知道！整個魔域都由主上的法力維持，魔域內發生的一切都在主上的掌控之中。沒有主上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可能從魔域裏離開！”
“若真如此，那你又是從何聽來關於我的傳聞的？”
龍潭恩張了張嘴，又悻悻地閉上。他心知躲不過，破罐子破摔地開始耍賴皮，拉下臉盛氣淩人道：
“就算我知道又怎樣？你以為我會違背主上的意思，將那出口洩露給你知曉嗎？你以為你是誰？不過就是主上身邊養著的一只寵物罷了，沒了主上的青睞，你在魔域裏根本什麽都不是！”
這些話本來是龍潭恩自覺左右都會得罪人，幹脆自暴自棄說出來的。
可話說出口後，卻仿佛狠狠出了一口惡氣般，頓覺神清氣爽，連原本還有些怕宮千億的畏懼，都消失了幾分。
他看著面無表情的宮千億，心裏止不住地生出幾分暢快。
說得沒錯啊，我幹什麽要怕那凡人，他只不是主上一時興起撿來的小貓小狗，頂天了就仗著主上的寵愛為非作歹，還能鬧翻天去不成？
冷靜點，龍潭恩，別自己嚇唬自己，他不敢對你怎麽樣的，你看他表情多難看？
“哼，你還是回去吧，趁我現在心情好，還能既往不咎替你把這事隱瞞下來。若是你不識相惹惱了本侍君，我便將你四處打探魔域隱秘的事情告知主上，看你還能在主上面前如何狡辯！”
龍潭恩越想越興奮，他已經能想象出來，段清言聞此事後勃然大怒，降罪於宮千億的畫面。
而宮千億失了段清言的歡心，也再不能像現在這樣囂張了！
就在他暢想著要如何奚落欺辱宮千億的時候，面前忽然多了一個人。
下一秒，他被人拽著衣領往後一推，後腦勺重重撞在墻壁上！
龍潭恩腦袋一懵，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宮千億欺身上前，瞇起眼冷冷地盯著他。
那雙眸子黑漆漆的，好似沒有溫度一樣叫人害怕。
龍潭恩被那眼睛看著，渾身都僵硬住了，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動也不能動，兩股戰戰，膝蓋發軟。要不是宮千億壓著他，他都要被嚇得癱坐到地上了。
“說。”
“！”
龍潭恩猛一哆嗦，渾身打擺子似的顫抖，囂張氣焰全都蕩然無存，抖著聲音很慫地求饒。
“我、我說！我說！求你放過我……”
宮千億垂眸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半晌，勾唇笑：“乖孩子。”
龍潭恩被宮千億整治了一番，整個人都沒了方才的神氣，畏畏縮縮地老實交代。
“魔域周圍有主上布下的結界鎮守，一旦有人試圖離開，立刻就會被結界反噬，魂飛魄散，死得連灰都不剩。
不過主上偶爾會受到凡人怨氣的召喚，離開魔域前往人間，這時候結界會有一段時間變得薄弱雖然依舊不能通行，但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在兩界之間傳遞消息。”
“所以，如果想離開，就只能趁著段清言去人間的時候強行突圍？”
“沒錯，但這是不可能的，憑你一個小小的凡人，別說在突圍中活下來了，就連靠近結界都做不到，馬上就會被主上發覺你的行為的。”
龍潭恩不死心地勸：“你就老老實實留在這裏不好嗎？主上對你這麽好，你為什麽還想著要離開？更何況你在凡間已是名譽掃地，回去也只是自取其辱罷了，還有什麽值得你留戀的呢？”
宮千億安靜地聽完，沒有回答龍潭恩的問題，只是沈默不語。
龍潭恩見他不聽勸，氣得胸口直發悶。
他才沒這麽好心替宮千億著想，要是可以，他巴不得宮千億立刻滾蛋，滾得越遠越好！
可誰讓他被宮千億吃得死死的，迫不得已上了賊船呢！
要是主上知道他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宮千億，他絕對會死得很慘！
他才不想平白無故丟了自己的小命！
宮千億忽然笑起來，擡眸看著龍潭恩開口道：“誰說我是一個人去？”
龍潭恩楞住，傻傻地看著宮千億意味深長的眼神，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
從龍潭恩寢宮裏出來的時候，龍潭恩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露出馬腳讓段清言發現了端倪。
宮千億聽得煩了，也沒管他在後面唉唉叫喚，自顧自擡腿就走。
雖然如此，但在見到段清言本人的時候，宮千億還是有一瞬間神色變得不自然。
段清言好像沒發現宮千億的異樣，招招手讓宮千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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