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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話:第一次有了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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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話:第一次有了動搖

男人聞言再也忍不住笑意,他擡起手揉了揉少年柔軟的發絲,笑著打趣道:“千億何時變的這般嘴饞?為師說過,那東西多吃,會上了火氣。”

少年聞言,臉頰忽而泛起一絲桃紅,他癟了嘴有些委屈的道:“可是,千億想吃。”

男人見狀便沒了辦法,只好柔聲答應:“好。”

他眸中溫軟,可與暖陽爭上一二。他見少年又一次笑的眉眼彎彎,又問:“千億今年,想要何物為生辰之禮。”

少年聞言,眸光掃過那沈眠的桃花樹,眸中略有些落寞。

隨即他便莞爾一笑,對著男人道:“千億只願,師尊陪伴。”

男人聞言長睫輕顫,繼而笑著點了點頭。

夜半時分,少年聞香驚起。

“花,開了!”

少年喜不自勝,急忙穿好衣衫,便朝著清風殿飛奔而去。

夜色正濃,月朗風清。

少年行至殿門,便聞到陣陣花香。

入眼,便見那桃樹正值盛放。

而那男人,正於桃樹之下舞劍。

劍光忽閃翩若游龍,驚起花漫天。

一襲白衣清逸淡雅,融於月色茫茫少年有些楞住,他不知自己該看那盛放的桃樹,還是該看那俊雅的謫仙。

“千億!”

男人的聲音響起,清冷卻分外悅耳。

他收起長劍走向少年,秋風忽而吹起桃瓣朵朵,自他身後飄然墜落。

他聽那男人道:“千億,生辰快樂!”

他眸中好似墜著星辰,那一點朱砂好似桃花點落。

男人雙手托劍,忽而對著少年道:“此劍名長生,為師今日贈與千億。”

少年楞楞的接過,那是溫軟的觸感伴著凜冽的刀鋒。

好似眼前的男人,溫柔的眼眸和冷冽的氣勢,矛盾卻不違和。

那長劍異常精致,通體雕刻著幾枝盛放的桃花。

那枝葉與桃花自劍柄一直纏繞至劍身,好似纏綿悱惻連綿不休。

少年異常歡喜,他急忙收起長劍,撲進了男人的懷中。

那是熟悉的冷淡檀香,那是熟悉的溫暖胸膛耳畔忽然傳來男人的溫言細語,他道:“千億定要記住此名,此為,為師所願。”

第二日,桃花樹雕零依舊,早已沒了昨日的放之景。

他去問了趙梓奕,趙梓奕卻說並未聞到花香。

他去尋了段清言,段清言只是笑而不語。

時至至今,若不是有長生在手,宮千億都以為那一夜是他的夢境。

男人在月色下格外白哲的臉頰,襯得那抹朱砂越發紅艷。

那抹紅好似心頭血,自他眸中久久不散

“跟著我。”

段清言的聲音忽然響起,回憶也戛然而止。

宮千億依舊垂眸不語,眸中越發暗淡。

他緊緊跟在段清言身後,這安心又一次令他沈淪。

忽然,四周驚起血霧,霎時地動山搖一陣天旋地轉。

不知過了多久,忽覺一陣陰風襲來,宮千億瞬間清醒。

他感到一陣刺骨涼意,頓時毛骨悚然。

還未看清周圍景物,濃重的血腥猛然竄入鼻腔,宮千億幾欲作嘔。

他擡眸望向周圍,瞳孔驟然收縮。

他見自己,竟身處一片血池之中。

那是血液幹涸的顏色,綿延不絕仿若千裏,黏膩的觸感令宮千億又是一陣惡心。

宮千億有些怵,他急忙朝前走去,步伐急切卻不敢大意生怕跌入這血池之中。

不知行了多久,他猛然擡眸望向周圍。

他不知自己何時,竟身處一片白色密林之中。

那樹桿高大無比,朝上望去竟是森森白骨堆積而成。

臂骨為枝,手骨為葉,隨著陣陣陰風搖曳不停。

足下連綿血海,眸間白骨成蔭。

蒼穹赤月高懸,耳畔陰風陣陣。

宮千億薄唇緊抿眸中滿是不安,他赫然幻出長生緊握掌中。

另一只手卻緊握成拳,還在微微顫抖。

突然,他的手被另一只大掌附上,他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

只因那觸感那力道,他無比熟悉。

段清言用力掰開宮千億因緊張而僵硬的手,將那少年的手牢牢握於自己掌中。

“我在。”

段清言的聲音忽然自他耳畔響起,簡單的兩個字,宮千億好似安了心失了魂。

他的心跳猛然加速,急忙喘了口氣,這才強行壓下心頭悸動他問:“師尊,我們該怎麽辦?”

如今他二人身處血海骨林之中,饒是平日裏如聖光般存在的段清言,也免不了一身血汙。

段清言沈吟片刻,忽然擡眸望向宮千億:“為師曾教過千億,如何破陣。”

“師尊……我……我……”

宮千億聞言心內一慌,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千億學藝不精,陣法罰五百遍。”

段清言望著那少年的樣子,心內越發柔軟,但語氣依舊嚴厲。

宮千億聞言,忽而擡眸望向那男人的臉,他竟有些恍惚。

他同段清言,好似許久沒有這般相處過。

這一瞬間他忘記了一切,他恍若隔世。

眼前之人,好似依舊是那個有些嚴厲的師尊,而他便是那貪玩的徒兒。

他下意識的道:“師尊,可不可以罰別的?”

他的神情有些委屈,連帶著那雙好看的桃花眸,都蘊著霧氣。

段清言聞言,俊眉微挑:“你確定?”

說罷,他不等少年答話,竟直接大步上前,將宮千億壓在了一顆骨樹之上。

他眸中忽而燃起烈焰,許是覺得此地頗有些異樣的情趣。

宮千億瞬間清醒,心內又是一痛,他怒道:“段清言,你放手!”

過往之日如何重來,逝去之人如何歸家。

他曾慶幸遇到阿念,方知所托非人。

他也後悔遇到阿念,只因肝腸寸斷。

段清言忽而瞇起眸子,對著宮千億道:“千億如今越發不知禮數,今日不但直呼為師姓名,更是說出粗鄙之言。為師也只好,小懲已戒。”

段清言說罷,便直接吻上了宮千億的唇。

那少年拼命掙紮,忽而濺起陣陣血水。

男人許是被那血氣激發了獸性,竟直接掐住了少年脆弱的喉嚨。

繼而伸出手,欲要撕扯他的衣衫。他忽而聽少年的怒罵:“清言仙尊精力旺盛,可千億要休息!在此地都可激發仙尊興致,又同那牲畜有何區別?”

段清言聞言猛然回神,一把放開了宮千億,卻意外沒有發怒。

許是有些尷尬,他輕咳了兩聲這才道:“為師再說一遍,千億可要謹記。”

在擡眸時,以於平日無恙。

宮千億見狀這才放下心來,暗暗緩了口氣。

“此為百古奇門陣,血池為盤白骨為撲。天有八門以通八風,地有八方以應八撲,八門各不相同。尋到生門,方可逃出生天。尋到死門,必死無疑……”

宮千億聞言,認真的問:“師尊可知生門在何處?”

他已無心計較剛剛段清言的‘獸行’,他只想快些出去,趙梓奕還在等他。

“法陣方位一個時辰便會更換一次,如今被困於此不知時辰。”

段清言見宮千億眸中一暗,微微握拳,“只能一試。”

說罷,段清言便隨意尋了個方向飛身而起,宮千億見狀緊隨其後。

忽然,又是一陣天旋地轉。隨著一陣煙塵拂過,宮千億眼前驟然一暗。

一聲痛苦的悶哼,自他耳畔響起,宮千億急忙問:“師尊,你在哪?”

“錚……”

段清言還未回應,宮千億的耳畔又傳來錚的一聲脆響,好似兵刃碰撞之聲。

“我在。”

段清言的聲音,忽然自他身前響起,宮千億這才安心。

“師尊,我什麽都瞧不見。”宮千億又道。

剛剛不知是被何物迷了眼,宮千億雖無痛楚,但雙眸卻無法辨物。

“無事,一會便帶你歸家。”

段清言的聲音有些顫抖,好似在忍受著極大的痛楚。

濃重的血腥再次襲來,宮千億急忙伸出雙手不斷摸索,欲要尋找段清言的位置。

“別動。”段清言又道。

宮千億聞言再也不敢亂動,只以為是那血池又一次湧上了血氣。

他的身子忽然被人擁入懷中,宮千億忐忑的心總算安穩了下來。

他靜靜的躲在男人懷中,陣陣檀香之氣縈繞鼻尖。

那檀香依舊冷淡,那胸膛依舊溫暖。

段清言抱的很緊,高大的身子時不時便輕顫幾下,只一瞬間汗水便浸透了他的衣襟。

忽然,濃烈的血腥掩蓋了檀香之氣。

宮千億的心內越發不安,他急忙問:“師尊,你在幹嘛?”

“靜待。”

段清言道,他聲音一如往常,但宮千億卻隱隱行覺,他好似在隱忍些什麽。

“師尊。”

宮千億又一次開了口,但這次卻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溫暖的懷抱瞬間消失,宮千億又一次落入了黑暗。

忽然,他眸中一亮,他看到了一雙烏檀色的眸子。

“師尊!”

宮千億心內一喜,剛想撲上去,卻又忽而止住了腳步。

段清言只是笑著,那笑容帶著膩死人的溫柔。

他忽而開了口,“餘生歲月,清言願於千億,永遠在一起。”

他眼底蘊著霧氣,笑容越加甜膩。

‘餘生歲月,清言願於千億,永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宮千億忽然楞住了,他腦中好似電閃雷鳴。

他不可置信的望向段清言,淚水忽而自揮間滑落。

一滴又一滴熱淚潸然而下,好似江流奔永不停歇。他心內鈍痛難忍,卻並非傷感,而是有些苦澀。

胸膛忽而變的滾燙炙熱,那團巖漿好似即將尋到出口,但那最後一刻最是難熬。

他聽那男人又道:“千億可願,與清言相伴?”

他恨嗎?

他當然恨,恨不得殺了他。

他愛嗎?

他當然愛,愛而忘乎所以。

少年聽到那男人的話,他的心內心竟第一次有了動搖。

他強迫自己忘記一切,強迫自己接受一切。

那團巖漿依舊不斷沖撞,好似對他的懲罰,對他的詛咒。

“我……我……”

他好似又變成了那個孩子,見到這男人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段清言依舊是笑著的,那溫柔的笑意好似夢境。

“千億是否,心悅清言?”他又問。

他眸中霧氣,好似即將匯聚成淚,滴落而下。

“我我……”

宮千億又一次語塞,他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男人於他而言,好似深淵邊際,而他的話好似一只手。

若想救他,便拉上一把。

若想殺他,便推上一下。

“千億,清言心悅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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