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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話:折斷他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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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話:折斷他的羽翼

血腥與痛楚激發了征服,激發了占有。

好似火油澆於烈焰,燃起了男人最原始最野蠻的欲與火光。

他越加放肆,直到那少年不著寸縷。

反觀他段清言,依舊衣冠楚楚一襲白衣不染纖塵。

他見那少年閉起了眸子,熱淚早已潤濕了臉頰。

他忽然停止了動作,解下外袍披在那少年的身上,溫柔的將他攬在懷中。

好似那少年披上這潔白,便可抹去心頭的赤紅。

他忽然感覺,這般強迫雖有趣,卻無味。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會變成這樣。

好似他的“雀兒’升起高飛的念想,他便想折斷他的羽翼。

“清言也曾一片赤誠,奈何君心,如磐石。”

他忽而開了口,似在自語。

繼而,他便聽到少年一陣狂笑。

宮千億忽而睜開雙眸,一雙助的桃花眸早已赤紅一片。

他笑著道:“赤誠?你心內可有我方寸之地?千億於你而言,究竟算什麽?”

他心內鈍痛難忍,他不知活著為何如此痛苦世間情愛之苦無非兩種,愛而不得,得而不愛。

而他便是那第三種苦,得而如不得,愛而不能愛。

“我……我……”

段清言忽而抿唇不語,只因那劇痛又一次襲來。

那荊辣好似生了根,情愛便是它的養分。宮千億見他又一次沈默終是崩潰了。

他伸出雙手薅住那男人的長發,逼著他直視自己。他歇斯底裏的嘶吼道。

“你說啊!你說啊!!!你只要說,你心悅於我!我便不會在反抗!我便任你索取!我便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

“便你殺了我,我的魂靈也會糾纏於你1與你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奈何他的怒吼與熱淚,他蓬勃跳動的心臟和燙的熱血,換來的終究是沈默。

“哈哈哈哈……”

宮千億好似瘋魔般笑著。

他站起身一把拾起段清言的長劍,將那鋒利的劍刃橫於自己頸間。

他眸中流出血淚,滾燙熾熱而苦澀……

他太累了。

那些仇恨。

那些愛意。

好似洪水將他淹沒。

好似烈焰將他燒灼。

好似塵土將他掩埋。

好似黑暗將他湮滅……

他深入沼澤,他無力脫身。

他墮入深淵,他永無前路……

“放下!”

男人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異常顫抖。

好似無法觸及的光芒,即使奮力追逐,仍是水中之月鏡中之花。

宮千億笑著道:“你確定?若我放下,這劍刃便會對準你!”

他的聲音很輕,他的嗓音很啞。

他見那男人點頭,又道:“我恨你,我便會殺了你!”

他唇邊笑意更濃,好似孩童般天真無邪。

他見那男人又一次點了點頭,他終究又一次問了出來,他道:“我於你,究竟算什麽?”

“我……我的……”

段清言從未見過這般樣子的宮千億,他的心內只剩痛楚。

他好想吶喊,好想嘶吼出聲。

但那強烈的痛楚,終究戰勝了一切,令他再次沈默,令他無法述說。

許是詛咒,許是冤孽,許是他不配,又何須強求。

他本就是那無心之人,許是連人也不是。

過了片刻他忽而擡眸,他望向那少年,一字一句的道:“我的……掌中之物。”

他見那光芒又一次散去,他見那雙桃花眸一如死水。

既然他定要那答案,那他便說出來……

如若恨意,可以令那少年活下去,那他便不再需要。

咣當一聲,長劍落於地上。

段清言跌入埃。

宮千億墜入了深淵……她忽而上前,又一次吻上了段清言的唇。

既然是掌中之物,那他定要‘安守本分’秋日本就涼薄,它是溫暖的終結,它是嚴寒的初始。

入夜,秋風蕭瑟,山雨欲來。

宮千億強忍著痛楚,任由那男人貪婪的索取,搖曳的燭火倒映出交疊的身影。

一遍一遍無休無止,他早已分不清這是愛還是恨,亦或者是本能的驅使……

極致的愛恨糾葛,本就會衍生情欲的火光.情愛便是那泡了蛇蠍的美酒,初時入口只覺香醇濃郁,使人沈淪其中無法自拔。

待到那毒反上來之時,便猶如萬箭穿心令人痛苦不堪,最終湮滅生之光芒。

但誰說那光芒便是滅亡。

許是重生之火,許是希望之光。

伴著血腥,伴著殺戮。

終將,勝者為王。

宮千億房內。

“千億,今晚要不要出去走走?”

趙梓奕坐於茶案旁,一邊喝著清茶一邊與宮千億閑談。

近日,清風門內一直風平浪靜。

自宮千億習得如何取悅段清言之後,段清言果然松了口。

他不但允許宮千億在這清風門內隨意走動,更是允許他自由出入。

不過每當宮千億要出門,段清言必定會跟隨左右。

亦或者只允許他一人出門,不許他帶著趙梓奕。

如今的宮千億,好似又過上了從前的日子。

平日裏,便在這清風門內修行,偶爾下山偷閑半日。

唯一不同的是,每到夜深人靜之際,段清言會時常現於他房中。

二人纏綿依舊。

宮千億有些食髓知味,並不會太過反抗,但身體卻越發疲乏。

“師尊不會允許我夜間出門。”

宮千億聲音一如往常,但眸中卻有些落寞。

“但今日不同往日。”

說罷,他便從衣袖之中,拿出個小小的錦盒遞給宮千億,他笑著道:“千億,生辰快樂。”

宮千億擡手接過,輕輕打開便看到了一只木人偶,只一眼他便笑了出來。

那人偶是一個年幼,但很漂亮的孩子。

他衣衫襤褸發髻淩亂,一雙枯瘦的小手緊握身前。

那孩子生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眸,那黝黑的眸間閃著星光蘊著霧氣,膽怯而好奇的望向周圍。

那樣子可憐至極,只一眼便令人心生憐愛。

這正是趙梓奕看到宮千億的第一眼。

只一眼這孩子便住進了他的心間。

今日與其說是宮千億的生辰,不如說是他的重生之日。

就在這一日,段清言帶回了年幼的宮千億,也是這一日他成為了宮千億的師尊。

“喜歡嗎?”

趙梓奕見宮千億笑的眉眼彎彎,柔聲問。

宮千億點了點頭,那眸間又一次蘊起了水霧。

他是何其幸運。

他是何其不幸。

若他沒有遇到那個男人,他興許會死。

會死饑寒交迫的冬夜。

會死在兇殘惡犬的牙。會死在涼薄淡漠的人心

但他如今這般活著,又同死去有何分別?

“師哥,謝謝你。”宮千億忽而道。

趙梓奕是他唯一的溫暖。

像一輪永不停歇的暖陽,像一束永不熄滅的火焰。

趙梓奕聽他這般說便笑著抱了抱他。

他發現宮千億的身子清減了許多,心內又是一陣苦痛酸澀。

“走吧,師尊會同意的。”

趙梓奕在他耳畔輕聲道。繼而趙梓奕欲言又止,過了片刻他又道:“他,也會一起。”

那聲音依舊很輕,聽不出喜怒哀樂。宮千億忽然有些開心,那是莫名的欣喜,他笑著點頭:“好。”

清雲鎮。

深秋的夜已有些寒涼,但清雲鎮依舊華燈初上人來人往。

宮千億與趙梓奕並肩而行清言便一直默默跟在二人身後。

他並不會跟的很近,但宮千億知道他一直都在。

“師哥你看!那邊好熱鬧。”

宮千億見前方人潮湧動,拉起趙梓奕便朝前走去。

“哎呦兩位公子,買花燈嗎?”

那是一個很小的攤位,攤主是位胡子花白的老者,見來人急忙笑著招呼。

宮千億笑著點了點頭,蹲下身子便開始挑了起來。

“這些都是老朽親手做的,樣式好看價格公道。”

“公子看上哪個盡管說,若是沒有喜歡的您就說個樣式,明日到此拿走便是。”

那攤主一邊同宮千億講著,一邊耐心的等著他挑選。

宮千億挑了很久,都沒有心儀的,不免有些失望。

忽然,他眸光一亮,他看到攤主身旁,正放著一只花燈。

那花燈很是雅致,燈布是上好的錦緞。

一只雀鳥被畫在其中,周圍還散落著片片嬌艷的桃花瓣。

那雀鳥惟妙惟肖,隨著燭影搖曳還會不煽動翅膀。

此刻的它正立於桃花樹之上,黝黑的眸中閃耀著細碎星光。

許是那桃花樹給了它底氣,給了它最安心最溫柔的守護。

它無比驕傲,伸展著羽翼未豐的翅膀,好似正在練習翺翔。

這般精致的花燈,一看便知是那攤主用了不少巧妙心思。

“老人家,請問這個怎麽賣?”

趙梓奕明顯看出了宮千億的心思,他直接掏出錢袋,便準備買下來。

誰知那攤主卻是一臉為難,他使勁搓了搓手,還是說道:“這位公子實在抱歉,這花燈不賣。”

宮千億聞言有些失望,但也沒有為難,他拉了拉趙梓奕便準備去下一家看看。

忽然,那店家好似看到了什麽,急忙叫住二人說道:“公子,等一下!”

他見宮千億回過頭,一臉笑意的道:“這花燈不賣,只贈有緣人。”

說罷,他便提起那花燈,遞給了宮千億。

宮千億些楞住了,但隨即便笑著接了過來。

趙梓奕掏出了一錠銀子放於攤前,帶著宮千億轉身離開。

而段清言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二人身後。

他依舊沈默不語,但眸中卻多了些笑意。

“師哥,這花燈真好看,那老人家定是個心靈手巧之人。”

宮千億看著那花燈,喜歡的不得了,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花燈提在手中,隨著前行不斷搖晃。

那雀鳥也好似告別了溫柔的桃花樹,伴著流光溢彩的雲霞,一飛沖天直至蒼穹肆意翺翔。

趙梓奕見他歡喜,只是笑而不語,眸中忽明忽暗。

宮千億不知趙梓奕在想什麽,只是忽覺腹中饑餓,便笑著道:“師哥,我有些……”

誰知他話來說先,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尖叫路人:“死死人!!!殺人了!!!快跑啊!!!”

一時間驚呼聲不斷,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去看看。”

趙梓奕說罷便飛身上前。

宮千億剛想跟過去,卻被段清言一把拉住。

段清言見他眸中不解也並未說什麽,只是將他護在了身後,帶著他一起朝著趙梓奕的方向而去。

待二人上前,一具殘破的屍骸,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屍骸渾身鮮血淋漓,好似剛從血水中撈起。

心口之處血肉模糊,不見心臟只見骨肉翻飛。

他發髻淩亂,身量修長結實,一襲明黃道袍上頭血跡斑斑。

雖整張臉早已面目全非,但依舊能看出此人為男子,還是位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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