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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話: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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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話:逃婚

段清言輕輕拿起桌案之上的喜杖,緩緩走向新娘。

他見新娘抖的越發厲害,唇邊也揚起了一抹笑意。

千億許是在怕。

段清言心道。

火紅的蓋頭輕輕撩起,那紅又一次撩撥了他的心。

這少年是他的一切,是他的生命之火,是他的重生救贖。

是拉他出深淵的一只手,是照亮黑夜的一束光。

咣當一聲,喜杖落地之時瞬間摔的粉碎……

生命之火隨之熄滅,黑夜之光隨之消散……

段清言仿若墜入了地獄,墜入了無盡深淵。

“為何,是你?”

他心內猛地一痛,險些落下淚來。

那蓋頭之下是一張絕色容顏,瑩白如玉嬌媚動人,還掛著楚楚可憐的淚珠。

但那張臉卻不是宮千億,而是林若依。

他的“雀兒’終是逃了……

林若依聞言渾身抖得越加厲害,終於落下了淚,“清言,若兒……”

“閉嘴!宮千億呢!我問你宮千億呢!!!”

段清言眼眶泛紅,他崩潰的嘶吼出聲,生生打斷了她的話。

林若依聞言,眸中忽然有些飄忽不定,她急忙穩了穩心神,委屈的道:“清……清言……你別這樣!他……他逃了!他不想嫁給你,他叫醒了我,告訴了我一切。”

她流著淚垂著眸,纖細白皙的手指不斷拉扯身上火紅的嫁衣,那模樣簡直可憐到了極點。

誰知,段清言連眼角都吝嗇於她,忽而他冷聲道:“逃了?呵,林仙子既然知曉一切,為何還會出現在這裏?”

他一步步朝前逼近,直到將林若依抵在了床壁之上。

他眸中如霜似雪,含著滔天的怒火與殺意。

林若依忽而擡頭望向那雙眸子。

那男人神情太過駭人,她有些膽怯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

過了片刻,她才道:我……我……清言,若兒心悅於你!若兒是真心想嫁你!若兒保證什麽都不說,我保證!”

她眸中含淚神情懇切,只因那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

她見段清言不語,便以為他有些動容。

畢竟哪個男人,能經得住貌美女子的深情……

她壯起了膽子,擡起纖細瑩白的手臂,一把攬住段清言的脖頸……湊近他的耳畔柔聲道:

“清言,你我已是夫妻,若兒定會安分守己做你的妻。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在去想他了好不好?那樣的人,不值得你這樣…….

她用言語蠱惑著眼前的男人,嬌軟的身子緩靠近男人精壯的胸膛。

她可以不怨段清言的所作所為,只要段清言願意將她留在身邊。

她相信,憑她的容貌與柔情,總有一天會得到這男人的心。

而今夜,就讓他先嘗嘗這女子的滋味,定會讓他忘卻一切煩惱與憂愁。

一抹紅唇漸漸靠近,女子的馨香縈繞在段清言的鼻尖。

就在兩唇即將相貼的瞬間,段清言忽而道:“他不值,難道你值?”

林若依聞言,笑的越加甜糯,“若兒是真心愛慕清言,若兒對清言一見傾心。”

說罷,她便揚起仰起頭,欲要吻上了段清言的唇。

叮當一聲,頭皮之處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巨痛,林若依瞬間頭暈目眩。

原來是段清言,竟薅著她的長發,將她狠狠摔在了地面之上。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林若依,殘忍無情的道:“與他相比,你算什麽東西?”

他的“雀兒’逃了,但他卻並不著急,他早在這清風門內布下了天羅地網。

待他同這女人周旋片刻,定要去看看那‘雀兒’,如今在哪只‘網’中,奮力掙紮。

段清言眸光隨意掃過狼狽的林若依,冷聲道:“靈劍宗的人已經走了,林仙子最好老實一點,別逼本尊現在就殺了你。”

他本想今夜就殺了林若依,但那出逃的‘雀兒’卻打斷了他的計劃。如今,林若依已經得知了一切,留下她的命才最劃算。

有靈劍宗大小姐在手,絕對是個不小的籌碼。

他為了得到歃血劍,早晚要娶她。

但為了隱瞞他與宮千億的關系,便只能殺了她。

他本想在過幾日,便直接對外宣稱林若依突發意外,在為林若依辦一場風光無限的葬禮。

到時,清風門同靈劍宗雖會生隔閡,但也不會太過嚴重。

那樣,他與宮千億便可以永遠在一起。

他有歃血劍在手,同靈劍宗又多了一層關系。至尊之位他穩坐一日,便可護宮千億一日。

段清言想的很好,為了宮千億他願意走向這條布滿荊棘的道路。

即使渾身浴血踏著遍地骸骨,每走一步他都要將那少年護在身後。

但這一切,宮千億好似並不在乎……

林若依聞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憤怒的嘶吼出聲:“段清言,你敢!若你殺了我,靈劍宗絕不會善罷甘休!你做的這些下作勾當,也將公諸於世!!!”

她的眸中滿是憤怒,其中還夾雜著些許得意之色。

段清言一直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即使聽到她的威脅,那雙眸子依舊淡然如常。

他忽而冷笑道:“靈劍宗?呵,比起你們靈劍宗做出的勾當本尊自認還差得遠。”

段清言此話一出,林若依瞬間瞪大了雙眸,她的神情有些慌亂,急忙問:“你……你究竟知道什麽?”

段清言看著她狼狽的模樣,唇邊忽而揚起玩味的笑意,他緩緩的道:“靈劍宗的每一把劍,怕是都有,不少冤魂吧?拿活人性命鑄劍,也只有你們靈劍宗幹的出。

那把歃血劍沾了多少條人命,林仙子心內自是有數。若林仙子繼續威脅本尊,那本尊只好同靈劍宗魚死網破同歸於盡……”

林若依聞此一言,瞳孔開始劇烈收縮,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抖。

過了片刻,她忽而柔聲道:“清……清言,若兒不該如此逼迫於你,若兒知錯了。但若兒是真心愛慕清言,清言對那雀鳥尚且有溫情,為何就不願接受一個真心愛你之人。”

說罷,她便直接起身撲進了段清言懷中,哭的楚楚可憐。

林若依又恢覆了之前的樣子,她特意提及二人初遇之時,許是想緩和一下如今的境況。

段清言並未推開她,但他的眸子又冷了幾分,他忽而湊近林若依的耳畔,輕聲道:“那日,本尊確實動了惻隱之心,但後來你猜本尊看到了什麽?本尊看到啊,靈劍宗的大小姐……活生生的……摔死了那只雀鳥。”

許是因為他對那雀鳥溫柔了些,便激起了那少女的妒忌與殺意。

“收起你那副樣子,本尊見了就惡心!”

段清言一把將林若依推開,轉身便要出門收獲‘獵物’。

就在他轉身之際,忽然聽到一陣狂笑。

他聽到林若依笑著道:“那雀鳥,已經死了!!!"

無論是從前那只,還是如今這只。都已經死了……

大婚當日破曉時分。

宮千億隨意的坐於床榻之上,此刻的他正靜靜等待著段清言的到來。

他的唇邊一直掛著玩味的笑意,凝神細聽著內的動靜。

忽然,他唇邊笑意更濃,他聽到了那一抹極其微小的響動,那是衣袍剮蹭地面的沙沙聲。

“林仙子還不起來,莫不是連屏蔽五感都不會?”宮千億忽而道。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她的聲音依舊軟糯甜膩。

“還不走?莫非是在等花轎?”宮千億譏諷道。

他雖對這女人沒有一點好感,但卻不至於要她的性命。

林若依聞言急忙行了一禮,那樣子乖巧至極。

宮千億不願在看她,而是直接蒙上了蓋頭,靜靜的等待段清言的到來。

忽然,他的胸口一陣劇痛,濃重的血腥撲面而來。

宮千億猛地掀開蓋頭,看到的便是林若依陰狠的瞪著他,她的手中正拿著一把精巧的匕首。

利刃盡數埋進他的心頭:“你……”

宮千億猛地吐出一口血來,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林若依。

明明是他救了她,為何會變成這樣……

宮千億的眼前越發模糊,最後一刻他忽而聽到林若依的聲音,響徹在他的耳畔。

她笑著道:“我心悅於他……我偏要嫁他……而你必須死……”

誰讓宮千億,帶她見到了那一幕……

宮千億的死怨不得旁人,要怪便怪他的愚蠢,怪他的下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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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夜林若依房內。

“誰!”

林若依聽到聲響,微微擡手便燃起了房內燭火。

此時的宮千億,正身穿一襲火紅嫁衣立於房內。

他並不著急解釋,只想讓林若依好好看看,他身上穿的什麽。

“你是,清言的徒弟?”

林若依忽然說道。

她見過這人,正是那日出言諷刺他的那少年。

“此為何意?”

林若依又問道。

她見宮千億今日身穿的喜袍,竟於她明日大婚那件一模一樣,心內越發不安面上卻極力維持鎮定。

宮千億聞言,忽而冷笑一聲,“他要娶的人是我,明日他便要殺了你。若你想活命,明日一早自己見機行事。”

他的唇邊,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卻被林若依看的真切。

那抹極淺的笑意,竟讓林若依差點落下淚來,她怒道:“你胡說!”

宮千億的話太過匪夷所思,但細想卻透著細枝末節。

她住在清風門已有一陣子,自是聽聞過前幾日的事。

宮千億為了一只魅狐,大逆不道重傷了段清言,當晚便離開了清風門。

誰知過了幾日,段清言不但沒有怪罪於他,還親自將他帶了回來。

那時她看的真切,段清言一路抱著他進了清風殿,那幾日宮千億就在他房內,一直未出來過。

之前她並未多想,畢竟他二人同為男子又是師徒。

她不信段清言那般的人,會不顧天地陰陽不顧倫理綱常,做出這般有悖人倫之事。

但今夜宮千億的到來,他那合身的喜袍,他的話中之意。無一不在告訴她,這少年所說,都是真的一。

宮千億聞言並無太多意外,畢竟段清言在人前,是高高在上的清言仙尊。

他冷聲道:“不信,便跟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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