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幼稚

關燈
幼稚

月色很美, 風也溫柔。

這話輕柔地如緩慢的流水般悄無聲息地淌入心間,僅僅兩三秒的時間就已經填滿整顆心臟。

荊向延怔怔地望著她,原本引以為傲的大腦此刻不由分說地宕機, 薄唇微張, 眼裏透露出來的滿是茫然。

腦袋卡殼的轉不過來,只能呆呆地楞在原地。

以前就算是在幻想中設想著烏荑的反應,大多是沈默無言多於直接的拒絕, 可真的等到了現實的回答, 他卻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了,烏荑的答案顯然在他所有設想之外。

口袋裏,他還握著烏荑的手, 溫熱交疊的體溫配合吹來的冷風,總算讓他頭腦清醒了點。

半晌後,他默默抓緊了她的手, 故作淡定道:“別說胡話了,我會當真的。”

縱然表情再表現的如何不在意,可飄忽不定不敢對視的眼神和不自覺發顫的嗓音,以及僵硬的身體, 都無不在彰顯他的不自然和無措。

“我的話在你那裏的信用就那麽低啊?”烏荑不是很服氣,她都這麽說了,怎麽這人還在那裏猶猶豫豫。

還想開口再說點什麽, 可餘光莫名瞥到煙花照耀下, 荊向延藏在發梢裏微紅的耳尖, 快溜到嘴邊的話又被她咽了下去。

烏荑抿了抿唇,也不自覺地把視線移開, 她放在荊向延口袋裏的手無意識蜷縮了下,卻正好碰到對方的指尖, 仿佛觸電般,輕微的酥麻感通過這個點很快就傳遍全身。

心跳的速度很快,快到要壞掉了。

烏荑垂下眼,咬唇,這種感覺太陌生了,以前雖然有過,但她從來不會正面去面對,都是選擇忽略,這是第一次。

“不是低,”荊向延忽然開口,嗓音喑啞,似是嘆息,“是太珍重了。”

因為太珍貴了,所以下意識覺得這話不應該對自己說。

因為太過重視了,所以下意識覺得自己何德何能。

烏荑擡起頭,眼底盛放著萬千繁星,她說:“你許過願嗎?”

“什麽樣的?”荊向延偏頭看她。

“小時候過生日時,對著蠟燭許願的那種。”

“許過吧,都是要些游戲什麽的。”

“那你呢?”他問,“你許了什麽?”

“我不過生日,”烏荑的眸光收回,放到了荊向延身上,迎著他深沈的眼神,微微笑道,“但我現在就有個小心願。”

“比如?”

“比如,你要永遠相信我的話,不要質疑。”

荊向延笑了笑:“這好像已經實現了。”

都不需要特地再許願,這早就是個必要條件了。

“你剛才不是這麽說的,”烏荑嘆口氣,無奈道,“我不想我的信用在你那裏那麽低。”

荊向延忍俊不禁,一連笑了好幾聲,然後換來了烏荑的怒目圓睜,擡手往他胳膊錘了幾下,都沒什麽力道。

與其說是警告,倒不如說簡直像民宿裏的那只小貍花,被慣的稍有不如意就要伸出小爪子撓人,一點也不疼。

這樣的狀態很好,起碼烏荑在不知不覺間願意對他敞開更多的心扉。

而不是像以前那般,跟只刺猬一樣,把自己緊緊包裹在內,被人一碰就要豎起滿身的刺。

兩人在江邊待了會兒,等最後見煙花表演差不多都結束了才準備回家。

估計是太累了,烏荑坐在副駕駛座上昏昏欲睡,等到了民宿都將近淩晨了。

荊向延哄著人去卸妝洗漱,雖然他是想親力親為的,但又怕控制不好力道讓卸妝水留到烏荑眼睛裏,這事不是沒發生過。

有了前車之鑒後就沒敢再上手過。

趁著烏荑在衛生間的空隙,他轉身去客廳外倒了杯水。

“喵~”小貍花踩上大理石臺,蹲坐在他面前歪著頭看他,尾巴搖了搖。

荊向延瞥了它一眼,伸出手指點了它腦袋一下:“今晚別想了,回你的貓窩睡去。”

區區一只貓,也想跟他爭?

小貍花似乎是聽懂了他的話,張開嘴對著荊向延,毫不客氣地哈氣警告,一人一貓誰也不服誰。

“怎麽了,在陪它玩?”烏荑走出來,頭發慵懶地披散在胸前和垂落在肩上,目光落到荊向延手裏端著的一次性紙杯,她自然而然地走過去接過喝了口。

“你今晚想跟誰睡?”

荊向延猝不及防幽幽出聲,烏荑被嗆了口,接連咳嗽了好幾聲,喘不過來氣,導致眼角都紅了。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嗎?”荊向延替她拍著後背順氣,語氣慢悠悠地,聽起來還挺不服氣,不要個答案絕不罷休。

“是不難,可你........”烏荑緩過來了,眼角的紅暈還沒消去,滿臉疑惑,“為什麽要跟一只貓爭?”

“你這是在........”想到某種可能性,她默了默,遲疑又好笑地道:“吃醋嗎?”

按照她的性格來說,這是在她範圍內所能想到的最大能力的試探。

然而還是低估了對荊向延臉皮的了解,他竟然眼前一亮,雙手抱胸輕哼一聲,卻還是忍不住偷偷去看烏荑一眼,傲嬌道:“這時候才發現,未免也太遲了吧。”

“你知道的,我很少註意到這些。”烏荑把水杯放下,轉而雙手捧住他的臉,讓他微微彎下腰跟自己對視,直到荊向延略紅的面容倒映在自己眼底,泛著笑意。

“那怎麽現在註意到了。”荊向延覆蓋住她的手背,不自覺嘴角上揚。

“總有人比較特殊。”她認真道。

“特殊?”荊向延嘴角的笑容愈發地大,明知故問道,“我?”

“當然不是,”烏荑把手放下抱起正在舔毛的小貍花,看著笑容明顯僵硬在臉上的荊向延,故意把小貍花湊到他跟前,“小貓也特殊。”

說話期間,小貍花掙紮了兩下,腿一蹬就從烏荑懷裏跳下去跑開,速度快到兩人都沒反應過來。

荊向延邁步就要去找貓,但還沒走出去一步,他手腕就被烏荑抓住,下意識回眸時臉就又被烏荑捧住,手是微涼的,可肌膚相貼時卻在慢慢滋生暖意。

下一秒,烏荑踮起腳吻了上來。

她對親吻這件事不太熟練,一般都是荊向延占據主導權,因此現在也只能憑借著以前他的模樣,模仿他的小習慣。

包括由淺轉深,輕輕啃咬下唇,並不疼,只是癢帶著酥麻。

唇瓣摩挲間,烏荑覺得差不多了,整個人都放松著要往後推開,卻不料被荊向延一把攬住往懷裏帶。

他手臂的力氣比以往都要大,完全掙脫不開,帶著不由分說的意味。

“唔........”烏荑眉頭皺著,手握拳推搡著荊向延的肩膀,她感覺自己都快缺氧了,可這人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夠了,夠了。”她拼著口氣總算是強行推開了這人,吻到薄唇微腫,雙眸含淚。

眸色水光瀲灩,瞪他時卻沒什麽殺傷力,反而有種嗔怒的感覺。

“現在知道誰特殊了吧?”荊向延捏捏她臉頰兩側的軟肉,故作威脅。

“幼稚死了。”烏荑拍下他的手。

說罷轉身就要回房間,荊向延被她冷著也不生氣,反而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要喝水嗎?要暖床嗎?要不要床伴呀?”

簡直喋喋不休。

烏荑實在被他煩得沒辦法了,最後給他留了道縫。

...........

這兩天在民宿裏兩人都沒怎麽出門,荊向延偶爾會軟磨硬泡求她再給自己當幾天模特,作為報酬是作為暖床的床伴時間再度延長。

他說的一本正經,倒是烏荑呵呵一笑。

好的壞的都被他說完了,那她能怎麽辦呢。

等到了周日,男三演員準時發來了餐廳的定位信息。

在酈城的廣式大廈,烏荑對這地方不熟,但這裏頻繁有明星出沒被拍到,說是代跑狗仔的聚集地也不為過。

約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在到前臺問清江小姐預約的房間後兩人就徑直上了十七樓,定的是包廂,不用擔心隱私問題。

“我這兩天找朋友問了下,約你的人叫江珊,家裏幹酒店的,頭上還有幾個兄弟姐妹,所以公司輪不到她管。”荊向延邊走邊跟她簡單科普,“沒什麽特別大的興趣愛好,不過鐘愛在娛樂圈裏找男朋友,目前正在交往的這個聽說是談的最久的一個。”

烏荑點點頭,對大致情況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但她還不是很理解:“可我跟她又沒什麽交集。”

“當有人想法設法地找你時,可不會管有沒有交集。”來到包廂門口,荊向延紳士地替她打開門,在外面時他還會保持下自己的形象,不像在私下裏。

“去吧,我就在這裏等你。”

在要進門的瞬間,烏荑腳步停頓了下,和他說:“過兩天我陪你去南迦吧。”

“求之不得。”荊向延笑著,修長的手指捏了下她的耳垂。

烏荑的視線隨著他手落下時,移到了他空空如也的無名指上,眼睛眨了下。

接著,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由遠及近,伴隨著一道靚麗的音色,帶著調侃:“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這是龍潭虎穴呢,這麽難舍難分的。”

烏荑輕咳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