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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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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歡好

他這廂話還沒說完,那廂喝醉了的小流氓已經笑瞇瞇地湊上前來,濕漉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等待酒香在兩個人中間徹底彌漫開來,小流氓伸出舌頭,小狗似的,舔了舔他的唇角。

微濕微熱的觸覺在暖香的空氣裏發酵出令人沈醉的氣息,嚴風俞全部的理智在這一刻轟然崩塌,他咬了咬牙,一個利落翻身,把人壓在身下,眸如點墨,嘴角唇笑,一只大手輕輕拂過祁雲嵐的微醺微紅的面頰,聲音裏帶著攫取的危險:“祁雲嵐,你醉了嗎?”祁雲嵐:……

祁雲嵐眨了眨眼。………………

就在這時,忽有一陣悠揚的清風吹進屋內,吹熄了燭火,再有一只鳳尾蝶自窗欞的縫隙裏輕飄飄地飛入屋裏。

這蝶通體赤紅,翅膀上兩只黑乎乎的眼,腹腔閃爍著詭譎的紅光,帶著一觸即死的危險感,忽明忽暗地往床榻的方向飛去。

床上的人似有所察,一枚燕尾鏢自帳內打出,鏢速極快,真氣卷起的勁風帶起紗帳一陣飛舞,鏢口也是鋒利的很,瞬間刺破紗帳,直直往外飛去,帶著那只鳳尾蝶一起釘在墻上。

嚴風俞目光銳利,他赤著身體半伏在已然昏睡過去的祁雲嵐身上,透過紗帳上的破洞,望見那只方才還在掙紮不休的蝴蝶此刻已經化作零星的紅色光點,忽明忽暗地一陣閃爍後,湮沒在黑暗的空氣裏消失不見,空餘一只黑漆漆的飛鏢孤零零地插在窗框上。

嚴風俞行走江湖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東西,他的眉頭蹙得更緊,身下的動作也驟然停歇下來。

祁雲嵐在這個時候悠悠醒轉。………………

嚴風俞抽身而出,顧不得安撫祁雲嵐,一把扯過四下散落的袍子隨意地揩幹凈自己後,便披上外跑,掀開紗帳下了床。

卻見更多只鳳尾蝶自窗欞的縫隙裏飛入,一只接一只,不一會竟然飛進來十幾只閃著紅光的詭異蝴蝶。

這些蝴蝶在屋裏盤桓一陣後,卻不理會站到窗邊的嚴風俞,徑直往帳內飛去。

然而多年來行走江湖的經驗告訴嚴風俞:這東西有毒,且毒性劇烈。

他瞇起眼睛,想:不管祁雲嵐招惹了誰,也不管這東西為何而來,眼下,既然祁雲嵐已經成了他的人,於“公”於私,他都不會任他死在自己的床上。

況且,就算是死,那也該是快活死的,而不是被莫名其妙的玩意兒毒死。

這麽想著,他不動聲色地從外袍的內側口袋裏摸出幾個燕尾飛鏢,正在蓄勢待發之際,一只細白的腕子撩起了輕紗帳子,祁雲嵐氣若游絲的聲音打帳子裏頭顫顫巍巍地飄出來:“風哥,你、你別殺它,它是來找我回家的。”

說完這話,祁雲嵐便掙紮著要從榻上爬起來。

可惜他一個生於錦繡長於綺羅的小紈絝,從未受過這樣的“苦”,受過這樣的“罪”。

雖說這些“苦”和“罪”都是他心甘情願,甚至甘之如飴的,但是養尊處優的身體可不管人的心裏怎樣想。

還沒爬起來,祁雲嵐就感覺自個兒腰部以下好似已經不再屬於自己,好似被幾百只瘋馬毫不吝惜地踩踏而過,於是他剛坐起半個身子,立刻又跌趴下去。

這頭嚴風俞聽見祁雲嵐的話,雖然還是猶疑,但還是依言收起飛鏢。

看見床上自個兒“親手”釀造的“慘狀”,他立刻上前幾步扶著祁雲嵐躺好。

雖說他是個亂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主,但是眼下,兩人剛剛巫山雲雨一場,銷魂蝕骨一回,祁雲嵐在他這兒還是個熱乎乎,燙手的人兒,於是他毫不吝嗇自己的溫柔繾綣,放輕了聲音道:“是不是那處不自在,要風哥幫你瞧瞧嗎?”

天地良心,他單純的只是想看看而已。看看祁雲嵐有沒有受傷,需不需要上藥。可這話落在差點小死幾回的祁雲嵐耳朵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祁雲嵐:“……”

他眨著眼睛想道:這看了就要摸,摸了就要做,都是男人,誰不懂得誰?

可是眼下,他覺得自己這副小身板實在是吃不消了,方才有那麽一小會,他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兒了,於是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也把臉往被子裏頭縮了縮,沈默地抗拒著。

嚴風俞看著他那雙濕漉漉的寫滿警惕眼睛,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哭不笑得地搖了搖頭。

也不為難他,望向盤桓在帳子裏的紅蝴蝶,言歸正傳道:“你方才說,這蝴蝶是來找你的?”

祁雲嵐:“……”

祁雲嵐輕輕點頭,隨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截細白的手指,指了指地上的外袍。

嚴風俞:“……”

嚴風俞不解地撿起地上的衣衫,遞給他。

就見祁雲嵐從外袍的內側縫袋裏,掏出一只小小的錦緞香包,捏在指間,小小聲道:“我忘了還有這個了。”遞出去。

嚴風俞狐疑地接過來,小小的香包不過掌心大小,放下鼻下嗅了嗅——淡淡的冷香,像是混合了各式香木制成的,仔細嗅來,好像還有蟲草鹿茸、虎骨犀角、麝香熊膽等等物什,一時卻又分辨不清,便道:“這是?”

卻在下一刻想通了關鍵。

他想,這蝴蝶定是經由密法煉制而成,既能見血封喉,也能聞香識人。

想來,祁家作為臨州城的第一富庶人家,必要的自保手段定然必不可少,所以祁雲嵐的父親祁朝天才從某處尋來這麽一個東西,既能防身,也能在關鍵時刻找到家人的所在。便利的很。

而之所以這赤火蝶直到現在才找來,大約是因為下午那會,祁雲嵐的衣裳被馬血浸透,馬血腥臊,血腥味更是沖天,幾乎能把人給熏得暈過去,自然也能把這小小香包的氣溫全都遮蓋住。

而在祁雲嵐洗了澡,洗去一身血腥味之後,兩個人又喝起了酒,悅仙樓的桃花醉酒香淳厚,彌漫了整個屋子,自然也蓋住了香包的香氣。

所以直到酒香散盡,那些蝴蝶才姍姍來遲。

眼下既然赤火蝶已到,祁家的下人,甚至祁朝天本人估計也就不遠了,那祁雲嵐就算不想回家,估計也是不成了。

果然,祁雲嵐軟軟的聲音隔著被子悶悶地傳出來,“這是赤火蝶,”他道,“應該是我晚上沒回家,父親怕我出了什麽意外,派它出來尋我的。”

又道:“它雖然有毒,但是只要不見血就沒事,而且它性格非常溫馴,從不主動攻擊人。”

嚴風俞心下了然地點點頭。

只是這麽機密的護身法寶,祁雲嵐這小東西,竟然這麽輕易的就透露給自己這個陌生人,一點防備之心也無,叫他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倏地站起來,把祁雲嵐卷了卷,連人帶被子一起扛到肩上,“你既然不想回家,那我就不能叫人把人帶回去。”打開後窗,跳出去,嚴風俞繼續道:“只是我們換個地方待著,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祁雲嵐:……

祁雲嵐艱難地從被子裏探出一個頭來,記吃不記打地道:“好呀,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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