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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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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同歸

那頭的人聲、馬蹄聲越來越近,祁雲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沒留意嚴風俞眼中閃爍的異樣光芒,一連聲道:“去、去、去,現在就去,走吧,走吧,我們現在就走吧。”拉起嚴風俞的袖子,急切地搡來搡去。

嚴風俞只覺得十分好笑,這年頭的肉包子怎麽都急急地往狗嘴裏鉆?可這肉包子既然要鉆,他這沒皮沒臉的賴皮狗,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這麽想著,他一把扔掉擦刀的布絹,收刀入鞘後,兩步上前,摟住祁雲嵐的腰——說起來,方才抱的時候還不覺得,眼下知道這人的身份後,再抱起來,嚴風俞便不可避免地產生一些旖旎心思,他想:這腰也太細了點,不去舞煙閣當小倌真是可惜了。

祁雲嵐有些驚訝,怔怔地看著陡然湊近的嚴風俞。嚴風俞五官俊美,湊近了看更是讓人有種心神震顫的魔力,祁雲嵐張了張嘴,一時竟沒能說出話。嚴風俞輕輕一笑,湊到他耳邊道:“抓好了!”

“抓?”祁雲嵐回過神來,“抓什麽?啊——”

然而,不等他反應過來,嚴風俞已經運力於雙腿,帶著他往遠處掠去。

耳畔過風,祁雲嵐雖然會一點輕功,卻遠遠沒有達到嚴風俞的地步,料峭的晚風撲面而來,兩個人飛得又穩又快,祁雲嵐禁不住放聲大叫,“啊——好爽啊!!!”

嚴風俞哈哈大笑,腳下再次提速,“現在還爽嗎?”

祁雲嵐用力點頭,摟緊嚴風俞的脖子。

嚴風俞的輕功極好,不多時兩個人便在他家的小院裏穩穩落地。

祁雲嵐有些意猶未盡,跺了跺爽到發麻的腳指頭後,他把腦袋往外探了探。

——之前太急了沒想起來,如今才顧得上禮數。

“大俠你父母可在家?要不先帶我去拜見拜見吧。”

嚴風俞失笑,“大俠上頭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師傅,眼下師父遠在京城,所以非常可惜,這裏沒人能給你拜見。”

二人並肩跨過院門,嚴風俞引著祁雲嵐到桌邊坐下,倒一杯涼茶遞給他,又道:“別大俠大俠的叫來叫去,怪見外的,我叫嚴風俞,小公子若是不介意可以喚我一聲風哥,不成叫我嚴捕頭也行。”

祁雲嵐的臉上還掛著意猶未盡的笑,聞言立刻擺手道:“沒什麽介意不介意,多謝風哥救命之恩。”

二人笑著碰了碰杯,祁雲嵐道,“那風哥你也別叫我小公子了,我叫祁雲嵐,風哥你喊我雲嵐就行。”

“祁、雲、嵐。”嚴風俞舌尖咂摸這幾個字,片刻後點了點頭,笑道:“好的,雲嵐。”

擡起頭,只見祁雲嵐的一身白袍已經被馬血染透,小臉上也是血不拉滋的,沒一處幹凈地方,便道:“雲嵐要不要去洗個澡?我看你這身衣服怕是再也穿不了了。”

祁雲嵐連忙點頭,先前的街上的時候,他還不覺得,眼下各類危機統統消除,加上嚴風俞一提醒,他才覺得渾身黏膩,難受的很。

“要洗的。可是我沒有衣裳換。”

“那有什麽要緊的?”嚴風俞毫不在意地道,“雲嵐你如果不嫌棄的話,便穿風哥的衣裳吧。”

“可以嗎?”祁雲嵐眼睛一亮,“風哥你人也太好了吧!”

“是嗎?”嚴風俞什麽評價都聽過,唯獨沒聽別人誇他人好,不禁啞然失笑。

祁雲嵐連連點頭,“是啊是啊。”

掰著手指頭數數,“你看看你,不僅救了我的性命,還把我帶回你家,還讓我洗澡,還借我衣服穿——”

二人並肩往外走,嚴風俞一邊忍著笑聽他念叨,一邊脫了自己身上沾了馬血的玄色武袍,丟在洗衣盆裏,回頭打斷祁雲嵐的話道:“勞煩雲嵐你先在這等一會,風哥去燒水。”

祁雲嵐擡起頭,看見嚴風俞的身上只剩一件白如初雪的單衣,臉上掛著淺淡的笑,可是那雙漆黑的眸子卻好像能吸走這世間所有的光一般,叫祁雲嵐移不開眼睛,嚴風俞鼻梁高挺,唇如刀削,不笑時幾乎英俊淩厲到不近人情的地步,笑起來又如暖陽乍現,冰雪消融,祁雲嵐怔怔地看著他,不知不覺間,心臟突突突地跳快了幾個節拍。

“謝謝風哥,風哥,你可真……”

“什麽?”嚴風俞回過頭。

祁雲嵐想說“真好看”,臨了了又覺得誇一個男人好看實在太過輕浮了,便又改口道:“風哥,你可真是個好人啊!”

嚴風俞笑聲爽朗,“知道了,你已經說第二遍了。”

說罷,他便轉身去了竈房。

不多久,水燒好了,他又一桶接一桶地往臥房裏提,等臥房裏沐浴用的大木桶逐漸被裝滿,嚴風俞試了試溫水,確定水溫沒問題後,他把水桶放在一旁,又轉身掩好了屏風,走出臥房,朝院子裏的祁雲嵐道:“水好了,你先洗,我先洗?”

嚴風俞的小院裏種了一株桃樹,桃樹旁邊一個練功的木樁,一個喝茶的石桌,石桌不遠處放置一個不大不小的兵器架,架子上除了嚴風俞自己的佩刀,還有長矛、長劍、棍棒等等武器。

祁雲嵐繞著兵器架打量一圈後,挑了一把大刀,拔出來後,有模有樣地舞弄起來。

嚴風俞走到他旁邊,好奇道:“怎麽挑了這把?”

祁雲嵐回過頭,“當然是因為這把最厲害!”

“這把的確最厲害!”嚴風俞莞爾一笑,突地上前兩步,前胸幾乎貼上祁雲嵐的後背,祁雲嵐楞了一下,回過頭,鼻尖輕輕擦過嚴風俞的,祁雲嵐臉熱了一下,“你——”幹什麽……啊。

嚴風俞道:“你方才的姿勢是舞劍的姿勢,舞刀需要這麽來——”祁雲嵐:……

祁雲嵐噎了一下,嚴風俞只是想要教他舞劍,他的心思卻拐去了天際去,以為嚴風俞要抱他……咳嗽了一聲,祁雲嵐心虛地道:“怎、怎麽來?”

嚴風俞不答,只一手握上祁雲嵐的手腕,一手把住他的腰,腳下用力,分開他的雙腿,又拍了拍他的後腰,叫他不要撅屁股,便帶著他一招一式地舞弄起來。

嚴風俞輕功高強,外家功夫自然也非尋常人能比,只消一點一切便能帶著祁雲嵐舞得虎虎生風,可是二人離得著實有點太近,祁雲嵐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馬,他想:嚴風俞的手好大,掌心好熱,我現在要是直接倒下去,他會不會接住我?我要是暈過去,他會不會親我?

一整套刀法舞下來,祁雲嵐雖然沒有用力,後背也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從嚴風俞的角度來看,只覺得衣領上頭露出來的那截脖頸未免太白了些,沾了細密的汗珠後,讓人有種想要舔舐甚至啃咬的沖動。

定了定神,嚴風俞道:“累不累?累了就去洗澡吧。”

祁雲嵐點頭,轉過來看著嚴風俞。

日頭半斜,嚴風俞英挺的五官被籠罩在一層薄暮之中,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緒,高挺的鼻梁往下投下一大片陰影,淺紅的嘴唇輕輕抿著。

嚴風俞身材高大,輕易將祁雲嵐圈在懷裏,祁雲嵐只覺得自己像個被狐貍精勾去了魂魄的窮書生,情不自禁地想要親上去。

“看什麽呢?”嚴風俞道,“我臉上有什麽嗎?”

“沒、沒什麽,”祁雲嵐回過神,臊紅了臉道,“我先去洗澡。”

把刀還給嚴風俞,低下頭,一溜煙跑進了臥房裏,關上門,祁雲嵐背靠著門框心如鼓擂,啊啊啊啊……他道,這個男人好要命啊,怎麽辦?我好像喜歡上他了!

外頭的嚴風俞收刀入鞘後,便把刀放回兵器架上,轉過身,他便耳力極佳地捕捉到房間裏面傳出來的,窸窸窣窣的衣衫褪去的聲音,以及赤裸的玉足踩入清澈的溫水的聲音……

嚴風俞無聲地勾了勾嘴角,他想:這小孩還真是毫無戒備,跟著陌生人回了家,還敢在陌生人家裏洗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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