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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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話說到這種份上,自詡長輩的馬修不好再說什麽,但也沒有直接表示什麽,他今天最主要的目的是讓威洛繼續在資金上對保守派進行支持。

如果威洛當著他的面態度強硬地說從此斷資,他有的是辦法壓著這小子低頭,可威洛現在和他推心置腹,他再翻臉就顯得很沒有風範和氣度。

畢竟幫威洛也是他自己,威洛好了他才能大膽地繼續吸血不是嗎?

想通這層,馬修臉上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看了看光腦,指指旁邊的玻璃小隔間,連忙說道:“威洛,要不現在我就替你聯系律師,至於這些雌蟲就讓他們自己去玩會吧,我們詳細聊聊以後的事?”

菲尼克斯順著馬修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搭建在房間內的一個玻璃房,裏面放了幾張質地柔軟的沙發,看上去確實是一個談話的地方,但菲尼克斯覺得此刻和威洛分開不是一個好主意,於是想要擋在威洛身前,無聲地替威洛表示拒絕。

可肩膀上傳來的力道讓他跌坐回沙發當中,威洛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可以。”

直到兩只雄蟲進到玻璃房內,開始聊天後,菲尼克斯依舊定定地註視著威洛的身影。

“別看了。”一個嘶啞的聲音從菲尼克斯身側響起,他只覺得座位旁邊的重量發生改變,順著轉頭看了過去。

是門口那只穿著制服,為馬修開門遞煙的軍雌。

一條從太陽穴橫跨整張臉的傷痕,一只顏色純白,周邊布滿組織增生的眼球,另一邊是澄亮的灰色眼眸。

這樣一張臉映在菲尼克斯的瞳孔中,明顯讓他在此刻失去了語言能力。

“嚇到了?”那只軍雌將杯子塞到了菲尼克斯手裏,自己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喝吧,你那杯裏是飲料,沒有酒精。”

那一刻,制服上徽章和軍雌臉上的傷痕,在燈光下同樣明顯。

菲尼克斯收回了視線,他認識這只軍雌,或許應該說這只雌蟲在整個軍部都很出名。

因為他是這麽多年以來,第一只成功嫁給高等雄蟲的軍雌,山魯亞。

“哦?看來你認識我,也是,畢竟這些年唯一成功實現階級跨越的只有我,當然,現在得加上你了。”山魯亞拿起桌上的葡萄,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個。

菲尼克斯搖晃著手裏的酒杯,看著裏面的液體沈默不語。

在他的印象中,山魯亞簡直就是奇跡一般的存在,孤身直入敵群,取敵軍首級如探囊取物,簡直厲害得不能再厲害,對於雄蟲來說唯一還算看得過去的臉受傷後,依然嫁了一只雄蟲。

是何等厲害,何等的不同尋常,何等的叫其他軍雌羨慕?

可是想起剛才他是怎麽被對待的,菲尼克斯心裏很不是滋味。

山魯亞用下巴點點玻璃房裏的雄蟲,“成為傳說中血腥貴族的雌君,你怎麽勾搭上他的?”

勾搭?

菲尼克斯將自己和威洛相識的全過程都想了一遍,楞是沒有找到什麽和“勾搭”能聯系上的場景。

他甚至連雄蟲的真正樣子都沒見過……

如果非要找出一個場景的話,可能是說菲尼克斯被威樓誘惑才對。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想到那天雄蟲生病抱著他的樣子。

“聽說被他折磨到死的雌蟲不在少數,你能活到現在,甚至成為了他的雌君,一定有什麽特殊的地方,讓我猜猜,是你使了什麽花招討了歡心?還是你為他提供了什麽好處?”

山魯亞退遠一些,上下打量著他,搖搖頭否定道:“你看上去不是那種會討歡心的類型,告訴我吧,是什麽讓那只血腥貴族拜倒在你腳下?”

“血腥貴族”。

菲尼克斯並不喜歡這個詞,甚至想要說些什麽來反駁他,以此證明威洛並不是傳言中這麽不堪,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會信的。

山魯亞見菲尼克斯不答話,覺得這觸及了對方的秘密,於是主動湊近解釋道:“我無意冒犯,只是以經驗者的身份提醒你一兩句,他們高等雄蟲和我們可不是一種生物,別相信他們的花言巧語,否則最後受傷的是你自己。”

“雄蟲是最會偽裝的生物,他們會裝出最柔和的樣子騙去你的信任,主動把自己柔弱的一面露出來,誘導你去關心他們,等你將一片真心雙手捧起送到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只會把你的心一腳踩進爛泥裏,抓住你將你最後一點價值都榨幹。”

“上次和他一起進玻璃房談事情的雄蟲,回去就換了雌君,原來的雌君可是連骨頭都沒找到。”

“聽我句勸,別上心,也別動心。”

菲尼克斯看著玻璃房內的威洛,擡手將杯中的飲料一飲而盡。



玻璃房內,馬修拍拍威洛的膝蓋,親切地問道:“你怎麽找了個軍雌當雌君?憑你的條件明明可以找更好的,難道你是真對他動了心?”

“不是我說你,咱們雄蟲和雌蟲來往為的是權是勢,這是無數雄蟲前輩付出生命才換來了今天你我的地位,但是你現在光明正大的娶了一只軍雌,你和那些低級雄蟲有什麽兩樣?如此下去,誰還會和你來往?”

面具下的威洛笑得很是諷刺,馬修這番說辭雖然巧妙,聽上去是在勸威洛多找幾只雌蟲,實際上只是披著“為你好”的名義,在敲打威洛。

馬修這話可以理解為:別的雄蟲都是娶很多雌蟲,千百年間過去了都是這樣,威洛你現在只娶一只雌蟲,和大家不一樣,是特立獨行的,如果還要和他們一起玩,就乖乖遵守規則,別想反抗。

聰明如威洛,怎麽可能聽不出來這裏面的意思,他那雙翠綠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暗光,迅速說道:“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就是對的嗎?”

“你!”馬修的表情頓時僵在臉上,可想到面前這個好歹算是保守派的財神爺,生生裝作沒有聽出威洛話裏的敵意,幹笑了兩聲,“原來你還是個情種啊。”

馬修在“情種”兩個字上咬得很重,像是在啃食威洛的血肉,他好似想要找回臉面般挪揄道:“你的雌君見過你的翅膀嗎?”

翅膀,可以說是威洛始終不願提起的部分,如同他被毀的臉一般,誰提誰倒黴。

對於蟲族來說,翅膀可謂是蟲族的第二張臉,同時也是蟲族實力的隱秘象征。

在千年之前,蟲族就開始通過裝點翅膀吸引伴侶,越是漂亮的翅膀,越能獲得優質伴侶的青睞。

翅膀的形狀,色澤,絨毛紋路皆由基因決定,在經過數據收集和調研後蟲蟲們發現,越是等級高的蟲族,他們的翅膀越是華麗。

而威洛的翅膀變成了那副骷髏架子樣,加上之後傳出將雌蟲折磨死的傳言,一些到了適婚年齡的高等雌蟲心裏就開始打鼓。

從生理和心理兩個角度考慮,威洛閣下的基因看上去不是那麽優秀,他們還有別的雄蟲可以選擇,並不是非威洛不可。

高等雌蟲選擇和高等雄蟲在一起,是為了生下更加優秀的後代,以此鞏固家族在整個蟲族中的地位,可不是為了玩什麽情情愛愛的游戲。

於是威洛從被追捧的那個,變成被剩下的那個。

因為有著面具的遮擋,馬修看不見威洛的表情,只覺得威洛被自己戳中了心事,不好意思開口反駁,總覺得這樣算是贏了一次,便得意洋洋地展開雙臂靠在沙發之上。

威洛的手指搭在沙發扶椅上,看上去有些焦慮地點著。

實際上,威洛已經快失去了和馬修繼續裝作溫馨和睦的耐心,光和馬修待在一起就覺得心情煩悶,渾身不舒服。

“咳咳咳,馬修叔叔,我的雌君情況似乎有些不太對,我們下次再探討吧。”威洛低低咳了兩聲,頂著馬修同情憐憫的目光,從那間充滿著惡心的玻璃房裏走出來,快步走到了菲尼克斯身邊。

他的雌君正坐在一群雌蟲中間,舉杯暢飲。

菲尼克斯每喝下一杯,周圍的雌蟲們便開始歡呼起來,像是見證了什麽奇跡一般。

威洛看著臉頰通紅的菲尼克斯,堆滿桌面的酒杯,坐在沙發末尾同菲尼克斯隔著遠遠距離的軍雌,以及在玻璃房內似笑非笑的馬修,他便知道這些家夥在打什麽主意了。

灌醉菲尼克斯,讓威洛厭棄他。

雄蟲不可能接受一只無禮的雌蟲。

於是在大家不懷好意的期待眼神中,威洛伸手戳了戳抱著杯子,歪在沙發上,兩眼發呆的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

“嗯?”雌蟲聽到自己的名字,恍恍惚惚地坐了起來,沿著刻在大腦中那股熟悉的信息素靠過去,接觸到了一陣冰涼。

威洛扶了扶自己歪掉的面具,抱住了很有分量的雌蟲。

他伸手在雌君藏翅膀的背部摸了摸,果然不出所料地覺察到雌蟲頓時繃緊的身體。

明明處於喝醉狀態下,依舊很敏感不是嗎?

那之前威洛在他清醒的時候進行觸碰,菲尼克斯是不是努力克制著身體的反應呢?

威洛摸著菲尼克斯滾燙的臉,輕輕問道:“知道我是誰嗎?”

“威、威洛閣下。”

威洛在雌君藏翅膀的地方輕輕揉著,瞇起了一雙翠綠的眼眸,“不對哦,你應該叫我什麽?”

此刻,菲尼克斯一雙眼睛裏續滿了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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