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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洗幹凈了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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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洗幹凈了再過來

陸霖背靠樹幹坐著,胸口不停起伏。

濃郁的Alpha信息素正在蠶食他的理智,頸後腺體又微微發燙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安撫過的緣故,他對季瑯的信息素變得格外敏感。

松木清香中和了藤蔓汁液散發出的腥澀氣,讓他緊繃的精神漸漸放松,他用力呼吸著,竟覺得這味道格外滌蕩心魂,沁人心脾。

說也奇怪,他明明聞不到其他人的信息素,甚至聞不到自己的,卻偏偏能聞到季瑯的。

腺體很熱,他卻並不覺得難受,身體很放松,他昏昏欲睡。

驀地,他又驚醒過來。

陸霖擡起手,用力撕咬自己的手腕,試圖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絕對不能在這種時候睡著。

他扶著樹幹站起,看到某人正跟捕蠅草打得不可開交。

到處都是被砍斷的藤蔓碎片,捕蠅草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氣勢,在絕對的等級壓制中敗下陣來。

僅剩的藤蔓紛紛縮回地底,生著血盆大口的本體也想往泥土裏鉆,季瑯卻完全不給它機會,用力扯住莖葉脆弱的連接處,一刀斬下。

葉片被斬斷離體,捕蠅草疼得整棵草都扭曲了,即便是植物也忍受不了被這麽欺負,它一不做二不休,再次從地下鉆了出來!

數張巨口在空中招展,碩大的捕食夾開開合合,每根尖刺都能把人戳個對穿。

“喔,怎麽還有這麽多!”季瑯仰頭看著空中的巨大陰影,“對了,教授說那只是它的‘葉片’,是葉片就肯定不止一片。”

“既然這樣,那就幫你全砍了吧!”

捕食夾向他咬來,季瑯就地往旁邊一滾,順手就是一刀。

他在無數葉片間靈活閃現,白刀子進,綠刀子出,不消五分鐘,已經把捕蠅草削禿了。

被他砍下的捕食夾堆積如山,他得意地踩在山頭:“怎麽樣,服了沒?”

負傷慘重的植物灰溜溜鉆回地底,不論他再說什麽也不出來了。

一場酣戰,季瑯只感覺神清氣爽——自從離開護衛官學校,就再沒經歷過高強度的戰鬥,都快把他憋出病了。

感謝捕蠅草兄弟給他當陪練。

季瑯清點了一下自己的“戰利品”,挑選一個最完整最鮮艷的,拖著回去找陸霖,得意洋洋地說:“教授,我回來了!”

陸霖才剛緩過來,就看到某人正往這邊走,那形容好不狼狽,黑發淩亂,花花綠綠的粘液沾了滿臉滿手滿身,身後還拖著個狀貌猙獰的捕食夾……

他忍無可忍地蹙起眉頭,潔癖當場發作,直接拔槍對準他。

季瑯舉起雙手:“教授別開……”

“砰!”

“槍……”

子彈擦著季瑯的臉頰飛過。

陸霖冷冷道:“洗幹凈了再過來。”

季瑯回過頭,只見子彈擊中了身後的一棵樹,彈孔裏有清水汩汩流出。

“這是一種能夠儲水的植物,在森林中並不多見,讓你碰上算你走運,不然的話,你今天別想靠近我三米之內。”

季瑯趕緊去清洗雙手,從彈孔裏流出的水帶著清新的植物香氣,他聞了聞:“教授,這水沒有信息素啊,這是棵Beta樹。”

“也有可能是沒有發生異變的普通植物而已。”

“對哦。”

等等,沒有發生異變……

能在這樣的高異變區堅持六年不被感染,這不正是他要找的東西?

陸霖精神為之一振,他取了一支試管,接了一管從植物中流出的清水。

又順便給季瑯帶回來的捕蠅草葉片也進行了采樣。

季瑯洗幹凈自己的臉和手,見水量還很充足,又把頭發和耳朵也洗了洗。

然後是尾巴。

最後是皮衣外套和刀。

蓬松的狼尾被水打濕,毛發濕淋淋地貼在一起,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終於他忍不住了,調動全身肌肉,用力將身體甩出殘影:“嚕嚕嚕嚕嚕嚕!”

正在旁邊采樣莫名被甩了一臉水的陸霖:“…………”

給自己進行完極速甩幹,毛發又蓬松了,烏黑油亮,季瑯滿意地披上外套別好刀:“教授,我洗完了。”

陸霖深吸一口氣。

他掏出消毒濕巾,開始擦臉。

一遍。

兩遍。

三遍……

“教授,您臉好紅。”

陸霖一言不發,把東西一樣樣收進手提箱。

季瑯:“現在我們該怎麽辦?沒東西追我們了,但前面也沒路了。”

“想辦法繞路回星艦。”

季瑯嘆口氣:“早知道這樣,當時就該把星艦收起來帶在身邊才對。”

陸霖看他一眼,冷淡道:“你應該慶幸我們沒那麽做,在這樣植被密度極高的環境裏,星艦一旦收起來,就沒辦法再啟動了。”

“也是……”

兩人分頭在附近找路,由於植物變換了位置,地圖已經很難起到作用,他們繞了好幾圈,最終又回到原地。

層層疊疊的樹木遮擋,完全看不到星艦的輪廓了。

“教授!”季瑯突然在遠處沖他大喊,“您來一下!”

陸霖走到他跟前。

“這條路我們應該沒走過,我能聞到,前面的氣味和我們剛剛經過的地方都不同,說不定這是出口。”

陸霖看了看他所謂的“出口”:“你確定嗎?”

“確定……”季瑯撓了撓耳朵,“就是有點狹窄。”

面前是一處僅供人側身通行的縫隙,嵌在兩棵樹木之間,縫隙之內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清楚。

陸霖沈默了一下:“我先過。”

他把手提箱交給季瑯,嘗試從縫隙中通過,雖然狹窄,但還是十分輕松。

季瑯在外面沖他大喊:“那邊怎麽樣!教授!”

“的確有路可走,”陸霖接回手提箱,“你快點過來。”

“我來了!”

季瑯摩拳擦掌、一鼓作氣,猛地往縫隙裏一沖,非常順利地——

卡住了。

“臥槽!”他奮力往裏鉆,可身體卡得死死的,粗糙的樹幹磨得他動彈不得,“教授救救我,我卡住了!”

陸霖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把你的尾巴收回去,刀摘下來。”

“收回去也不管用啊!刀沒卡住,是我卡住了,教授快拉我一把,我要喘不過氣了!”

陸霖看著他遞來的手,雖然上面沒有粘液了,但還是很難讓人克服心理負擔。

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終於,他把眼睛一閉,把心一橫,伸手握住了季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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