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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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if線）
T大宿舍樓下。
“姐, 收拾好了嗎？”
二樓陽臺探出一顆腦袋，孟秋喊道：“來了！”
不一會兒，她提著行李箱, 背著書包下樓。孟晚上前迎接。
“車子我已經叫了, 大約二十分鐘到。”
孟秋道好, 問她：“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孟晚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背包：“我還要回來，不用帶那麽多東西。”
姐妹倆一起走, 一樣的相貌，不同的氣質，吸引目光無數。
有人鼓足勇氣上前：“孟秋學姐, 孟晚學姐，我送你們吧？”
孟晚道：“不用，麻煩不要擋路。”
哢嚓，芳心碎了一地。
看著遠去的背影, 男生的同伴很有經驗地安慰道：“正常, 你不是她們拒絕的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那可是學校的兩朵花啊！
不僅長得好看，學習還特別好，一個在法學系碾壓一眾學霸，一個是物理系眾教授的心頭寶。
每次看到她們, 就讓人忍不住發出吶喊，上天到底給她們關了哪扇窗啊？！
自打她們入校以來, 追求者前仆後繼, 兩人的態度卻出奇地一致，一個冷漠, 一個無情，從不給任何希望。
曾經有個富二代不死心, 死纏爛打，被孟晚噴到懷疑人生，自此以後，見了孟晚繞道走。
想抱得美人歸，不亞於越過天塹。
當然，總有人不信邪，每年新生入學，就是收留心碎學弟的日子。
學長們表示，看開點，都是那個時候過來的。
這是在兩姐妹沒給學弟好臉色的情況下，真要是哪天，兩人中有人答應了學弟，這學弟感受到的大概就是學長的鐵拳了。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是你？
孟秋與孟晚並不關心別人怎麽想，兩人已經坐上了車。
她們就在本市上學。
孟秋與孟晚是雙胞胎，一個出生在立秋，另一個折騰了很久，遲遲沒有生下來，一直到零點過。
因此，兩人雖然是雙胞胎，生日卻不是同一天。
給妹妹取名時，孟爸就取了“晚”字，說她是個小懶蟲，晚一步來到他們家，好在沒有和他們走散。
孟秋和孟晚一個學理，一個學文，高考後，卻一致地不想離開家。好在本市就有一所綜合性的大學，水平不算差。
兩人就一起報考了T大。
家裏爸媽都不在，老媽去國外出差了，老爸放暑假，也跟著一起去了，美其名曰照顧老媽的生活。
孟秋和孟晚戲稱老爸老媽是霸道總裁小嬌夫。
說曹操曹操到，老爸又在群裏更新他的假期生活了。
陽光，沙灘，海鮮大餐。
孟秋回覆：“過分了啊！”
孟晚回了一個表情包：敲敲敲jpg.
孟爸哈哈笑，邀請兩個寶貝女兒過去：“不是放假了嗎？過來玩幾天啊，老爸帶你們去玩，不告訴你們老媽。”
葉媽在群裏冒了個泡：“嗯？”
孟爸：“哎呀開玩笑，怎麽能不告訴葉總呢？葉總可是咱們活動最大的讚助商，等葉總工作忙完，正好咱們一家四口一起度假。”
“怎麽樣，來不來？”
孟秋道：“去不了，我跟晚晚還有安排呢。”
孟爸：“看來這個美景美食只能我自己享受了，哎呀，真是沒辦法。”
孟爸又發了一連串照片，花式炫耀。
孟秋和孟晚一邊吃飯，一邊點評群裏的照片，總結：全是感情，沒有技術，攝影水平亟待提高。
孟晚暑假有夏令營，孟秋問她：“什麽時候去？”
“明天休息一天，後天。姐，你暑假還要去實驗室嗎？”
孟秋道：“暫時不去，傅教授有事，推遲了，八月份再過去。剛好，我回去看看爺爺奶奶。”
孟晚咽下嘴裏的菜：“我也一起去吧。”
孟秋道：“你還是先別回去了，不是只能休息一天嗎？在家好好休息，等夏令營結束，再回去。”
孟晚想了想：“好吧。”
她們的爺爺奶奶住在一個小鎮上，某屆領導是個實幹家，發掘了小鎮的歷史文化，將小鎮打造成了一個古色古香的景區，既創收，又大大改善了鎮上人的居住環境。
旺季的時候，游客多，因此，交通也便利，有直達的大巴。
孟秋就是乘坐這班大巴回去。
孟秋的爺爺奶奶喜好安靜，住在景區後面，毗鄰一個荷塘。
景區內人多，孟秋從後方抄近道回去。她提著裙子，踩在石頭上過荷塘。
不遠處有游客正在尋找風景，轉頭一看，碧波綠影，白裙少女身姿輕盈，仿佛踏水而過，激發了游客的靈感，上前詢問是否可以拍照。
孟秋拒絕了，聽游客說踏水，指了指走過的路：“水裏有石橋。”
原來水裏隱藏著一塊塊大石頭，形成了一座石橋，幾乎與水面平行，所以走在上面，才會像輕工水上漂一般
游客過去體驗，孟秋走出兩步，想了想又回頭，提醒他們註意安全。
“爺爺，奶奶！”
“小秋回來了？”孟爺爺孟奶奶看到孟秋十分驚喜，“放假了？晚晚呢？晚晚沒來？”
孟秋道：“晚晚要參加一個活動，等休息的時候，再回來看你們。”
孟爺爺道：“有事不用老是回來，我們在這兒好著呢。”
孟奶奶也道：“鎮上現在發展的越來越好，幹什麽都方便。”
孟秋挽住孟奶奶的胳膊：“那我跟晚晚想你們了嘛。”
孟奶奶笑呵呵：“行，想我們就回來，要是沒空，給我們打電話，我跟你爺爺去市裏看你們去。”
“好。”
老家的房子是樓上樓下兩層，上面還帶一個小閣樓，既隔熱又能當儲物間。
孟秋和孟晚的房間在二樓，孟秋把行李放上去，就下來了。
爺爺奶奶在樓下已經忙活起來了，奶奶對爺爺道：“去他三嬸家買幾個土雞蛋，再買兩斤排骨，要新鮮的……”
見孟秋下來，孟奶奶招手：“小秋，來，你看！”
孟秋“咦”了一聲：“哪來的魚啊？這麽新鮮？”活蹦亂跳的。
“你爺爺在後面荷塘裏釣的。”
“哇，爺爺釣魚的技術真是高超，咱們這個荷塘，天天人來人往，這麽嘈雜的環境，爺爺都能釣到魚，還是這麽大的魚，果然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孟爺爺輩誇得嘴角翹了起來：“不值一提，多大點事……不過有一說一，我釣魚的技術確實可以。”
孟秋心裏暗笑：“說起來，今年夏天，老家是不是下太多雨了？我剛才從荷塘那邊經過，看到塘裏的水都快漲到石牛鼻子處了。”
孟爺爺道：“今年是下了不少雨，看過了這陣子，會不會好一點。”
孟奶奶催孟爺爺快去三嬸子家：“遲了肉賣完了！”
“知道了，這就去。”
孟奶奶拎著水桶去處理：“小秋，中午給你做魚吃。”
孟秋道：“好呀！好久沒吃您做的魚了，我爸做其他菜都行，就是燒魚，沒有掌握您燒魚的訣竅。”
孟奶奶哈哈笑：“今天中午給你做兩條！想吃多少都有！”
老家的日子悠閑自在，晚上天氣涼爽，吹著風扇，吃著西瓜，不要太美。
孟秋坐在搖椅上，抱著半個西瓜挖著吃，一邊吃，一邊不忘在群裏炫耀。
嗯，雖然沒有去國外，但在老家也一樣度假。
電視上在播放天氣預報，接下來幾天竟然又有雨，還是大雨。
孟奶奶抱怨：“又要下雨了，衣服又難幹了。”
孟秋看著電視，咀嚼的動作不由自主變慢。
晚上睡覺，孟秋把窗戶關緊，又檢查了一下各處，以防漏雨。
當天夜裏就下起了大雨，劈裏啪啦地敲擊在瓦片上。第二天起來，雨還沒有停，一下就是兩天。
傍晚的時候，孟秋撐著傘，站在後院門檻上看了看荷塘，中間的石牛已經完全被淹沒了。
她心中有些不安。
“爺爺奶奶，雨一直下，咱們回市裏住幾天吧！”
孟爺爺孟奶奶不是不聽勸的人，也覺得塘裏的水漲得太快了，點頭答應。
雨太大了開車不安全，孟秋查了一下天氣預報，說：“明天，明天咱們就走。”
孟爺爺孟奶奶道：“好。”
晚上，爸媽打電話過來，問情況怎麽樣：“還在下嗎？要不要派人去接你們？”
孟秋道：“在下。我已經和爺爺奶奶商量好了，現在雨太大，我們明天早上回去。”
葉媽道：“好，我讓人明天早上去接你們。”
和爸媽打完電話，妹妹又打了過來：“要不要我過去？”
“不用，爸媽已經安排好了，你別擔心。你那邊怎麽樣？下雨了嗎？要是天氣不好，就請幾天假，安全最重要……”
那邊的孟晚嗯嗯點頭：“姐你們也要小心。”
“好。”
半夜孟秋被一道雷驚醒，窗外劈裏啪啦的聲音越發大了，雨勢似乎不減反增，雨聲和雷聲中仿佛還夾雜著什麽聲音。
孟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社區的群裏有人艾特全體，她點開，是一則緊急通知，讓全體群眾立即撤離。
孟秋“蹭”地坐了起來。
樓下傳來敲門聲，孟秋趕忙下去，爺爺已經開了門，是社區工作人員，他通知道：“家裏有幾口人？趕緊收拾東西，馬上撤離。”
孟爺爺問：“怎麽回事？”
工作人員道：“雨勢太大，之前已經連下了好幾天，上游的堤壩保不住了，咱們這兒地勢低，不安全！”
工作人員還趕著去下一家，叮囑他們動作快點，就趕忙走了。
“老頭子，小汪說得什麽意思？”
孟秋一下子驚醒，把奶奶推回房間：“奶奶，先別管什麽意思，您先把您的那些寶貝私房錢收拾好。爺爺，快換衣服，記得帶上證件。”
說著，她又噔噔跑上樓，三兩下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下來幫爺爺奶奶收拾。
外套、換洗衣物、雨衣、雨靴……時間緊，只能拿最需要的東西。
沒一會兒，大巴車來了，社區組織大家上車。
孟奶奶將手裏的小包塞孟秋書包裏，孟秋道：“放我這兒，那您的私房錢，我可就一清二楚了啊。”
孟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臂，孫女的逗樂沖淡了一點離別的情緒。坐在車上，孟爺爺孟奶奶回頭看了一眼家裏，眼中有著不舍。
孟秋安慰道：“等安全了，咱們再回來。到時候我和晚晚一塊回來玩。”
大巴車依次將他們送到了縣裏的體育場、學校等地。
工作人員道：“有親戚朋友在附近的，可以過來接人，沒有的，就先在這裏將就幾天。”
家裏人在群裏詢問情況，孟秋告訴了他們位置。孟小姑和表哥連夜過來接他們，孟晚不放心，也趕了過來。
都安頓好，家裏人總算放下了心。
第二天就看到本地新聞播報，老家那地方被淹了，就在昨晚上，水深足有一米。
孟小姑連聲道慶幸：“幸虧你們走得早。”
後續新聞也有報道，不止他們一個鎮被淹，好幾個縣都受災嚴重，部隊已經過去救災。
老家社區群裏每天更新消息，這天發布了一條征集志願者的通知，孟秋想了想，她七月暫時沒什麽事，便報了名。
孟小姑道：“發洪水呢，回去幹什麽？多危險！咱不去哈！”
孟爺爺道：“話不能這麽說，為人民服務。”
孟小姑翻了個白眼：“小秋還是個學生呢，為人民服務，也得等到她畢業吧？”
孟秋道：“沒事的，小姑。志願者只是做一些後勤工作，都在安全的地方，不危險。”
孟秋還是回去了。
鎮上正缺人手，孟秋回去就跟著一起工作了，統計人員信息，挨家挨戶通知，協助撤離、分派物資……
受災的區域還在進一步擴大，他們算是第一批撤離的，下面還有不少村子可能有危險，他們要在危險來臨之前，把所有人都疏散。
有些人家不願意走，抱著僥幸的心理，也是舍不得家當，這個時候就需要他們這些會說方言的本地人去勸說了。
孟秋自打回來，都跑了好幾個村子，她覺得自己的外交能力、方言口語能力大大增強。
不錯，孟秋在家庭群裏給自己點了個讚。
孟爸：棒jpg.
葉媽：大拇指，大拇指。
孟晚：我姐天下第一優秀（自制表情包）。
孟爸：“什麽時候回來啊？差不多了吧？”
孟秋道：“應該還有段時間，放心，我們都在安全的地方。”
事情就是這麽不禁念叨，孟秋才說這話，就遇到了意外。
跟她一個辦公室的欣姐大姨媽來了，疼得起不來身，可她還要跟隊去河口村。
孟秋道：“我去吧。”
“你昨晚都忙了一夜了……”
“沒事。”
孟秋和另一個搭檔陳哥，以及兩個兵哥，乘坐搜救艇，去河口村救援。
兵哥給他們讓了個位置，讓他們坐在了背風的位置，外面還在下雨，迎風坐，沒一會兒，眼睛都睜不開。
孟秋道：“謝謝。”
到了河口村，陳哥掏出手繪地圖看了看：“王大柱家……就是這家！王大柱家，王大柱家人在不在？”
二樓傳來呼喊聲：“在，我們在這裏！”
水都到二樓了，他們開過去，打開窗戶，這家竟然還有個在坐月子的產婦和一個不足月的寶寶。
王大柱家婆娘道：“這不是坐月子不能見風嗎？哪知道真的淹了！”
這可真是，怕見風，就不怕碰水了？
幾人趕緊把人抱到搜救艇上，孟秋的懷裏被塞了一個小寶寶。
陳哥道：“我們都是大老爺們，小孟你來，你來。”
孟秋：“……”我也不會抱娃啊。
小寶寶蜷縮在繈褓中，呼呼大睡，孟秋身體僵硬，不敢亂動，盡可能地彎著身體，擋住雨水。
把他們送上岸，孟秋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陳哥笑道：“嚇著了。”
孟秋道：“太小了。”力氣大了怕ta疼，力氣小了怕抱不穩，比抱個寶貝還揪心。
接著去下一戶，孟秋見陳哥又在看地圖，問道：“陳哥，能給我看看嗎？”
“當然行。”陳哥將地圖遞給她。
是一張手繪簡易地圖，用防水的透明袋子包裝，畫的是每個村子的位置，以及各家各戶的大致分布。
“陳哥，這是你自己畫的嗎？”
“是，我不是外地的嗎？哪個村哪個村也不認識啊，下鄉做工作忒不方便，幹脆給自己做了個簡易版的地圖。你還別說，自從有了這法寶，哪家哪戶我都知道大致位置，村裏人都懷疑我就是本地的。”陳哥哈哈笑。
孟秋投以敬佩的目光：“陳哥，牛！”
接連又送了兩組群眾，陳哥道：“還有三組。”
工作繼續，雨越來越大了，風也越來越大了，雨衣都不頂用了，孟秋感覺自己的鞋子裏都是水。
“哎呦我的法寶！”
一陣風刮來，陳哥手裏的地圖被卷入水中，頃刻間消失不見。
孟秋拽了他一把：“陳哥，扶好。”
“哎好好好……”陳哥想想還是懊惱，“早知道就縫在衣服上了！”
兩個兵哥是不熟悉本地的，指路的事全靠他們，陳哥撓頭：“我想想，我想想……這邊？”
語氣十分不確定。
“然後再左拐？”
村子都被淹了，有的露出二樓，還有的只露出個屋頂，更加增加了認路的困難。
孟秋擡頭，打量了一圈，閉上眼睛，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睛，指了個方向：“這邊！”
幾分鐘後，陳哥佩服道：“還真是！不愧是高材生，腦子就是好！”
又成功救援兩組。
“還剩下最後一組了！”陳哥道，“小孟，今天回去，一定給你加雞腿！”
孟秋笑道：“那就謝謝陳哥了。”
最後一戶報上來的是三口人，實際上家裏卻有六口人。
陳哥皺眉：“怎麽回事？不是讓有幾口人就報幾口人嗎？”
“哎呀多一個兩個，沒事的，這倆都是孩子，不占地方！”
“這不是占不占地方的事！你們要是說人多，我們就多派一支小隊過來。都跟你們確認過幾次了，就是不說！”
陳哥氣得不行，跟基層打交道，有時候就是容易遇到這種情況，不當回事。
六口人上了搜救艇，人倒是擠下了，救生衣不夠。一個兵哥把救生衣讓了出來。
一行人回程，雨越下越大，之前還能聊兩句，現在不行了，一張口，灌一嘴雨水。
眾人都緊緊地抓著搜救艇上的繩子，經過一個水流湍急的地方，不知道撞到了什麽，搜救艇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一個孩子沒抓穩，身體被甩了起來：“啊啊啊——”
旁邊的兵哥一把將他撈了回來，自己卻翻出來搜救艇外，孟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抓住我的手，快！”她喊道。
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抓緊，還是讓對方抓住她更保險。
兵哥抓住了她的手腕，孟秋努力往上拉，陳哥抱著她的腰往後拽。
雨勢不見小，水流太急，搜救艇外沒有著力點，更糟糕的是一個不明物體漂了過來，按照這個方向、速度，很大可能會撞到兵哥身上。
孟秋緊緊地咬著牙齒，用盡全身力氣。一陣波浪起伏，兵哥的手往下滑了滑，孟秋急道：“小心！”
旁邊一只手伸了過來，抓住了兵哥的手腕，孟秋手上的壓力驟減，終於將人拉了上來。
有驚無險，孟秋卸去氣力，兩只手微微發顫，腿腳一軟，險些跌坐在搜救艇內。
一雙手扶住了她。
孟秋擡頭，不是船上的人，穿著一身軍綠色的雨衣，外面套著橙黃色的救身衣，是那些來救災的兵哥的打扮。
身材高大，站在她面前，擋住了吹過來的風雨，他低頭，目光沈沈，帽檐上的雨水滴落。
被救的兵哥欣喜道：“營長！”
抓著她胳膊的手微微用力，孟秋站穩了，對方松開手。
原來有另一只搜救艇趕到。
將最後一戶群眾送到安全地點，孟秋和陳哥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
陳哥道：“還好他們趕到，哎呦餵嚇死我了，等會兒回去我一定要通知剩下的人，必須要如實上報信息……”
人要是被沖走，還沒有救生衣，這不是要出人命嗎？
他都懷疑，搜救艇出現顛簸有超載的原因。
“小孟，今天多虧你反應快！這事我一定跟領導匯報，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給你放假……”
經歷危險的情況，有的人是被嚇傻了，還有的人是話多。陳哥就是後者。
孟秋聽著他絮絮叨叨，轉頭看向另一邊，對面的人也看了過來。
孟秋撓了撓耳朵，略有些不自在，對方走了過來。
一直走到孟秋面前，他伸手：“你好，我是季嶼。”
孟秋握手：“我叫孟秋。”
“孟秋同志，謝謝你救了我們的同志。”
孟秋道：“不客氣，應該的。”
季嶼還想說什麽，身後有人喊他：“營長。”
等他忙完，再看過去，孟秋他們已經準備離開了。
被救的那人羞羞答答地走過來：“營長，我能去給人家道個謝嗎？”
旁邊人起哄道：“哎呦，高馳，是想道謝，還是別有用心啊？”
高馳臉一紅：“別、別胡說！”
季嶼：“我救的你，跟別人道什麽謝？”
“也不一定是別人，說不定以後……就成家屬了呢。”高馳小聲嘀咕。
季嶼瞇了瞇眼睛：“所有人集合！”
高馳戀戀不舍地回去集合，季嶼轉頭，朝他們離開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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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收拾好了嗎？”
二樓陽臺探出一顆腦袋，孟秋喊道：“來了！”
不一會兒，她提著行李箱, 背著書包下樓。孟晚上前迎接。
“車子我已經叫了, 大約二十分鐘到。”
孟秋道好, 問她：“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孟晚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背包：“我還要回來，不用帶那麽多東西。”
姐妹倆一起走, 一樣的相貌，不同的氣質，吸引目光無數。
有人鼓足勇氣上前：“孟秋學姐, 孟晚學姐，我送你們吧？”
孟晚道：“不用，麻煩不要擋路。”
哢嚓，芳心碎了一地。
看著遠去的背影, 男生的同伴很有經驗地安慰道：“正常, 你不是她們拒絕的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那可是學校的兩朵花啊！
不僅長得好看，學習還特別好，一個在法學系碾壓一眾學霸，一個是物理系眾教授的心頭寶。
每次看到她們, 就讓人忍不住發出吶喊，上天到底給她們關了哪扇窗啊？！
自打她們入校以來, 追求者前仆後繼, 兩人的態度卻出奇地一致，一個冷漠, 一個無情，從不給任何希望。
曾經有個富二代不死心, 死纏爛打，被孟晚噴到懷疑人生，自此以後，見了孟晚繞道走。
想抱得美人歸，不亞於越過天塹。
當然，總有人不信邪，每年新生入學，就是收留心碎學弟的日子。
學長們表示，看開點，都是那個時候過來的。
這是在兩姐妹沒給學弟好臉色的情況下，真要是哪天，兩人中有人答應了學弟，這學弟感受到的大概就是學長的鐵拳了。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是你？
孟秋與孟晚並不關心別人怎麽想，兩人已經坐上了車。
她們就在本市上學。
孟秋與孟晚是雙胞胎，一個出生在立秋，另一個折騰了很久，遲遲沒有生下來，一直到零點過。
因此，兩人雖然是雙胞胎，生日卻不是同一天。
給妹妹取名時，孟爸就取了“晚”字，說她是個小懶蟲，晚一步來到他們家，好在沒有和他們走散。
孟秋和孟晚一個學理，一個學文，高考後，卻一致地不想離開家。好在本市就有一所綜合性的大學，水平不算差。
兩人就一起報考了T大。
家裏爸媽都不在，老媽去國外出差了，老爸放暑假，也跟著一起去了，美其名曰照顧老媽的生活。
孟秋和孟晚戲稱老爸老媽是霸道總裁小嬌夫。
說曹操曹操到，老爸又在群裏更新他的假期生活了。
陽光，沙灘，海鮮大餐。
孟秋回覆：“過分了啊！”
孟晚回了一個表情包：敲敲敲jpg.
孟爸哈哈笑，邀請兩個寶貝女兒過去：“不是放假了嗎？過來玩幾天啊，老爸帶你們去玩，不告訴你們老媽。”
葉媽在群裏冒了個泡：“嗯？”
孟爸：“哎呀開玩笑，怎麽能不告訴葉總呢？葉總可是咱們活動最大的讚助商，等葉總工作忙完，正好咱們一家四口一起度假。”
“怎麽樣，來不來？”
孟秋道：“去不了，我跟晚晚還有安排呢。”
孟爸：“看來這個美景美食只能我自己享受了，哎呀，真是沒辦法。”
孟爸又發了一連串照片，花式炫耀。
孟秋和孟晚一邊吃飯，一邊點評群裏的照片，總結：全是感情，沒有技術，攝影水平亟待提高。
孟晚暑假有夏令營，孟秋問她：“什麽時候去？”
“明天休息一天，後天。姐，你暑假還要去實驗室嗎？”
孟秋道：“暫時不去，傅教授有事，推遲了，八月份再過去。剛好，我回去看看爺爺奶奶。”
孟晚咽下嘴裏的菜：“我也一起去吧。”
孟秋道：“你還是先別回去了，不是只能休息一天嗎？在家好好休息，等夏令營結束，再回去。”
孟晚想了想：“好吧。”
她們的爺爺奶奶住在一個小鎮上，某屆領導是個實幹家，發掘了小鎮的歷史文化，將小鎮打造成了一個古色古香的景區，既創收，又大大改善了鎮上人的居住環境。
旺季的時候，游客多，因此，交通也便利，有直達的大巴。
孟秋就是乘坐這班大巴回去。
孟秋的爺爺奶奶喜好安靜，住在景區後面，毗鄰一個荷塘。
景區內人多，孟秋從後方抄近道回去。她提著裙子，踩在石頭上過荷塘。
不遠處有游客正在尋找風景，轉頭一看，碧波綠影，白裙少女身姿輕盈，仿佛踏水而過，激發了游客的靈感，上前詢問是否可以拍照。
孟秋拒絕了，聽游客說踏水，指了指走過的路：“水裏有石橋。”
原來水裏隱藏著一塊塊大石頭，形成了一座石橋，幾乎與水面平行，所以走在上面，才會像輕工水上漂一般
游客過去體驗，孟秋走出兩步，想了想又回頭，提醒他們註意安全。
“爺爺，奶奶！”
“小秋回來了？”孟爺爺孟奶奶看到孟秋十分驚喜，“放假了？晚晚呢？晚晚沒來？”
孟秋道：“晚晚要參加一個活動，等休息的時候，再回來看你們。”
孟爺爺道：“有事不用老是回來，我們在這兒好著呢。”
孟奶奶也道：“鎮上現在發展的越來越好，幹什麽都方便。”
孟秋挽住孟奶奶的胳膊：“那我跟晚晚想你們了嘛。”
孟奶奶笑呵呵：“行，想我們就回來，要是沒空，給我們打電話，我跟你爺爺去市裏看你們去。”
“好。”
老家的房子是樓上樓下兩層，上面還帶一個小閣樓，既隔熱又能當儲物間。
孟秋和孟晚的房間在二樓，孟秋把行李放上去，就下來了。
爺爺奶奶在樓下已經忙活起來了，奶奶對爺爺道：“去他三嬸家買幾個土雞蛋，再買兩斤排骨，要新鮮的……”
見孟秋下來，孟奶奶招手：“小秋，來，你看！”
孟秋“咦”了一聲：“哪來的魚啊？這麽新鮮？”活蹦亂跳的。
“你爺爺在後面荷塘裏釣的。”
“哇，爺爺釣魚的技術真是高超，咱們這個荷塘，天天人來人往，這麽嘈雜的環境，爺爺都能釣到魚，還是這麽大的魚，果然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孟爺爺輩誇得嘴角翹了起來：“不值一提，多大點事……不過有一說一，我釣魚的技術確實可以。”
孟秋心裏暗笑：“說起來，今年夏天，老家是不是下太多雨了？我剛才從荷塘那邊經過，看到塘裏的水都快漲到石牛鼻子處了。”
孟爺爺道：“今年是下了不少雨，看過了這陣子，會不會好一點。”
孟奶奶催孟爺爺快去三嬸子家：“遲了肉賣完了！”
“知道了，這就去。”
孟奶奶拎著水桶去處理：“小秋，中午給你做魚吃。”
孟秋道：“好呀！好久沒吃您做的魚了，我爸做其他菜都行，就是燒魚，沒有掌握您燒魚的訣竅。”
孟奶奶哈哈笑：“今天中午給你做兩條！想吃多少都有！”
老家的日子悠閑自在，晚上天氣涼爽，吹著風扇，吃著西瓜，不要太美。
孟秋坐在搖椅上，抱著半個西瓜挖著吃，一邊吃，一邊不忘在群裏炫耀。
嗯，雖然沒有去國外，但在老家也一樣度假。
電視上在播放天氣預報，接下來幾天竟然又有雨，還是大雨。
孟奶奶抱怨：“又要下雨了，衣服又難幹了。”
孟秋看著電視，咀嚼的動作不由自主變慢。
晚上睡覺，孟秋把窗戶關緊，又檢查了一下各處，以防漏雨。
當天夜裏就下起了大雨，劈裏啪啦地敲擊在瓦片上。第二天起來，雨還沒有停，一下就是兩天。
傍晚的時候，孟秋撐著傘，站在後院門檻上看了看荷塘，中間的石牛已經完全被淹沒了。
她心中有些不安。
“爺爺奶奶，雨一直下，咱們回市裏住幾天吧！”
孟爺爺孟奶奶不是不聽勸的人，也覺得塘裏的水漲得太快了，點頭答應。
雨太大了開車不安全，孟秋查了一下天氣預報，說：“明天，明天咱們就走。”
孟爺爺孟奶奶道：“好。”
晚上，爸媽打電話過來，問情況怎麽樣：“還在下嗎？要不要派人去接你們？”
孟秋道：“在下。我已經和爺爺奶奶商量好了，現在雨太大，我們明天早上回去。”
葉媽道：“好，我讓人明天早上去接你們。”
和爸媽打完電話，妹妹又打了過來：“要不要我過去？”
“不用，爸媽已經安排好了，你別擔心。你那邊怎麽樣？下雨了嗎？要是天氣不好，就請幾天假，安全最重要……”
那邊的孟晚嗯嗯點頭：“姐你們也要小心。”
“好。”
半夜孟秋被一道雷驚醒，窗外劈裏啪啦的聲音越發大了，雨勢似乎不減反增，雨聲和雷聲中仿佛還夾雜著什麽聲音。
孟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社區的群裏有人艾特全體，她點開，是一則緊急通知，讓全體群眾立即撤離。
孟秋“蹭”地坐了起來。
樓下傳來敲門聲，孟秋趕忙下去，爺爺已經開了門，是社區工作人員，他通知道：“家裏有幾口人？趕緊收拾東西，馬上撤離。”
孟爺爺問：“怎麽回事？”
工作人員道：“雨勢太大，之前已經連下了好幾天，上游的堤壩保不住了，咱們這兒地勢低，不安全！”
工作人員還趕著去下一家，叮囑他們動作快點，就趕忙走了。
“老頭子，小汪說得什麽意思？”
孟秋一下子驚醒，把奶奶推回房間：“奶奶，先別管什麽意思，您先把您的那些寶貝私房錢收拾好。爺爺，快換衣服，記得帶上證件。”
說著，她又噔噔跑上樓，三兩下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下來幫爺爺奶奶收拾。
外套、換洗衣物、雨衣、雨靴……時間緊，只能拿最需要的東西。
沒一會兒，大巴車來了，社區組織大家上車。
孟奶奶將手裏的小包塞孟秋書包裏，孟秋道：“放我這兒，那您的私房錢，我可就一清二楚了啊。”
孟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臂，孫女的逗樂沖淡了一點離別的情緒。坐在車上，孟爺爺孟奶奶回頭看了一眼家裏，眼中有著不舍。
孟秋安慰道：“等安全了，咱們再回來。到時候我和晚晚一塊回來玩。”
大巴車依次將他們送到了縣裏的體育場、學校等地。
工作人員道：“有親戚朋友在附近的，可以過來接人，沒有的，就先在這裏將就幾天。”
家裏人在群裏詢問情況，孟秋告訴了他們位置。孟小姑和表哥連夜過來接他們，孟晚不放心，也趕了過來。
都安頓好，家裏人總算放下了心。
第二天就看到本地新聞播報，老家那地方被淹了，就在昨晚上，水深足有一米。
孟小姑連聲道慶幸：“幸虧你們走得早。”
後續新聞也有報道，不止他們一個鎮被淹，好幾個縣都受災嚴重，部隊已經過去救災。
老家社區群裏每天更新消息，這天發布了一條征集志願者的通知，孟秋想了想，她七月暫時沒什麽事，便報了名。
孟小姑道：“發洪水呢，回去幹什麽？多危險！咱不去哈！”
孟爺爺道：“話不能這麽說，為人民服務。”
孟小姑翻了個白眼：“小秋還是個學生呢，為人民服務，也得等到她畢業吧？”
孟秋道：“沒事的，小姑。志願者只是做一些後勤工作，都在安全的地方，不危險。”
孟秋還是回去了。
鎮上正缺人手，孟秋回去就跟著一起工作了，統計人員信息，挨家挨戶通知，協助撤離、分派物資……
受災的區域還在進一步擴大，他們算是第一批撤離的，下面還有不少村子可能有危險，他們要在危險來臨之前，把所有人都疏散。
有些人家不願意走，抱著僥幸的心理，也是舍不得家當，這個時候就需要他們這些會說方言的本地人去勸說了。
孟秋自打回來，都跑了好幾個村子，她覺得自己的外交能力、方言口語能力大大增強。
不錯，孟秋在家庭群裏給自己點了個讚。
孟爸：棒jpg.
葉媽：大拇指，大拇指。
孟晚：我姐天下第一優秀（自制表情包）。
孟爸：“什麽時候回來啊？差不多了吧？”
孟秋道：“應該還有段時間，放心，我們都在安全的地方。”
事情就是這麽不禁念叨，孟秋才說這話，就遇到了意外。
跟她一個辦公室的欣姐大姨媽來了，疼得起不來身，可她還要跟隊去河口村。
孟秋道：“我去吧。”
“你昨晚都忙了一夜了……”
“沒事。”
孟秋和另一個搭檔陳哥，以及兩個兵哥，乘坐搜救艇，去河口村救援。
兵哥給他們讓了個位置，讓他們坐在了背風的位置，外面還在下雨，迎風坐，沒一會兒，眼睛都睜不開。
孟秋道：“謝謝。”
到了河口村，陳哥掏出手繪地圖看了看：“王大柱家……就是這家！王大柱家，王大柱家人在不在？”
二樓傳來呼喊聲：“在，我們在這裏！”
水都到二樓了，他們開過去，打開窗戶，這家竟然還有個在坐月子的產婦和一個不足月的寶寶。
王大柱家婆娘道：“這不是坐月子不能見風嗎？哪知道真的淹了！”
這可真是，怕見風，就不怕碰水了？
幾人趕緊把人抱到搜救艇上，孟秋的懷裏被塞了一個小寶寶。
陳哥道：“我們都是大老爺們，小孟你來，你來。”
孟秋：“……”我也不會抱娃啊。
小寶寶蜷縮在繈褓中，呼呼大睡，孟秋身體僵硬，不敢亂動，盡可能地彎著身體，擋住雨水。
把他們送上岸，孟秋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陳哥笑道：“嚇著了。”
孟秋道：“太小了。”力氣大了怕ta疼，力氣小了怕抱不穩，比抱個寶貝還揪心。
接著去下一戶，孟秋見陳哥又在看地圖，問道：“陳哥，能給我看看嗎？”
“當然行。”陳哥將地圖遞給她。
是一張手繪簡易地圖，用防水的透明袋子包裝，畫的是每個村子的位置，以及各家各戶的大致分布。
“陳哥，這是你自己畫的嗎？”
“是，我不是外地的嗎？哪個村哪個村也不認識啊，下鄉做工作忒不方便，幹脆給自己做了個簡易版的地圖。你還別說，自從有了這法寶，哪家哪戶我都知道大致位置，村裏人都懷疑我就是本地的。”陳哥哈哈笑。
孟秋投以敬佩的目光：“陳哥，牛！”
接連又送了兩組群眾，陳哥道：“還有三組。”
工作繼續，雨越來越大了，風也越來越大了，雨衣都不頂用了，孟秋感覺自己的鞋子裏都是水。
“哎呦我的法寶！”
一陣風刮來，陳哥手裏的地圖被卷入水中，頃刻間消失不見。
孟秋拽了他一把：“陳哥，扶好。”
“哎好好好……”陳哥想想還是懊惱，“早知道就縫在衣服上了！”
兩個兵哥是不熟悉本地的，指路的事全靠他們，陳哥撓頭：“我想想，我想想……這邊？”
語氣十分不確定。
“然後再左拐？”
村子都被淹了，有的露出二樓，還有的只露出個屋頂，更加增加了認路的困難。
孟秋擡頭，打量了一圈，閉上眼睛，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睛，指了個方向：“這邊！”
幾分鐘後，陳哥佩服道：“還真是！不愧是高材生，腦子就是好！”
又成功救援兩組。
“還剩下最後一組了！”陳哥道，“小孟，今天回去，一定給你加雞腿！”
孟秋笑道：“那就謝謝陳哥了。”
最後一戶報上來的是三口人，實際上家裏卻有六口人。
陳哥皺眉：“怎麽回事？不是讓有幾口人就報幾口人嗎？”
“哎呀多一個兩個，沒事的，這倆都是孩子，不占地方！”
“這不是占不占地方的事！你們要是說人多，我們就多派一支小隊過來。都跟你們確認過幾次了，就是不說！”
陳哥氣得不行，跟基層打交道，有時候就是容易遇到這種情況，不當回事。
六口人上了搜救艇，人倒是擠下了，救生衣不夠。一個兵哥把救生衣讓了出來。
一行人回程，雨越下越大，之前還能聊兩句，現在不行了，一張口，灌一嘴雨水。
眾人都緊緊地抓著搜救艇上的繩子，經過一個水流湍急的地方，不知道撞到了什麽，搜救艇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一個孩子沒抓穩，身體被甩了起來：“啊啊啊——”
旁邊的兵哥一把將他撈了回來，自己卻翻出來搜救艇外，孟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抓住我的手，快！”她喊道。
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抓緊，還是讓對方抓住她更保險。
兵哥抓住了她的手腕，孟秋努力往上拉，陳哥抱著她的腰往後拽。
雨勢不見小，水流太急，搜救艇外沒有著力點，更糟糕的是一個不明物體漂了過來，按照這個方向、速度，很大可能會撞到兵哥身上。
孟秋緊緊地咬著牙齒，用盡全身力氣。一陣波浪起伏，兵哥的手往下滑了滑，孟秋急道：“小心！”
旁邊一只手伸了過來，抓住了兵哥的手腕，孟秋手上的壓力驟減，終於將人拉了上來。
有驚無險，孟秋卸去氣力，兩只手微微發顫，腿腳一軟，險些跌坐在搜救艇內。
一雙手扶住了她。
孟秋擡頭，不是船上的人，穿著一身軍綠色的雨衣，外面套著橙黃色的救身衣，是那些來救災的兵哥的打扮。
身材高大，站在她面前，擋住了吹過來的風雨，他低頭，目光沈沈，帽檐上的雨水滴落。
被救的兵哥欣喜道：“營長！”
抓著她胳膊的手微微用力，孟秋站穩了，對方松開手。
原來有另一只搜救艇趕到。
將最後一戶群眾送到安全地點，孟秋和陳哥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
陳哥道：“還好他們趕到，哎呦餵嚇死我了，等會兒回去我一定要通知剩下的人，必須要如實上報信息……”
人要是被沖走，還沒有救生衣，這不是要出人命嗎？
他都懷疑，搜救艇出現顛簸有超載的原因。
“小孟，今天多虧你反應快！這事我一定跟領導匯報，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給你放假……”
經歷危險的情況，有的人是被嚇傻了，還有的人是話多。陳哥就是後者。
孟秋聽著他絮絮叨叨，轉頭看向另一邊，對面的人也看了過來。
孟秋撓了撓耳朵，略有些不自在，對方走了過來。
一直走到孟秋面前，他伸手：“你好，我是季嶼。”
孟秋握手：“我叫孟秋。”
“孟秋同志，謝謝你救了我們的同志。”
孟秋道：“不客氣，應該的。”
季嶼還想說什麽，身後有人喊他：“營長。”
等他忙完，再看過去，孟秋他們已經準備離開了。
被救的那人羞羞答答地走過來：“營長，我能去給人家道個謝嗎？”
旁邊人起哄道：“哎呦，高馳，是想道謝，還是別有用心啊？”
高馳臉一紅：“別、別胡說！”
季嶼：“我救的你，跟別人道什麽謝？”
“也不一定是別人，說不定以後……就成家屬了呢。”高馳小聲嘀咕。
季嶼瞇了瞇眼睛：“所有人集合！”
高馳戀戀不舍地回去集合，季嶼轉頭，朝他們離開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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