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家”

關燈
“回家”

鄭家, 位於山頂的花園別墅,一樓書房布置得古色古香。

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鄭天鴻穿著一身真絲家居服, 手裏拿著一只毛筆,正在寫字。

“父親。”鄭弘業進來喊道。

“東西已經裝好了?”鄭天鴻不緊不慢地問。

“裝好了,已經全部打包完成。”

“嗯。”鄭天鴻擡頭,“還站在這裏幹什麽?”

“父親, 我有個疑問。”

鄭天鴻示意他說,鄭弘業問, “港城才是我們家的大本營, 我們家在這裏發展了幾十年,志豪哥馬上就要當上14K龍頭老大。有14k的勢力,鄭家未來的發展必定越來越好,為什麽還要把寶庫的東西送到國外?”

鄭天鴻將手裏的毛筆放在一旁的筆洗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你知道我活到今天,創辦下這麽大的家業, 靠的是什麽嗎?”

鄭弘業做出聆聽教誨的樣子。

鄭天鴻道:“未雨綢繆, 狡兔三窟。”

“收益越大, 風險越高。志豪的事還未落定, 另外兩人背後的勢力也不是吃素的。一旦失敗, 他們必將趕盡殺絕。”

同理, 他們也是一樣。

“鄭家雖然不怕, 也做好了應對風險的準備,但即便真的成功, 14K也不是某一個人的一言堂。”

龍頭老大的位置上面,可還有一位太上皇。

互相利用可以, 但他鄭家不想成為誰手裏的工具。

另一方面,這幾年白家勢頭正好,兩家產業重疊,他家好了,就擠占了鄭家的市場份額。鄭家在港城的發展大不如前,是時候謀求新發展了。

鄭天鴻道:“你們兄弟姐妹六人,我最看重的就是你二哥和你。你二哥在港城,你在國外,互為臂助,將來無論哪一方不利,咱們家都有退路。”

“如此鄭家方能長久的輝煌下去。”

鄭弘業一臉受教了。

鄭天鴻其實還有一點沒說,他收到消息,大陸的那條線斷了,這幾年大陸的發展似乎越來越好。港城離大陸還是太近了,雖然屬於英國管轄範圍,他還是不放心。只有到了英國本土,遠離這裏,他才能夠真正安下心來。

“去吧。”鄭天鴻道。

“是。”鄭弘業轉身,又停了下來。問道,“父親,那我們為什麽不直接用Y國艦隊幫忙運送,不是更安全嗎?”

海上偶爾也是有一些海盜出沒,拍賣行的船畢竟只是私人的,安保力量怎麽比得過Y國艦隊?

鄭天鴻道:“愚蠢,真正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鄭弘業走出大門,箱子已經裝車完畢。他上了第一輛車,發話道:“出發。”

很快,車子到了碼頭。鄭天鴻沒用船上的人,安排自己人搬貨。他在旁邊親自盯著。

自小跟他一起長大的阿偉跑前跑後。

鄭弘業道:“務必要看好。”

阿偉道:“四少放心。”

拍賣行的貨船被鄭家包下了,這一趟只運鄭家的貨。

貨物搬上船,檢查無誤,貼上封條,鎖上門,鑰匙只有鄭弘業一個人有。

鄭弘業看著面前幾層保險的鐵門,摸摸身上的鑰匙,放下心來。

另一邊,兩艘游艇也從碼頭出發。

張道南面上帶笑,私底下緊張地直摳手:“能行嗎?”是不是太冒險了?

一旁偽裝成服務人員的王彩霞道:“不行也得行,任務已經開始了。”

張道南愁道:“可是怎麽保證他們一定會在平洲島停留,萬一他們直接走了怎麽辦?”

王彩霞道:“那不是我們要做的事,你要相信我的隊友。”

他也想相信,可是難度太大了。萬一出事被抓,按照現在的形勢,為了避免引起矛盾,老家都沒辦法來撈人。

王彩霞道:“放寬心,到了地方,才是我們發揮的時候。”

貨船駛離,從港城到Y國,路途遙遠,長久的待在船上難免無聊。鄭弘業剛開始還精神緊繃,後來船已經開了,在海上也不可能發生什麽事,他坐了一會兒,便回房休息。

鄭弘業交代阿偉盯著,阿偉應是。

誰料沒多久,船速降下來了,阿偉去問怎麽回事,船上的工作人員說:“出了故障。”

“故障?”

“是,某部位磨損嚴重……”

“那現在怎麽辦?”

“可能需要檢修。”

這麽大的事阿偉做不了主,不得不把鄭弘業叫醒。

“什麽?”

阿偉將事情重覆了一遍:“……需要檢修,預計需要兩小時。”

鄭弘業神色不虞,剛離開港城又要回去?

拍賣行派來負責此事的經理道:“不用返回,前面就是平洲島,可以在平洲島暫停。”

又道:“兩小時只是對出問題的部位修理,為了安全考慮,我們建議對所有地方進行檢修,至少需要四個小時……”

鄭弘業打斷了他的話:“還有沒有其他解決辦法?”

“如果需要,我們也可以重新調一艘貨船來,只是我行業務繁忙,考慮到多種因素影響,具體什麽時候能到達,我們暫時也無法保證……”

經理說了一串廢話。

不知道什麽時候到達的新貨船以及已經裝好又要搬上搬下的貨物,還不如直接檢修安全。

“Shit!”鄭弘業低聲咒罵了一句,道,“我不管是什麽原因,最多只能給你們四小時,四個小時後必須出發。檢修期間,周圍全部清空,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經理還想說什麽,看著他臉上的堅持,道:“……OK。”

貨船轉向附近的平洲島,然而,碼頭已經停了兩艘游艇。平州島只是一個小島,碼頭也很小,別說不讓別人靠近了,現在他們想停也停不下。

鄭弘業讓阿偉去跟對方溝通,讓游艇給他們讓位置。

游艇上的人不願意:“我們做不了主,得等老板回來。”

鄭弘業道:“你們老板是誰?叫他過來,我和他說!”

“老板他們現在不在……”

鄭弘業越發不耐煩了,父親交給他這麽重要的任務,他就想盡快把東西送過去,不想路上出什麽岔子,偏偏越是不想,事情越是出現。

檢修他已經勉為其難地接受了,現在停船又出問題。

鄭弘業罵道:“不管是誰,趕緊給我讓開……”

“老板!”

“老板……”

鄭弘業回頭,驚訝:“是你?”

張道南一身休閑裝,他摘下墨鏡,表情也很意外:“鄭四少?”

鄭弘業臉色不太好看,沒想到游艇竟然是他的,緩了緩,讓他給他們騰個位置。

張道南一手插兜,一手把玩著墨鏡:“憑什麽?先來後到,鄭四少不會沒學過這個道理吧?”

“張道南,我有正事……”

“你有正事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今天是出來散心的,鄭四少,你猜猜我為什麽要出來散心?”

“關我什麽事?不就是死了t幾個人嗎?”

“鄭四少你——”

“誤會誤會,”阿偉站出來說好話,“張先生,我們四少的意思是逝者已逝,活著的人更重要。我們四少之前還說,和您相識一場,打算抽個時間去探望一下您手底下受傷的工人。”

“至於IF加工廠的事,和我們四少無關,都是誤會……”

張道南一副將信將疑的樣子,看著鄭弘業:“真的?”

鄭弘業道:“真的,我保證跟我無關行了吧?”

張道南想了一秒,道:“讓開不行,這邊風景好,我們也才來沒多久,大家擠一擠還差不多。”

張道南讓人把兩艘游艇往邊上挪了挪,給他們騰出了一個位置。

兩邊離得近,一邊在吭哧吭哧地檢修,另一邊在開趴體,美酒美食,甚至還邀請了最近很火的一個歌星在甲板上唱歌。

音樂聲飄過去,貨船上的人心裏越發煩躁了。

張道南拿起酒杯,走到欄桿邊,對對面的鄭弘業道:“鄭四少,要不要來喝一杯?”

鄭弘業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手表,距離修好還有很長時間,他下了貨船,上了游艇。

“鄭四少,今天沒有外人,你給我說個實話,加工廠的事真的不是你幹的?”

“當然不是!”鄭弘業喝了一口酒。

“據我所知,14K與你可是關系匪淺。”

鄭弘業道:“確實,14K的烏老大是我姑父。但14K內部勢力多,烏老大兒子就有五個,還不包括沒有認回來的。”

“二公子是我表哥沒錯,但大公子才是大房所出,最受烏老大重視,14K最大的一個堂口就交給了大公子管理。幫派裏還有支持前太子爺廖坤的。”

“大家客氣客氣,叫我一聲‘業少’,實際上,14K能聽我的?我確實對你幾次三番拒絕我不滿,但我是什麽身份?做生意而已,用得著殺人?”

張道南做出思考的樣子:“難道是我誤會了?”

鄭弘業點頭:“沒錯,就是你誤會了。”

張道南舉起酒杯,兩人碰了碰杯,將杯中酒一口飲盡。

張道南指指旁邊的人:“倒酒。”

一身服務員裝扮的人上前,像是緊張,不小心撞了鄭弘業一下,張道南不滿:“毛手毛腳的,下去,我自己來。”

他奪過酒瓶,親自給鄭弘業倒酒:“新招的小妹,沒見過世面,四少別在意。”

鄭弘業的目光從服務員的敏感部位劃過,又看了看那個正在唱歌的歌星,心照不宣地笑道:“原來張生也是個花花公子。”

張道南笑笑:“來,喝酒,繼續喝……”

過了片刻,王彩霞端了果盤送上來,下去時,沖他比了個手勢,張道南暗暗松了一口氣,拉著鄭弘業繼續聊:“四少,IF有白三少在前,你們大佛鬥法,我沒辦法。不過世上生意又不止一種……”

“你是說?”

“我這裏有一樣好東西。”張道南指了指唱歌歌星的……後面。

“那是什麽?喇叭?”

“音樂揚聲器。”張道南讓人把聲音調大,音樂聲飄揚,把隔壁貨船上的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怎麽樣,這是不是一件開趴體的好東西?”

張道南一邊拉著鄭弘業說話,一邊暗暗沖尹邦使了個眼色。尹邦帶著人,搬了兩箱酒送到貨船。

阿偉拉著不讓他上來,尹邦哥倆兒好似的攬住他,往他手裏塞了一杯酒:“哎呀都忙這麽久了,歇會兒也沒事吧?”

阿偉拒絕,尹邦道:“酒不喝,那喝點飲料?天這麽熱,在甲板上待這麽久,也渴了吧?阿偉兄弟,要是我們老板和四少合做生意,咱們來往的日子多著呢,以後還請你多多關照啊……”

跟著尹邦上來的人也三下五除二把酒水拆了,分發給大家,招呼他們到甲板這邊來歇歇。

尹邦朝游艇上喊道:“麗莉小姐,來首勁爆的歌!”

麗莉對著這邊飛了一個吻,換了首歌,震天的音樂聲遮蓋了某些細微的動靜。

貨船上,“哢嚓”一聲,門打開。

郭虎驚道:“這麽多箱?”

艙房裏足足堆了十幾個箱子,好在除了個別兩個,其餘的都不大。

季嶼道:“別廢話了,幹活。”

木箱前面貼了封條,幾人拿出多功能工具,從後面撬開,將裏面的東西拿出來,再將木箱放回原處。

箱子裏的每一樣都是文物,季嶼等人不得不小心再小心,以至於速度很慢。

“隊長,這裏還有帶密碼的。”

在木箱之外,竟然還有一個單獨存放和別的包裝都不一樣的箱子。

“能打開嗎?”季嶼問。

“短時間內不能。”江建平道,“這種密碼鎖輸入次數有限制,如果連續幾次輸錯,就會鎖死。”

“切割呢?”

江建平搖頭:“材料堅固,咱們的工具做不到。隊長,怎麽辦?東西要留下嗎?”

他們之所以不連木箱一起搬走,一個是不方便,另一個就是容易被發現,木箱還在原處,外表完好無損,只要不打開看,就不會發現東西丟了,能為他們的行動爭取時間。

同理,這只特殊的箱子也一樣。

它單獨存放,可見其重要性,若是直接帶走,只怕更容易被發現。

“不留。”季嶼道,“你們先走,我來想辦法。”

“可是——”

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聲音慢慢接近,猴子閃身出去,幾秒鐘後,拖進來一個被打暈的人。

看衣著,是船上的水手。

季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衣服上。

幾個小時後,貨船檢修完畢,鄭弘業也喝得神色微醺,他的手往麗莉身上摸,張道南把麗莉往後拉,扶住鄭弘業:“四少,你不會是喝多了吧?”

“怎麽可能?”

阿偉來接鄭弘業:“四少,船已經修好了。”

鄭弘業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拿過旁邊的毛巾擦手時,他想起什麽,摸了摸身上,鑰匙還在。

鄭弘業對張道南道:“回來再聊。”

張道南起身送他們,問:“四少這是去哪兒?”

鄭弘業道:“家裏有一項Y國的業務……”

“哦哦,再會。”

貨船重新啟程,登船之後,鄭弘業打開艙房掃了一眼,見一切如常,封條都在,又看了看密碼箱,放下心來,重新鎖好門,回房休息。

門關上,外面的人漸漸遠去,待安靜下來,附近的一個房間的門打開,一個穿著水手服的身影閃身出來。

“大衛,大衛?你跑哪兒去了?”一只手搭在了季嶼的肩膀上,“你不是大衛,你是——”

聲音戛然而止,季嶼推開空房間的門,將人塞了進去。

片刻之後,他從艙房出來,手裏多了一個箱子。

貨船已經行駛一段時間了,他必須盡快離開。船上有救助艇,在底部。

季嶼註意著動靜,避開人群往下,走到一樓,一道門突然打開,走出來一個人,兩人迎面撞上。

“你是誰?”對方看看他,又看看他手裏眼熟的箱子,“來人啊!”

碰!

一拳過去,季嶼抓著樓梯的欄桿,滑了下去。

“來人!快來人!”

咚咚咚!

走廊上腳步聲匆忙且急促,鄭弘業迷迷糊糊被喊醒:“怎麽了?”

阿偉神色焦急:“四少,有不知名人物闖進來了!”

鄭弘業楞了一下,猛地從床上跳了下來。

鄭弘業腳步匆匆,阿偉跟著身後,邊走邊匯報現在的情況:“人在底艙,萊特經理已經帶人過去……”

鄭弘業眉頭跳個不停,趕到底艙,見到萊特經理,怒罵道:“你們怎麽回事?不是號稱全Y國最安全的,怎麽會讓外人闖進來?”

萊特經理道:“他的目標是救助艇,我已經讓人去關閉……”

話還未說完,就有人跑過來:“經理來不及了,救助艇已經放下去了!”

鄭弘業拿過萊特經理手裏的槍,沖了過去,看到歹人手裏的密碼箱,眼睛都紅了。

砰!

季嶼閃身避開,反手回擊。

阿偉將鄭弘業撲倒:“四少小心!”

鄭弘業推開阿偉,還要再追擊,就見槍聲中,對方翻過欄桿,跳了下去。他撲到欄桿邊,砰砰砰就是幾槍,那人卻已經落到了救助艇上。

發動機的聲音響起,將船上發射的子彈甩在身後。

鄭弘業氣急敗壞,重重地拍在欄桿上,忽然想起什麽:“不好,艙房!”

他帶著阿偉趕到艙房,打開門,裏面除了少了一個密碼箱,似乎沒什麽變化,連箱子上的封條都絲毫沒有破損。

鄭弘業的心裏卻有些不安,他命令阿偉打開木箱。

空的。

“再開!”

空的,空的,還是空的。

“四少……”

鄭t弘業的臉色唰地白了。

他扶著墻站住:“不可能,不可能……”

只有一個人,怎麽可能把東西都拿走?

電光火石之間,鄭弘業想到之前貨船的故障,他叫阿偉:“通知我們的人,把船上的其他人都控制起來。”

什麽第一大拍賣行?東西丟了,他們都有嫌疑。

“另外,返航,去平州島!”

如果不是在船上出的事,就只有那裏有可能。

鄭弘業的腦海裏閃過張道南的那張臉。

貨船趕到平州島,游艇早已離開,鄭弘業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追!”

鄭弘業一面追,一面打電話聯系人,兩面夾擊,終於趕在游艇離開前,將其截住。

張道南一臉憤怒:“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幾艘船將兩艘游艇團團圍住,張道南看了一眼對面的人,是港城水警的服飾。

他道:“電話呢?把電話拿來,我要打電話給高警司!”

高警司正是水警部門的長官。

為首的人換了一副表情,苦笑道:“張先生,我們也沒辦法……”

他上前與張道南小聲嘀咕幾句:“鄭家打的電話……”

張道南道:“我也不為難你們,我倒要看看他鄭弘業到底想幹什麽!”

“張先生,感謝您體諒。”

鄭弘業趕來時,帶著自己的人強硬地要登船檢查,張道南阻攔道:“你這是非法闖入,你有什麽權利?就是有搜查令,也輪不到你來執法!”

鄭弘業此時哪裏還有耐心與他爭辯,讓人攔住他們,直接闖了上去。

船上的幾位女同志害怕般地大叫起來,鄭弘業喝道:“都給我閉嘴!”

他讓阿偉帶著人將游艇裏裏外外地搜查了一遍,果然在船艙發現了東西。

鄭弘業看著船艙的箱子,看著張道南的眼神像要殺人:“這是什麽?”

張道南道:“我買了什麽,難道還要和你報備?”

鄭弘業讓人打開,張道南怒道:“你敢!”

鄭弘業發話:“開!”

木箱一點一點地打開,待裏面東西顯露出來,鄭弘業臉上的憤怒停滯了一瞬,酒?

他不相信,拿過工具,自己親自來,一個兩個,木箱一一被打開。

全是酒水。

張道南掙開攔住他的人,指著鄭弘業質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鄭弘業問阿偉另一輛游艇,阿偉搖頭。

鄭弘業臉色難看,帶著人要走,張道南道:“鄭弘業,你必須給我一個交待!”

鄭弘業看著他:“你最好祈禱這事跟你無關。”

張道南冷笑:“一而再,再而三,你們鄭家未免欺人太甚,你以為我不能拿你怎麽樣?”

“你可以試試。”

“試試就試試。”

兩人對視,目光交接,仿佛劈裏啪啦冒火花。

鄭弘業帶人匆匆離開,水警在後撤退,離開前,沖張道南點點頭,示意今天這事可不是他們的本意。

鄭弘業還是不相信這事跟張道南無關,游艇上沒有,那就很有可能藏在了平洲島上。

“走,去平州島!”

游艇上,張道南長出一口氣,他看向一旁的王彩霞,王彩霞比了個OK的手勢,張道南閉了閉眼,還好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用游艇來運送。

位於附近的另一處小島,背面隱蔽處,一行人正在進行交接。

郭虎蹲在高處的一塊大石頭上,瞭望遠處,急道:“隊長怎麽還沒來?”

他看了一眼手表:“早知道就不該留隊長一個人在船上……”

一旁的江建平拿著望遠鏡觀察:“隊長不會有事的。”

郭虎道:“讓我來看看!”

江建平道:“別搶,別搶……哎,我好像看到了!”

“是隊長嗎?我看看……”

一輛救助艇出現在茫茫大海上。

“是隊長!”

季嶼從救助艇上下來,郭虎等人跑下來:“隊長你沒事吧?”

“沒事。”季嶼搖頭,將手裏的密碼箱遞給接應的人,“最後一件。”

“辛苦了!”接應的人將箱子做好偽裝,藏進船裏。

文物拿到,不管藏在哪裏都不安全,最安全的就是運回大陸。

從港城到大陸的海上路線有人巡邏,但是隨著IF的發展,從大陸不斷地往港城運貨,這幾年,已經將這條線上的人都餵飽了。

比如,水警的那位高警司。

季嶼在制定這項計劃之前,便聯系了這條運輸線上的同志,由他們負責接應。

“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季嶼道。

“放心。”負責運輸的同志鄭重地對他們敬禮,“同志們,保重!”

季嶼、郭虎、江建平、猴子、老鷹……紛紛立正,回了一禮。

海浪拍打在岸邊,濺起一朵朵浪花,像是在演奏一曲樂章。

鄭弘業帶人在平州島搜索時,外表很不起眼的漁船早已趁著夜色過了邊境線。幾個小時後,在某個漁村附近靠岸。

岸上的同志已等待許久:“怎麽樣,東西接到了嗎?”

船上的同志露出燦爛的笑容:“接到了!”

“噗——”林首長一口茶噴出來,“你說啥?季嶼把人家一船文物給端回來了?”

送消息過來的同志糾正:“不是人家的,那本來就是我們國家的東西,我們只是把它們接回家。這是季同志讓我們帶回來的信。”

林首長打開信,仔細看了看,看到這些文物差點被送到國外,血壓飆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NN的,差點就被運出去了!這要是送到國外,有生之年都不知道能不能回來!

政委在外面就聽到他拍桌子罵娘的聲音,問:“出什麽事了?”

林首長把信遞給他,政委看了看,撫掌大笑:“好啊!這可是大好事!”

“是啊,”林首長也笑了,“季嶼這小子,還真是,每回出去,都有意外收獲!”

文物他們不懂,避免粗手粗腳搞壞了,將事情報給上面,讓上面派專家來接收。

專家們收拾包袱,連夜就趕了過來,將文物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最後是那件藏在密碼箱裏的。

船上沒有時間,現在就可以想辦法慢慢打開了。

為了避免損壞裏面的文物,動手的人很細致,從邊角一點一點地切割。

終於打開密碼箱,裏頭放的是一副卷軸。

專家細細一看,聲音都顫抖了:“這是那副《仕女圖》!”

林首長不知道仕女圖是什麽圖,卻能看出專家們的激動,看來這是一件極為珍貴的文物。

“何止珍貴,此圖乃國寶級文物!”

專家們激動地給他們科普了一番其重要價值和歷史意義,林首長聽得咋舌,心道,幸虧季嶼他們把東西給搶回來了!

他和政委道:“季嶼他們這次立了大功!”

政委很讚同。

“對了,”林首長道,“他讓捎給他媳婦的那個東西給孟專家送過去了嗎?”

“早讓人送過去了。”

林首長吐槽:“季嶼這小子做事不用操心,對待女同志就不行了,哪有給女同志送個破石頭的?”

政委道:“那叫琥珀!”

“我知道那叫琥珀,那裏面要是花啊、草啊的就算了,裝個蟲,女同志能喜歡嗎?”

駐地,孟秋看著手裏的東西。

半個巴掌大小的琥珀,晶瑩剔透,裏面躺著一只蟬,透明的翅膀張開,栩栩如生,連翅膀上的紋路都清清楚楚。

孟秋對著光看了看,將它擺在了桌子上,又挪了挪,放在了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蟬啊。

她看著琥珀,嘴角翹了翹。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在孟秋因為收到禮物而高興時,遠在港城,有人直接氣倒了。

鄭天鴻躺在床上,七十多歲的人,平時保養得當,看著精神矍鑠,也就五十多歲,病倒之後,老態便顯現出來。

鄭弘業跪在床邊:“父親,對不起……”

“蠢貨!”鄭天鴻一巴掌甩過去,“那是我大半輩子的心血!是我們鄭家的根本!”

話音剛落,鄭天鴻便倒在床上,劇烈地咳嗽起來,一旁默默侍立的管家上前,將他扶了起來。

“父親,”鄭弘業捂著臉,不敢有絲毫不滿,只連連道,“我一定會把東西找回來的……”

鄭天鴻靠在枕頭上,指著他,隨著說話,手指顫抖:“滾出去!”

鄭弘業還要再說,管家使眼色道:“四少,您先出去吧,老爺的身體重要。”

鄭弘業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帶上房門前,聽到他爸對管家道:“去把老三叫來。”

鄭家兄弟姐妹多,競爭也多,鄭三少和鄭四少同齡,從小爭到大。以前是鄭弘業更勝一籌,成為除老二之外,最受重視的一個。

如今似乎不一樣了。

鄭弘業不甘心,眼中情緒翻湧。

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個人的!

還有張道南。

雖然沒t有證據,但他就是認定,這件事和張道南一定有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