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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迫近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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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迫近的陰影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咻!咻咻!”

又兩個禮拜過去, 這一天別墅內鞭炮聲轟隆隆作響,歡慶柔弱不能自理的房東順利出獄,哦不, 是順利康覆。

陸之靳一大早就去了醫院覆查,在被按著做過一大堆不知名的檢查後, 護士們慈愛地看著他, 告知薄欽說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男朋友終於可以獨立行走——當然做某些劇烈運動時還要當心。但總而言之陸之靳已經完全康覆, 回家該幹嘛幹嘛,不用再擔心。

陸之靳感動極了。

他喜氣洋洋地轟走了楊嘉斐, 大手一揮讓薄欽出門去賺錢養家,剛好獵人協會發來了一個長期調查委托,於是卷王獵人在動用了別墅內的各種道具之後, 最終留下了整整十天的便當。

保溫保鮮, 拆開即食,絲毫不減原本的營養價值與口感,實在是養貓人出差的不二選擇。

陸之靳首先幹掉了冰箱裏所有的芝士蛋糕。

之後他風卷殘雲般狠狠炫完了三天的飯, 吃飽喝足後拍拍肚皮, 轉身回到闊別一月有餘的怪物之巢。

“主人!貼貼!”

鏡鏡飛奔而來, 龐大的黑影遮住陸之靳的視線, 深黑觸手擠擠挨挨地絞在一起,期待地揚起來,等著陸之靳挨個摸摸。

“主人, 我們的宮殿已經造好啦!整個怪物之巢的改造也完成了!”觸手們驕傲地扭動起來, 在下一刻驀地散開, 像是在拉開帷幕, 為它的主人獻禮。

而眼前煥然一新的怪物之巢,對陸之靳而言確實是一個足夠驚喜的禮物。

逆行的群星間, 紅月前的懸崖之上,一座巍峨宮殿淩空懸浮。

足有數十米粗的玄鐵鎖鏈在宮殿下方交錯而過,形成一張極為覆雜的網絡,怪物們歡快地在鎖鏈上跑來跑去,通過鎖鏈相交的節點,可以傳送到怪物之巢的任意一個地方。

遠處群山半腰開辟出火山浴場,終年不息的滾燙巖漿順著被特意流出的孔徑流下,汩汩冒泡的巖漿池裏,九頭蛇正翻著花樣自由泳,見到陸之靳出現,其中一顆腦袋伸進傳送門內,從懸崖間的某個節點探出,嘶嘶吐著蛇信要抱。

陸之靳爽快地抱著蛇頭親了一口。

“嘶!嘶嘶嘶!!”

九頭蛇幸福得整個蛇身都變得通紅,激動過頭以至於卡在了通道裏,小妖精拎著園藝剪迅速出現,在九頭蛇脖頸兩側大刀闊斧拔鱗剔肉,很快在原地壘起高高一座肉山,水鬼濕噠噠地爬上岸,接過肉山火速運往宮殿後廚。

鏡鏡說今晚要給他們的王做全蛇宴。

小觸手管家捏著長長的紅絲帶匯報工作,陸之靳撈過紅絲帶看了一眼,發現絲帶背面寫著一行大字。

“天殺的緬因貓不準進怪物之巢。”

“……”

水鬼一族運完新鮮食材後立刻回到原處,迫不及待地繼續兩眼放光盯住水底。鏡鏡表示這幫陰森森的水鬼已經愛上了撿垃圾,日夜站在鎖鏈上廣撒網。懸崖下的鬼魂們為抗議996的不合理工作制度連夜搬遷三千裏,去了小妖精們的農場裏養花。

陸之靳嚴厲批評了水鬼一族的思想不端正不健康,勒令它們立刻實行做四休三工作制,在鏡鏡迫不及待的哼唧裏擡步往宮殿內走去。

白骨獅崽子們正在啃他的王座磨牙,大殿隔間裏是精算師們的辦公室。無頭姐在財務大臣之外兼任人事總管,又陸續拐回了金融街的精英若幹,憤怒的歸零聲接連不斷響起,很快一份財報幽幽飄在陸之靳眼前。

陸之靳鎮定自若地拿起財報卷成團,餵到白骨獅崽子的嘴邊。

“哢哢——哢哢哢!”

寵物什麽都吃就是好養活。

“主人!您該睡覺了!”

鏡鏡在地面扭曲爬行,趕走了所有吵鬧不休的怪物,無頭姐帶著精算師隊伍從隔間退出,冷冷看了眼白骨獅崽子嘴邊的財報殘骸,垂首朝他致意後退出宮殿。

“您時刻在壓制自己的汙染,在人類世界根本沒法好好休息!”

觸手嗖嗖得整理著大殿,王座上蓋著厚實的絨毛軟墊和毯子,地面迅速鋪上同樣質地的地毯,黑百灰三色交織的綿密長毛溫暖又柔和,陸之靳赤腳踩在上面,依稀覺得這種觸感有些熟悉。

“哼,那只野貓沒有和您簽訂契約,本來是沒資格進怪物之巢的,但既然在您身邊受到庇護,那自然也要做出貢獻!”

醋精鏡鏡揮舞著觸手,得意洋洋地展開毛毯,蓋在陸之靳身上。

“這是取自緬因貓尾巴、後背,以及頸側的最順滑的毛制成的毯子,主人您以後可以常住怪物之巢,隨時隨地享受這樣美妙的觸感——不用出去擼那只貓的!”

陸之靳:“……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打架了?”

難怪他總覺得旺財的毛有點禿。

揮舞的觸手抽搐一瞬,很快又若無其事地蠕動起來。

“鏡鏡怎麽可能和那只野貓打架呢?鏡鏡是有名分的寵物!哼,鏡鏡才沒有被該死的野貓撓花臉呢……石達開其5#Q¥@##¥%#@……”

好了,懂了,不但打了一架,還沒有打贏。

陸之靳抱住小醋精的腦袋揉了揉,心裏想著得讓薄欽給家裏的另一個小傲嬌買點美毛貓糧。

端水,他很在行。

了解完怪物之巢近期動向,陸之靳喟嘆一聲,在王座內舒舒服服躺下:“我這次會睡得久點,薄欽還有十天回來,你記得在那之前叫醒我。”

鏡鏡聽話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安排好一切後,陸之靳安心地閉上眼睛。

整個怪物之巢在剎那間安靜下來。

宮殿外閃過深紅的光暈,無數深黑觸手自殿內伸出,蜿蜒著纏繞上宮殿,安靜無聲地蠕動著,如同忠心耿耿的護衛,緊緊盯住一切風吹草動。

鎖鏈路網中有多個節點被關閉,水鬼守在一旁,確保臨近宮殿的通道不會有任何怪物出現。

九頭蛇晃著腦袋從火山浴場站起身,九條修長的脖頸高高揚起,目不轉睛地盤踞在群星間。

很快,它們的敵人出現了。

紅月下的青銅巨門背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嘯聲,洶湧的浪潮瘋狂拍擊大門,一股股漆黑潮水自門縫間溢出,滲入地底,或是蒸騰上高空。

逆行的群星間,環繞在宮殿四周的黑潮從無到有,越來越深,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浮現,試探著要鉆入那座被嚴密守護著的堡壘。

王座上正在沈睡的黑發青年,臉色正變得越來越蒼白。

扭曲詭譎的潮水湧動著,自陸之靳投射在王座下的陰影間出現,伸出如同觸手般的浪花,無聲無息攀上他的鬥篷邊緣,再接著被另一道深黑觸手迅速打散。

鏡鏡貼在地面的觸手扭曲一瞬,散發出憂慮的氣息,但很快又被冰冷與殺意替代。

蜿蜒在整座宮殿內的觸手動作輕柔地拉了拉被扯落的毛毯,沒有讓沈睡中的陸之靳受到任何打擾。接著彩蝶飛舞,小妖精們煽動著翅膀趕來,夢幻般的鱗粉灑落,為王座上的黑發青年驅離源海帶來的負面影響。

白骨獅群在殿外列陣,兇獸們冷酷的豎瞳在黑暗中泛著如出一轍的寒芒,他們一隊隊向外奔行,開始今晚的狩獵。

怪物之巢從未真正平靜。

陸之靳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王座上沈睡,梳理自身及怪物之巢的汙染,抵禦門背後源海的入侵。

那扇巨門是源海進入現實世界的必經通道,而陸之靳是唯一能與之抗衡的守門人。

過去的七年間,在無人知曉的黑暗中,他始終沈默地將整個世界護在身後。

而怪物們,則守在陸之靳的身邊。

這已經是每一次陸之靳沈睡時,所有怪物們默契的行動。

是陸之靳給了怪物們脫離游戲,不再受制於系統的未來,建立起怪物之巢,讓怪物們擁有安心生活的家園。

被庇護的怪物們,也想給陸之靳一個家。

*

陸之靳受到了一點小小的震撼。

自從離開游戲世界,進入怪物之巢後,他必須時時刻刻壓制自己的汙染,清空大腦思緒後再入睡,因而從不做夢。

沈睡後的世界只有一片漆黑無光的深海,安靜得仿佛整個世界都離他而去,只有他獨自一人虛無地飄蕩著,如同一抹幽魂。

但這一回,寂靜的深海一如既往黑暗冰冷,無聲無息,但就在陸之靳覺得自己差不多快被凍成了一尊精致的冰雕時,一股誘人的飯香忽然飄來。

陸之靳:“?”

哦,還有點嗆鼻……這味道怎麽那麽像他愛吃的辣子雞?

他有些費力地仰頭,忽然看到永恒無光的深海上方透出一抹亮芒。

熟悉的身影逆著光向他看來,帶著與這方世界格格不入,卻令人莫名沈溺的安心氣息,霸道強勢地順著浪潮湧來。

陸之靳下意識伸出了手。

下一刻,他被從寂靜的深海中一把拉出,溫暖的夕陽餘暉落在臉上,帶著輕柔的打著旋兒的微風。

“陸之靳。”

有人語調平平地喊他的大名。

怪物之巢裏……誰會這樣叫他?

茫然不解的陸之靳睜開眼睛。

解下西裝外套,襯衣馬甲一絲不茍,外面卻罩著件貓貓圍裙的薄欽默默盯著他,金絲邊眼鏡下的目光透著指責和無奈,讓陸之靳條件反射般縮了縮脖子。

“你怎麽睡在沙發上還不蓋毯子?”

薄欽一手穩穩托住陸之靳快要滾下沙發的身體,一手還舉著滋滋冒熱氣的鍋鏟,手上一用力就將身嬌體軟易推倒的房東按進了沙發。

“哦,旺財把我挪過來的吧。”

陸之靳被撲通一聲扔進沙發層層疊疊鋪著的羊毛毯子裏,原地彈了彈,舒服地埋進去蹭了蹭,隨口回答。

“晚飯就快好了,你差不多了就起來,把碗筷擺了。”

估計是這回答太過離譜,薄欽懶得指責他狡辯,腳步聲很快遠去,不一會兒廚房裏就又傳來了翻炒的聲音。

陸之靳埋在毯子裏眨了眨眼睛,和沙發背上冒出來的貓貓頭對上目光。

“喵~~~~~~”

旺財嗲嗲地拉長了調,對陸之靳的胡言亂語表示了肯定。

“來,旺財,我看看你的毛。”

陸之靳招招手,將大貓抱進懷裏,心疼地摸了摸那有些斑禿的頸毛,仰頭註視著頭頂的天花板。

夕陽西下,貓在懷中,薄欽在廚房。

這本該是他夢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但陸之靳想到源海日漸瘋狂的侵蝕,和隱在暗處深淺不知的系統,眼中淺淺的笑意逐漸散去,變得面無表情。

在他的註視下,燈影扭曲著形成一只詭譎的猩紅眼瞳,暴戾與殘忍交織其間,看不見一分屬於人類的感情。

而後猩紅散開,露出眼瞳正中央的血色符號,兩對一模一樣的灰綠鳳眼對視一瞬,隨後天花板上的眼瞳消散,陸之靳若無其事地偏過頭。

薄欽正站在沙發背側,低頭朝他看來。

“別看了,吃飯。”

直到兩人在餐桌旁坐定,陸之靳才知道自己這一覺睡了整整十天,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存放便當的吧臺——不出意外被掃蕩一空。

已知薄欽準備了十天的便當,陸之靳在第一天炫完四天的分量,那剩下的進了誰的嘴裏?

旺財蹲在吧臺上驕傲地抖了抖自己的頸毛,用眼神告訴陸之靳:你想的沒錯。

當然是進了本王的嘴裏。

陸之靳:“……”

感覺虧了。

他糾結著吃完一頓飯,思來想去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擠到了洗碗池邊。

薄欽正穿著貓貓圍裙,不緊不慢地擦碗、放碗,普普通通的家務也被這個男人做得賞心悅目,從來都只會打碎碗的陸之靳忍不住晃神了一下,強行收回緊盯著薄欽側臉的目光。

“那個,老薄啊,要不咱晚上出門散個步?”他期期艾艾地開口,試探著問道,“順便買個宵夜?”

拜最近每晚一個的雞蛋灌餅夜宵所賜,他現在睡前不吃一個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宵夜?”

水流聲忽然一停。

穿圍裙也像穿西裝一樣嚴謹的男人擦幹凈手,側過身似笑非笑看來。

“怎麽,我做的飯還餵不飽你?”

陸之靳:“……”

人類的心思究竟該怎麽猜……他到底該說是還是不是?

最終陸之靳還是沒能成功獲得夜間出門許可。

但他再一次喜提電子手銬,薄欽目光專註地低頭在他手腕戴好汙染預警手環,打開了每日步數上傳功能。

認真負責的薄欽不忘在家庭群裏發出公告。

“今天開始恢覆鍛煉,在群裏打卡,請大家監督。”

家庭群內很快刷新出一排排信息。

王阿姨:“剛開始要循序漸進,慢慢來啊,走不動就算了!來阿姨家吃飯!”

童游:“舅媽說得對,小陸哥註意多休息呀!”

溺愛組依舊溺愛。

楊嘉斐:“你不會又想著吃零食了吧陸大爺?別忘了打卡啊!”

摯友組永遠一針見血。

旺財:“喵嗚嗷噫嗚嗷嗷嗚!”

——薄欽一會兒出門,今晚雞蛋灌餅攤繼續走起!

喵喵組發出每日劉大爺打卡提醒。

陸之靳在群裏回了個“流淚貓貓頭”表情包,被薄欽催著洗漱上床,他將毛毯蓋過頭頂,迷迷瞪瞪睡了一覺醒來,別墅內已經空無一人。

“喵——”

陸之靳翻身坐起,神清氣爽地走到窗邊,夜色中緬因貓已經蹲坐在窗外的樹上,金棕色瞳孔幽幽地盯住了他。

“放心吧旺財,時間差不多了。”

距離收到那個雞蛋灌餅外賣已經過去兩周,距離在祈福山莊挫敗系統的陰謀已整整一個月。

大鬼牌破碎後,那個積分榜第二的劉瑞失蹤至今。

系統的耐心有限,祂一定很快就會有所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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