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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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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陶東嶺在陳照來這兒,臉皮屬實是厚了點,他除了怕陳照來跟他生氣,別的什麽都不怕,尤其是摸透了陳照來心裏實在是喜歡他、慣著他之後,陶東嶺那尾巴簡直要翹上天了。

他提了幾次想去陳照來屋裏睡,陳照來不接他招,他說屋裏冷,陳照來就給他插個電暖氣片放床邊,他說洗澡不方便,陳照來說:“我睡得晚,你可以上去到我屋洗,洗完了回去睡。”

陶東嶺說:“來哥,我到你屋洗完了再回去,跟我去走廊衛生間洗完了再回去有什麽區別?我屋門口離衛生間好像還近好幾步呢吧?”

陳照來笑得不搭理他了,陶東嶺嘆著氣沒轍。

不過嘴上再怎麽不滿,陶東嶺每次來幹活依舊不省力氣,他沒別的,就是覺得自己多幹點兒,陳照來就能少幹點兒,他不願意陳照來那麽累。曾經他覺得陳照來這兒生意不好,掙不著什麽錢,但好在清閑。可這大半年下來,他親眼看著陳照來忙的時候累成什麽樣兒,他心疼得不知道該怎麽說,只有悶頭多幹活。

陳照來說:“你沒來之前我也是這樣兒,早都習慣了,你不用心疼我。”

前頭已經關了門,倆人在後廚收拾,陶東嶺正洗著碗,他關了水龍頭撐著池子邊緣回過頭看著正在一旁擦竈臺的陳照來,說:“我不心疼你我心疼誰?”

陳照來嘴角彎了彎,繼續擦著。

陶東嶺說:“我不心疼你誰心疼你?”

陳照來走到池子前洗抹布,陶東嶺說:“說話,誰心疼你?”

陳照來說:“你。”

“我心疼誰?”

陳照來垂著眼,笑得快忍不住了,說:“我。”

“我以為你不知道呢。”陶東嶺氣哼哼的。

陳照來把抹布擰了折了兩下扔在一旁,仔仔細細洗了手,從一邊抽了兩張廚房用紙擦了擦手上的水,轉過身來捏著陶東嶺的下巴,輕輕在他嘴上親了一下。

“我怎麽不知道?你心疼我,我比誰都知道。”

“那我今晚要睡你屋。”陶東嶺決不放過任何在來哥這兒鉆空子的機會,立馬見桿子上。

陳照來低笑了一會兒,說:“不行。”

陶東嶺知道有些事兒不能急,可有些事兒知道歸知道,該急還是急。

他撓撓頭說:“來哥,我保證不碰你還不行麽?你就這麽信不著我?”

“我不是信不著你,”陳照來說:“東嶺,我信不著我自己。”

“……”陶東嶺反應了一會兒,挑起眉:“你……”

“那你還等什麽?我又不是不讓……”他看著陳照來,心裏像著了火,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那兒不行?”

陳照來把碗碼進消毒櫃裏,瞥了他一眼:“說話有點兒數,別張嘴就來,容易給自己惹事兒。”

陶東嶺牙尖兒啃了啃嘴角。

確實。

陳照來行不行他比誰都知道,他都摸過多少回了,形狀,硬度,持久度,他大概是除了陳照來本人以外最了解他那兒行不行的人了。

“那你要耗著我到什麽時候?”陶東嶺擰著眉:“你能忍我知道,可我不是你啊,我他媽這一天天憋得……”

“你哪憋了?哪回沒把你伺候舒服?還想怎麽著?”陳照來聽得好笑。

拿手那能一樣嗎?!陶東嶺一萬個不滿,“我還能怎麽著?打又打不過,要能打得過我早來硬的了!”陶東嶺有點賭氣:“你這油鹽不進的,我能怎麽著……”

倆人靠在廚臺上,陶東嶺低頭點了根煙。

陳照來沈默了一會兒,擡手搭在他脖子上捏了捏。

“東嶺……”他低聲說:“不是我不想,我對你,其實跟你對我的想法一樣。”

陶東嶺轉過頭看著他。

陳照來說:“可我不知道跟你以後會怎麽樣……我心裏沒譜。”

“我就這麽讓你沒半點信心嗎?”陶東嶺夾著煙看著他。

陳照來眼眸微微垂著,說:“我以前那段兒,我跟你說起過,他是百分百同性戀,可他依然沒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他後來也退伍了,頭兩年還來找過我。”

陶東嶺皺了皺眉:“找你幹什麽?”

“就聊了聊,然後告訴我,他結婚了。”

陶東嶺楞住。

陳照來說:“不是誰都能在身處的環境中堅持下去當個異類,那種壓力不是誰都能承受的,我到如今不成家,是因為我自己操持這個店,來往的都是些沒什麽關系、互不幹涉的人,而我付出的代價,就是我唯一還能當成家的那個地方,我二叔,快四年沒讓我進門了。”

“他連過年都不讓我回,我打電話給二嬸兒拜年,想跟他說句話,他都不接,他年輕時腿落下病根,這兩年越來越疼得厲害,可陳鵬不在家,他眼前需要人的時候,他都不肯叫我一聲。”

陶東嶺怔怔地看了陳照來,半晌,扭開了頭。

“所以你明白嗎,東嶺,現實這東西就是這麽無奈,我確實喜歡你,我承認,這麽些年我說句實話,一個人的日子過得實在是……”他笑了一下:“我實在是嘗夠了孤獨的滋味了。”

“所以你出現之後,我哪怕知道千不該萬不該,也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我過界了。”

陶東嶺低著頭彈了下煙灰。

陳照來閉了閉眼睛,又睜開:“但我真的不願意你因為我就走這條路了,東嶺,咱們都是成年人,你情我願,親一下抱一下沒什麽大不了的,可如果真的做了什麽,我怕你回不了頭了。”

“你想我回頭?”陶東嶺轉過臉看著陳照來,“你還是想推開我,想跟我撇清關系是吧?”

陳照來看著陶東嶺隱隱泛紅的眼睛,說:“要是你最終還是會走結婚成家這條路,那不如別走歪,什麽也別發生……”

陶東嶺猛地站起身。

陳照來依然靠著廚臺,拿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噙在嘴上點了,沒看陶東嶺。

“你脾氣是真好,陳照來,”陶東嶺看著他:“但你這性子是真冷,你知道嗎?我跟你……我跟你都這樣兒了,我每回來,每一回!咱倆都……我都弄你一身,咱都到這程度了,你現在跟我說這個。”他冷笑了一下:“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

陳照來看著他,陶東嶺說:“你他媽這叫渣男,渣男你懂嗎?!”

陶東嶺轉身就走,陳照來丟了煙追上去。

陶東嶺一肚子火,幾步竄上了樓,進門就“砰”一聲把房門摔上,反鎖了,陳照來擰了兩下,隔著門叫他:“東嶺。”

陶東嶺不理,陳照來攥著門把手用力一擰,“哢嚓”一聲就把把手卸了。

陶東嶺站門裏目瞪口呆看著陳照來推門進來。

“你……”他撥過門看了看扭曲的鎖舌,瞪著眼睛。

“……”

這他媽真要了命了,這誰頂得住,這要惹惱了那還得了……

陳照來走上前張開手臂把陶東嶺抱進懷裏。

陶東嶺僵硬半晌,幹啞著嗓子問:“這又是什麽意思,不是都給我安排好以後的路了嗎?”

“東嶺……”陳照來聲音裏透著難受。

他這一聲一叫出來,陶東嶺心就像被一只手捏了一下,酸疼酸疼的。

“舍不得我,還往外推,我這麽長時間的表現都白表現了?追都白追了,來哥?”

“沒有……我都看得見……”陳照來說:“但是越看得見,就越難受,越覺得自己不應該……”

陶東嶺擡手抱住陳照來的背,輕輕拍了拍。

“來哥,”他本來被陳照來勒在懷裏,仰著臉,這會兒轉過去在陳照來耳朵上蹭了蹭:“我覺著我也沒給你這麽大壓力吧?你這成天都在尋思些啥啊?”他問陳照來:“我都26了,不是六歲,我喜歡個人,我想談個戀愛,我自己還想不清楚嗎?還要你在這兒替我糾結打算那麽多?”

“你就是看我拿你沒轍,”他掰過陳照來的下巴捏著,親了一口,“你就仗著我喜歡你,仗著不管你怎麽一次次這麽來來回回折磨我,我這顆心裏也再容不下別人了,你就是故意,是不是?”

“你怎麽確定你以後不會喜歡別人,不會喜歡女人?”陳照來問他。

“別提這茬了行嗎?”陶東嶺說:“因為我有你了啊!”他與陳照來之間有那麽幾公分的身高差,陳照來通常接吻時都會低一點頭來就他,陶東嶺習慣了,伸手就按著陳照來的脖子往下壓,咬住他的嘴唇,憤恨地說:“我沒談過戀愛,我這輩子嘗過的好滋味都是在你這兒,要麽是你,要麽沒有,你能一個人過,我也能,那咱倆就都單著吧,孤孤單單各過各的一輩子,你看怎麽樣?”

陳照來不說話。

陶東嶺問他:“行不行?這就是你給我安排的路,你滿意嗎?反正你不要我,我就……”

……

剩下的話陶東嶺沒能說下去,陳照來握著他腰推了一把。

房間小,陶東嶺被推著倒退了幾步就跌倒在了床上。

身體彈了幾下的時候他心裏想:這床墊子真他媽軟。

不過在那只骨節粗硬的大手伸進他褲子裏時,他又覺得,天氣是真冷了,手真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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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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