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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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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陳照來五指猛地收攏,將荷包緊緊攥在手裏,他怕掉了。

但他依然擡起另只手將陶東嶺一把推了出去。

陶東嶺被推得後退好幾步,氣息顫抖。

陳照來瞪著他,蹭了一下被啃咬的嘴角,說:“我不想跟你……我態度還不夠明確嗎!陶東嶺,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陶東嶺喘著:“我不明白!我不明白為什麽不行來哥,你到底看不上我什麽?”

“我不會跟一個直男扯這些。”

陶東嶺低吼:“我不是!我說過了我不是了!”

陳照來喘息著,驀然笑了一下:“這不是你說了算的,陶東嶺,你根本不懂。”

“你需要我懂什麽?你連說都不說,你什麽都不吭聲,我說的你又全不信,你到底讓我怎麽做?!”

陳照來靠在墻上,手裏依舊死死抓著那塊玉,不再說話。

陶東嶺走上前,看了他許久,陳照來睫毛顫著,喉結難以平覆地上下顫動。

“來哥,”陶東嶺擡手摸了一下他的脖子,拇指劃過他的下頜線,輕輕蹭著,陳照來扭開頭。

“我真的喜歡你,”陶東嶺壓著聲音:“我這輩子第一次對一個人上了心,我沒騙你。”

陳照來不吭聲,陶東嶺看著他的臉,又湊了上去。

“陶東嶺,”陳照來偏開頭:“你、別招惹我了……”

陶東嶺視線一寸一寸描摹他的眼睛,鼻尖和嘴唇,沙啞著聲音說:“晚了。”

“心動”這件事,有著百般浪漫的解釋,但那究竟是怎麽一種感覺,沒經歷過那一刻的人恐怕說不清楚,陳照來也說不清楚,但他已經來不及細想了,生理上強烈的反饋正向他詮釋一切。他體會著這一刻心跳加速,指尖發麻的感覺,胸口用力地喘著,可依然覺得氧氣不夠,他張開口呼吸,而陶東嶺趁機強勢侵入,大肆掠取,陳照來躲無可躲,連睜開眼睛的毅力都沒有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這麽些年來堅守了自己的原則和底線,他自認對任何不必要的人和事做得到當斷則斷,他做得到堅持,做得到不後悔。可他現在只覺得恍惚,他不明白面對步步緊逼的陶東嶺時自己那些原則和底線怎麽就這麽輕易地土崩瓦解了。

他真的堅持過嗎?陳照來忍不住想,被這樣的陶東嶺,這樣一步一步逼到角落裏……到了這一步,他真的有過拒絕嗎……

陶東嶺吻得太笨拙了,陳照來被咬疼了好幾下,他蹙著眉,終於忍不住擡手捏住陶東嶺脖子。

陶東嶺喘著氣看他。

兩人的鼻尖還蹭在一起,陳照來摸著陶東嶺的嘴角,觸感很軟,他的拇指劃過下頜,在那顫抖的喉結上按了按,低聲說:“別咬人。”

陶東嶺咽了口唾沫,不動了,陳照來微微偏頭,含住他的下唇,用舌尖揉撚著,吻了進去……

陶東嶺腦子裏轟然一片坍塌聲。

他只覺得從鎖骨到泛著青茬的後腦瓜皮整個一片都過了電,他整個後背,四肢,都麻得仿佛失去了知覺,眼前什麽都看不清了……

陳照來在吻他……

陶東嶺野馬一樣活了26年,沒怵過什麽事兒,他從小挨打,挨餓,挨可憐挨冷眼,他輟學四處打工,一毛一毛數著攢錢,還曾一個人在陶蔚學校門口轉了好幾天,把附近技校幾個糾纏陶蔚的小混混堵在巷子裏打得頭破血流,他沒怵過什麽,他沒覺得自己的命多值錢。

可此刻,就在這個公路邊三樓靜謐的小房間裏,這個夜晚,他平生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心慌腿軟……

他硬撐著,哪怕呼吸哆嗦到控制不住,頭皮一陣陣發緊,他依然硬撐著,站直了,他的手攥著陳照來的衣服,那層薄薄的布料就像溺水的人手裏抓住的一線生機,他快活不了了,他死也不能松開……

陳照來嘴唇與他分開時,他的頭脫力地抵在陳照來肩上,再也擡不起來了。

陳照來手在他後脖子上輕輕捏了捏,問:“招惹同性戀好玩嗎?”

陶東嶺不吭聲,他心跳得太劇烈,喘著,酥軟著,根本開不了口說話。

“我不是不敢面對,東嶺,”陳照來聲音很低,“我也不是不想有個伴兒,但我這個人,要求太高,我想要一輩子,哪怕不能結婚,不能得到周圍認可,也要能頂得住這一切,能跟我一起走下去的一輩子,如果遇不到,我寧可不要。”

他說:“東嶺,我不玩。”

陶東嶺擡起泛紅的眼睛看著陳照來,胸口依舊起伏著,他嘶啞著嗓音說:“來哥,我能……”

陳照來看著他說:“你不合適。”

“怎麽、怎麽就不合適了?”

“你年輕,莽撞,覺得這事兒新鮮,說白了,你還沒定性,”陳照來嘴角彎了一下:“你只是覺得我對你好,如果我不是同性戀,你可能壓根不會把這份兒好往多了想,咱倆頂多就是個投契的朋友,更別說你本身還是個直男,”陳照來笑了笑:“直男骨子裏,喜歡的還是女人,還是會把婚姻和後代放在人生規劃裏,你說我要是答應你了,你過個一年半載膩了,煩了,轉頭回去結婚,我找誰去?”

陶東嶺許久都沒說話。

陳照來低頭拉住他的手,把那個攥了一晚上,都有點汗濕的荷包放回到他手裏,說:“回去睡吧。”

墻上的掛鐘已經十二點了。

倆人依舊面對面站著,誰都沒動。

許久,陶東嶺把荷包按在陳照來胸口,松了手,陳照來擡手接了一下。

陶東嶺說:“來哥,結婚生孩子不在我人生規劃裏,從我媽死那年就不在了,原本……喜歡一個人這事兒也不在……可我也沒成想會遇著你。”

他眼睛盯著那個荷包,說:“這塊玉,不管花多少錢,你喜歡了,留下了,你就當是我的心,你不要,它就是塊一文不值的石頭……你扔了吧。”

“東嶺!”

陶東嶺走到門口,停住腳步,回過頭看著陳照來,說:“同性戀了不起嗎?我就偏要看看,我直男怎麽就不能喜歡同性戀了。”

陳照來看著他,說不出話。陶東嶺輕笑了一下:“我就喜歡你了怎麽著?你不答應,那我追你一輩子,來哥,你不是想要一輩子嗎?我給你。”

“陶東嶺,別鬧了行不行。”陳照來擰著眉看著他。

陶東嶺指了指他腰下。

“你不喜歡我,你硬什麽?”

陳照來神色一僵。

陶東嶺問他:“現在半夜十二點,來哥,你別跟我說你這晨勃呢,你對我沒感覺?你騙鬼呢?”

“這只是成年人的正常反應,你也是男人,你覺得這點兒東西能說明什麽?”

“你對我有反應,你說它說明什麽?”

陳照來不再說話。

陶東嶺伸手在自己褲子腹股溝處扯了一下,說:“我也是男人,我知道這種反應代表什麽,我現在,此時此刻,我就是為你硬的,因為我喜歡你!我想上你!我做夢都——”

剩下的話沒能說完,陶東嶺整個人被一只大手攥著脖子“砰”一聲砸在門上,腦袋裏一剎間“嗡嗡”作響。

“你夠了,陶東嶺。”陳照來呼吸急促,狠狠瞪著他。

陶東嶺伸手就勾住他的脖子,掙紮著狠命朝那張冷硬的嘴上親了上去。

陳照來手上用力,陶東嶺咳了一聲,沒能咳出來,臉憋得漲紅。

“你盡管動手……來哥,”他艱難地說:“我知道你收拾我有多輕松,只要你樂意……我抱你你可以卸了我胳膊,我親你你可以卸了我下巴,只要、只要你願意!”

陳照來死死盯著他,陶東嶺毫不退讓地直視他的眼睛,眼圈紅得猙獰。

陳照來胸口激顫,手上還是忍不住松了力。

陶東嶺喘息一秒,撕開他的手猛地勾住他脖子把他拉低,再次用力吻了上去。

“……可只要你不打死我,我就要抱你,就要親你……”

“別再說你對我沒感覺,來哥,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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