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下放

關燈
第31章 下放

王家

王子騰接到賈珍的帖子時還楞了一會兒,雖然說賈王兩家是姻親,但那是和榮國府一脈。他和賈珍那一脈的關系不說多麽好,只能說是略有熟悉,他完全想不通賈珍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請自己赴宴。

王子騰夫人猜測道:“或許是因為賈璉斷袖一事?”

她見王子騰看著她,就解釋道:“老爺也知道賈珍的性子如何,那就是一個比賈赦差不了多少的紈絝。聽說賈璉為了那個鐘情的小廝差點和賈珍兄弟鬩墻,早前賈珍受傷也是被那個小廝傷的,楞是被賈璉給壓了下去。爭風吃醋,不只女子,便是男子也時有發生,如今他請老爺赴宴,八成是想報覆賈璉。”

王子騰摸了摸下頜的短須,沈思了一會兒若有所思道:“若是如此,也許我所求之事或可成全。”

“老爺的意思是……”王子騰的夫人心裏隱約明白了什麽,若真是如此,倒也不必求著賈家了。

王子騰從椅子上站起來就往外走,“我這就去瞧瞧。”

王子騰的夫人目送王子騰離開,臉上的神情有些欣喜又有些凝重,只盼著一切順利。

榮國府

在書房裏挨了賈赦一頓打的賈璉被興兒扶著回了自己的院子,興兒正在給賈璉上藥,就見一個小廝走了進來。

“二爺,珍大爺那邊有了動靜。”小廝一進來就跪下給賈璉稟報賈珍那邊的事情。

賈璉轉頭看著他,沈聲道:“什麽動靜?”他的眼裏閃過擔憂,莫不是查到了子堯的下落?

小廝道:“小人看見珍大爺身邊的小廝去了王家,然後沒多久一輛馬車就從王家出來。到了寧府,小的才看到王大人從馬車裏下來進了寧府大門。”

賈璉聞言就緊皺了眉頭,王子騰?賈珍這個時候請王子騰做什麽?王子騰剛從府裏回去,就被賈珍請走,賈珍為的什麽?賈璉只是想了一下,就依稀明白了賈珍意欲何為,他根本就是為了報覆自己!

興兒揮了揮手讓那個小廝退了出去,對賈璉小聲道:“爺,您說珍大爺這個時候請王大人入府為的什麽?”

賈璉冷笑,“為了你家二爺我。”

“您是說珍大爺想要聯合王大人對付您?”興兒急了,“那咱們要怎麽做?如今這個檔口,王大人正對二爺您不滿,若是真的被珍大爺說動了對您不利,這可怎麽好?”

“怕什麽!”賈璉冷哼一聲,絲毫不為此事擔憂,“雖然珍大哥記恨我,但也不至於要置我於死地。我和他乃是堂兄弟,就算是有些齟齬,他也不至於想要殺了我。他和王大人聯手,無非就是想要為之前的事情找回場子報覆我一番罷了。”

最大的可能也不過是廢了我繼承人的位子,我若是沒了身份,他才會快意,賈璉心中暗暗猜測著。至於王子騰……賈璉猜測,王子騰所求的應該沒有那麽簡單,不然老太太和老爺不會這樣生氣。只是,王子騰想要的究竟是什麽?如果知道了這個,或許自己可以渾水摸魚一番。

想到此,他忽然一個翻身就從床上起來了,興兒見他下床穿衣忙上去幫忙:“二爺,這麽晚了您要去哪兒”

賈璉邊穿衣邊道:“我去見老爺,有些事不問清楚,二爺我睡都睡不安穩。”說著急匆匆就往外走,興兒將藥膏往懷裏一塞急忙跟上去。

明月高懸,屋檐下掛著的燈籠散發著幽幽橘色的光。安靜的深夜,唯有書房裏傳出細微的說話聲。

王子騰坐在椅子上看著書桌後的賈珍,昏暗的燭光讓他的眼神略有些深,“你想要為你的蓉哥兒求取我的侄女鳳哥兒?”

賈珍呵呵笑了起來:“鳳哥兒那丫頭我見過 ,好一個爽利的丫頭。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就是需要鳳哥兒這樣的管著些才知事。璉兄弟錯把魚目當珍珠,我自然只有惋惜的,可憐鳳哥兒這麽個伶俐可愛的姑娘,因為璉兄弟這個不著調的受流言蜚語所侵害。為表誠意,老太太能給的,我也能給,不知子騰兄意下如何?”

王子騰摸著下頜的短須沈思著,“此言當真?”

賈珍端起茶盞對王子騰笑著:“有何不真?想當初榮寧兩府老爺子跟隨著聖上打天下,一路走來頗為艱辛。雖然我寧府早已經棄戎從筆,但有些東西也不是說丟就丟的幹幹凈凈。”說著他就往王子騰那邊稍稍前傾了身子,聲音也低了下去,“說白了,你我這樣的人家,手裏又豈能沒有幾張牌護著?”

王子騰端著茶盞眼裏閃過一抹沈思,賈珍見他沈默也不催促。

榮國府裏,賈璉震驚地看著賈赦,沒想到王子騰想要的竟然是賈家在軍中的人脈!

賈赦見賈璉一臉道不可置信,不悅皺眉:“你這是什麽表情?”他哼了一聲,“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莫不是你以為如今咱們賈家逐漸遠離政治中心,就什麽都沒有了?你祖父當年跟著聖上打天下,雖然你祖父早早走了,但這茶可是還沒涼透呢。”

瞧著賈璉聽的認真,賈赦繼續道:“原本你若是和王家姑娘成了親,咱們家的人脈就會逐漸交到王子騰的手中,也算是結個善緣。畢竟有個位高權重的親家,對府裏也有好處,可誰知你小子竟會搞出這麽一團汙糟事出來!”

賈赦說到這裏忽然嘆了口氣,又冷笑了一下:“不過也算是歪打正著看清了王子騰的為人,事情還沒有定下,就先著急忙慌的來要歉禮了!”

賈璉聽著賈赦的話,心裏轉過無數個念頭,也明白了賈珍宴請王子騰所為何事。他向賈赦告辭之後,就急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對於賈珍所要做的事情在心裏暗暗覆盤多次,將各種情況都設想了一遍,心裏逐漸有了底。

翌日一早,賈璉正在房間裏養傷,就見興兒著急地跑進來:“不好了二爺!那王子騰參了老爺一本,宮裏來人宣了大老爺進宮!”

“你說什麽!”賈璉被這句話驚的立刻就從小榻上坐直了身子,這王子騰怎麽不按常理出牌?竟然還告上禦前?“老爺走的時候可說了什麽?”

興兒道:“老爺說讓二爺安心待在府裏,無事不要外出。”他擔憂地看著賈璉,“二爺,這可怎麽辦?王大人告到皇上面前,豈不是小事成大事?”

賈璉此時已經平靜了下來,面上不見慌張著急之色,“不過是件小事,年少輕狂不知事而已,頂天了也不過是打一頓板子了事。”王子騰將這件事捅到禦前,不過是將自己本就不好的名聲再度渲染的更加難聽罷了。

經過昨天晚上在書房裏的一番談話,賈璉倒是對他這個父親改觀了不少,瞧著也沒有那麽廢物紈絝,有時候還是能頂得住事情的。既然讓自己安心待在府裏,那他就在府裏等著消息就是。

皇宮

五彩耀眼的琉璃瓦刺得賈赦的眼睛生疼,他微微瞇起眼睛,瞅著尤帶怒火的王子騰得意地哼了一聲,“王大人,事已至此,這樁婚事便罷了,那些聘禮就當小兒給王家丫頭的賠禮了。”

“不必!”王子騰怒視著賈赦,對著他狠狠甩了甩袖子轉身大步往前走。

王子騰越生氣,賈赦就越高興,得意洋洋地上了馬車回府。

水湛站在遠處瞧見這一幕,不禁笑了,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年少不知事,好一句年少不知事啊。”

不過本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一件小事就可以看出那位對著賈恩侯還是有那麽幾分情意的。

禦書房

皇上手下不停地批閱著奏折,聽著內侍說著賈璉那段風流韻事。待內侍說完,聖上才緩緩道:“還是不夠穩重。”

內侍聞言就笑道:“到底年歲輕了些,小孩子家家的,年少慕艾也是常理。”

皇上笑了一下,“他老子那麽大年紀,也沒見多麽穩重。”想起賈赦種種作為,皇上臉上的笑意就沈了下去。

內侍賠笑著沒有接話,默默研磨著墨。

放下一本折子,皇上隨口道:“不夠穩重還是缺了點歷練,下放吧。”

一句話就定了賈璉的去向,內侍聞言心裏驚了一下,但是面上卻不露分毫,笑著應下。

相比於賈府,王子騰的消息來的快些,幾乎是剛回到家裏,就得到了皇上要將賈璉下放一方以做歷練,當即就臉色鐵青難看至極!不過很快,他就忽然笑了起來,歷練?歷練好啊,要歷練總得去個好地方不是。

等賈赦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賈璉要下放的地方也已經確定,那是個離京偏遠之地,不僅偏,還很貧窮!

賈赦怒火中燒的要去找吏部詢問,卻得知是賈璉自己要求的,並且還放出豪言說若是歷練不出什麽名堂,絕不返京!

賈赦當時就怒氣沖沖地回府,見到賈璉就一腳踹了上去,“你個小兔崽子!說!下放之地是不是你的主意?還放出豪言不歷練出個名堂絕不回京?你真是能耐!你有幾斤幾兩,你老子我還能不知道!你真是旱鴨子過河,不知深淺!”

賈璉看著賈赦,只聽他只言片語就大致明白了賈赦話裏的意思,“老爺,如今這話就算不是我說的也要是我說的。”

這話一出,賈赦如何還不明白自己是著了道,能做出這事的除了王子騰那個小人就沒有別人!如今事情已成定局,他們也只能啞巴吃黃連了!

宜城

夜逐漸深了,顧子堯便打烊關店。剛回到後院,就看見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等在屋檐下。顧子堯停下腳步看著他,男子對顧子堯拱手道:“我奉王爺之命,特來給顧公子送封信。”

說完他就從懷裏摸出一封信放到屋檐下的花盆裏,隨後飛身越過高墻不見了身影。

顧子堯走過去將信拿起來拆開仔細觀看,不多時他就緊緊皺起了眉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