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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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12.
"他的傷什麽時候才能好？”烏鴉低頭問大松鼠。
"吱吱，吱。”
明天就可以飛了。
小白鴿剛放完果子就聽見這樣的對話，轉身看了過去。
烏鴉正在緩緩的套他那件黑色的袍子。
小白鴿從來沒發過火，現在看見烏鴉的動作不知怎麽怒火一下子竄了上來。
“看都看過了，還有什麽好擋的！你有那麽嬌貴，連看都不能看！”小白鴿生氣的說。這一番話全憑一腔怒火脫口而出，說完連小白鴿自己都楞住了。
烏鴉要戴兜帽的手因為這一番話頓了頓，放了下來，側了一下臉，輕咳一聲：“沒有……”
小白鴿：“沒有什麽？”他沒聽懂。
烏鴉的嘴唇動了一下，小聲說：“沒有嬌貴。”
小白鴿的眼睛因為他的話微微瞪大。他在解釋嗎？烏鴉也會解釋的？
烏鴉失血過多蒼白的臉上在靜默的時間裏升起了一抹薄紅。略微倉促的擡起手將兜帽又戴在頭上。
小白鴿因為烏鴉的動作回了神，湊了過去，不解道：“你是在害羞嗎？”
烏鴉還沒有放下的手抖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隱藏的事情。
小白鴿跪坐在烏鴉的身前，見此又向前湊了湊。
烏鴉感受到面前而來的氣息，擡眼看去，被近在咫尺的小白鴿嚇了一跳，整個身子跳了起來往後倒去。
“唉！”小白鴿也被烏鴉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伸手去夠，但烏鴉已經躺倒在漆黑柔軟的鴉羽裏了。
“你沒事吧？”小白鴿擔憂的說著，將手伸了過去想要拉一把烏鴉。
“啊！”
“嘶！”
兩種不同的痛呼一起出了聲。
小白鴿低著頭，嘴裏不停地對著冒煙的手指尖呼著氣。
白皙纖長的手指已經泛起了黑，小白鴿若有所思的歪了一下頭，手指互相搓了搓，閃過一道微不足道的光亮黑色就消失了。
另一邊，烏鴉躺在羽毛上看了看燒焦的手指沈默不語。
過了兩秒高聲把醫生喊了過來：“小東西！過來！”
小白鴿坐在原地聽見聲音看了過去。
不大會兒大松鼠從另一邊竄了出來。
“吱吱？”
什麽事？
大松鼠疑惑的叫了兩聲，烏鴉將手伸到它面前，大松鼠嚇的原地蹦了一米高。
“吱吱吱吱！”
大松鼠亂叫著左一下從一邊拿出個東西右一下從另一邊又拿出另一個東西。
然後罵罵咧咧的給烏鴉處理手上新出的傷口。
小白鴿從大松鼠那滿是臟話的語言裏提取有用信息。
差不多的意思是說烏鴉：你沒事閑的啊！去碰什麽神聖之力，還閑自己死的不夠快。
神聖之力……
小白鴿四肢有些發軟，無力的癱軟在原地。
他上教堂百年裏最純潔的白鴿，神聖之力是他從出生起就擁有的。
大松鼠給烏鴉包紮完就被他趕走了。
烏鴉看著大松鼠消失的身形發了會兒呆。
“對不起。”小白鴿的聲音突然在一旁響了起來，那聲音有些幹澀，充滿了內疚。
烏鴉看了過去，小白鴿低著頭雪白的短發因為動作的原因垂在臉側只漏出了一小節小巧的下巴。
烏鴉從來沒有安慰過人，有些不知所措，幹咳了一聲，生硬的說道：“這又不是你的錯，不用道歉的。”是他不能碰神聖之力的。
小白鴿那邊安靜了一下。
就在烏鴉要被這沈默的氣息逼迫的要逃走時，聽見了一聲抽泣。
烏鴉本來擡起的腿收了回來，驚訝的看向坐在原地沒有動作的小白鴿。
一滴眼淚掛在熒白的下巴上，陽光正巧照射了過來，越發顯得晶瑩，最後在光芒正盛的時候掉落了下來，砸在漆黑的羽毛是消失了蹤跡。
小白鴿說不清的難過，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這對他來說是陌生的。
可能是因為生活在教堂上，從未遇見過能令他傷感的事情，又或者他的感情並不是很豐滿，感覺不到傷心。
反正這是他第一次感受這種情緒。
悲傷。
他聽過那麽多的鴿子說過這個情緒，感受到還是第一次。
因為他不能觸碰烏鴉。
因為他的觸碰會傷害到他。
小白鴿本來只是默默的流淚，後來越來越控制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
他第一次哭，幾度因為哭的太狠一口氣喘不上來而顫抖。
突然眼前出現了一個天藍色的寶石項鏈。
那顆寶石有鵪鶉蛋那麽大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好看光芒。
小白鴿抽泣了兩下，咳了一聲，順著項鏈擡頭向上看去，然後跟一雙鮮紅色的眼睛對視上。
烏鴉面無表情的跟他對視了幾秒，略微不自然的抿了一下嘴，將實現移開，說道：“別哭了，這個給你。”
小白鴿眨著濕潤的眼眸，哭泣後的聲音發軟：“什麽？”
烏鴉聽著小白鴿的話將頭轉回去，擡起手，將手裏的東西在小白鴿眼前晃了晃，回答：“這個。”
“為什麽要給我東西。”小白鴿不解的問道。他都將烏鴉弄傷了為什麽還要送他東西。
烏鴉看了他一眼，移開視線，有些無所謂的說：“你哭的太慘了。”
小白鴿眨著眼睛看他。
烏鴉回頭再次看向他，說：“來哄哄你。”
撲通！
小白鴿聽見了胸膛裏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13.
小白鴿用手摩挲著脖子上的項鏈上的寶石，望著虛空發呆。
烏鴉坐在他身邊，雙手向後支著身體，擡頭看著星空。
“你碰不到我是怎麽把我抱回來的。”小白鴿突然問道。
烏鴉收回腦袋看向他，又擡起頭看著漫天繁星的天空說：“我抱你回來又沒碰到你的皮膚。”
小白鴿雙手抱著腿，將臉放在膝蓋上側著臉看著烏鴉。
烏鴉感覺到視線，回看了過去，問道：“怎麽了？”
小白鴿搖了搖頭。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來了問題問道：“項鏈是哪裏來的？”
他脖子上的這條，帶著神聖之力的項鏈。
“這個啊……”烏鴉想了一下才說：“某一天在天上撿到的。”說著像是陷入了沈思，過了一會兒又喃喃道：“救了我好多條命呢。”
小白鴿彎著眉眼輕笑了一下。
烏鴉挑了一下眉，不明白他在笑什麽。
“烏鴉，”小白鴿看著他收了笑，認真的望著他的眼睛，叫了他一聲，說：“你好漂亮。”
烏鴉笑了一下，輕點著頭，讚同的說：“你也是。”
小白鴿笑了起來。
烏鴉看了他一眼，嘴角沒在下去過。
14.
今日陽光不錯，烏鴉帶著小白鴿練習飛翔。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傷的原因小白鴿的飛行能力不太好了。那飛起來左右搖晃的架勢看的烏鴉心驚膽戰的，讓他不太放心。
於是就有了今天的這個活動。
老鷹抱著大松鼠站在遠處的山丘上，看著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相互交纏頗不理解，微皺著眉。·然後低頭問懷裏的小東西：“那只鴿子的翅膀好全了嗎”
大松鼠兩顆黑玻璃般的眼睛看著遠處的身影透漏出一種呆滯，聞言“吱吱”叫了幾聲。
不知道，應該是好了的。
老鷹擡頭沈默的望向那個道糾纏在一起的家夥。
“吱吱，吱吱吱。”
不會是太久沒飛不會飛了吧。
大松鼠突然猜測道。
老鷹：“……”
他覺得，作為一個鳥類應該不存在把本能忘掉的情況。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哎呀！別看他倆了，快快快，兔子出洞了！
老鷹：“……”
老鷹抱著大松鼠一個俯沖飛了下去。
15、
小白鴿扇動著翅膀小心的降落在樹枝上，雙腳踩到實處的時候大呼了口氣。
烏鴉飛在一旁，摸著下巴微皺著眉盯著小白鴿潔白的翅翼看。
小白鴿被他看的有些發毛，問道：“你在看什麽？”
烏鴉看向他，略微疑惑的問：“你的翅膀還沒好嗎？”
小白鴿動了動翅膀，看了一眼，遲疑道：“這個啊……”
“嗯？”烏鴉看著他，等待他繼續往下說。
小白鴿望著烏鴉那雙紅寶石般晶亮的眼睛笑了一下，聳了聳肩，說：“沒有吧，但是它不疼。”
烏鴉把要問的話吞了回去，無語了一瞬，問道：“不疼還算不好。”
小白鴿笑了笑：“好了我怎麽可能不會飛呢？”
烏鴉盯著小白鴿沒有說話。最後拍打著離開留下了一句話：“你最好沒有騙我。”
小白鴿楞了一下然後失笑，對要飛遠的那位喊道：“就把我丟在這了？我還不習慣飛呢。”
快飛遠的那位擺了擺手，聲音慢悠悠的從那邊傳了過來：“慢慢飛，能飛回來。”
小白鴿笑了起來，笑了有一會兒停了下來，低著頭，一種若有若無的悲傷環繞著他。小白鴿擡起頭望著飛的越來越遠的身影眼中是眷戀與不舍。
16、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
“你該走了。”烏鴉突然對小白鴿說道。
小白鴿聞言楞了一下，幹澀的說：“我還不會飛呢。”
烏鴉站在窩巢的邊沿，那裏比裏面高一些，他就站在那裏雙臂環抱著俯視的看著小白鴿。
“我一定要走嗎？”小白鴿擡著頭望著那雙鮮紅色的眼睛，平靜的問著。
烏鴉將頭低了下來，回望著小白鴿清澈的藍色眼眸，冷漠的說：“對。”
小白鴿不意外烏鴉是知道他是裝的不會飛，但他不理解。
或是他想知道……烏鴉為什麽要趕他走。
“我以為你是喜歡我的。”小白鴿有些傷感的說。
他遇見烏鴉後總是會擁有這種情緒，明明他以前不會如此的。
烏鴉沒有回答這句話，他只是問了一句：“你睡了多久了。”
小白鴿楞了楞，回想了一下不確定的說：“一下午？”
烏鴉緩緩的搖了一下頭，說道：“你從昨天中午一直睡到剛剛清醒。”
小白鴿不敢置信的看著烏鴉。
烏鴉就那麽平靜的回望著他。
小白鴿的眼尾泛起了紅，不一會兒那雙眼睛蓄滿了水，像一池純凈的湖。
眼睫輕動，晶瑩的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龐懸掛在潔白小巧的下巴上。
小白鴿如同恍然一般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我知道了。”
烏鴉扇動翅膀停站在小白鴿身前，認真的仔細的看了看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對他說道：“我是喜歡你的。”
因此不能看著你逐漸虛弱到消亡。
小白鴿站在原地如同石像般沒有動彈，然後慢慢向下捂著心臟蜷縮成一團，哭聲再也掩飾不住發了出來。
這次烏鴉不會來哄他了。
17、
小白鴿是在第一抹朝霞出現的時候飛走的。
烏鴉站在那顆小白鴿最喜歡的枯樹上目送他飛離。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在陽光下逐漸遠離消失。烏鴉在心底默念著：再見，我的神明。
18、
小白鴿跟著太陽移動，向上飛，越離教堂越近他飛翔的速度就越快。
不，不是越來越快，是越來越接近他本來的速度。
直到飛過離教堂一公裏的地方，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在周圍閃了一下，一縷灰色的煙霧從他的身上升起消散在陽光中。
小白鴿停了下來，那縷灰色的煙霧從他的身體消失後，那種壓得他沈重的快喘不過氣的感覺消失了。
那縷灰煙就是烏鴉讓他離開的理由。
那是山下罪惡凝聚的瘴氣，看不見摸不著，會一點點磨滅神性。
對其他白鴿還好，但是對他這只從出生起就帶有神聖之力的白鴿來說，那是慢性毒藥。
神聖之力與他相生，同根同源，是他生命的寫實，這東西除非他自己舍棄，不然它的消失就是他生命的盡頭。
烏鴉希望他活著，所以把他趕走了。
19、
今天對於教堂裏的白鴿只是普通的一天，他們以為會和往常的每天一樣，直到一聲充滿驚訝的聲音從教堂的大門傳了進來。
“白淩！白淩回來了！”
“白淩？白淩回來了？！”
“快，快去叫大使者，白淩回來了。”
小白鴿站在教堂的大門那裏，看著亂作一團的教堂內，面無表情的冷眼旁觀了一會兒。
然後擡腿走了進去，所過之處所有離得近的白鴿都急忙的像後退去，表情全都是畏懼的。
小白鴿垂下眼眸，現在的他已經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再糾結為什麽他們會後退了。
他好像從不討喜，唯一喜歡他的，他卻連一個擁抱都給予不了。
“大使者呢？”小白鴿對著不遠處退無可退的白鴿問道。
被問道的那只白鴿打了一個哆嗦，磕磕絆絆的說：“大，大使者在西邊的占蔔室。”
“謝謝。”小白鴿低聲留下謝聲就向那只白鴿說的地方走去了。
20、
“回來了。”
小白鴿剛踏進占蔔室的門就聽見那清冷高傲的聲音對他說道。
小白鴿微低了下頭，行了一禮說：“白淩，參見大使者。”
“進來。”那聲音簡短道。
小白鴿進入房間將門關上，原本因為門開而進入的一些陽光瞬間消失，陷入了一片黑暗。
過了有一會兒房間的正中央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那後方的人。
那人閉著眼睛，在這昏暗的亮光下只能勉強看得出是位長相十分俊美的男性。
“外面很好嗎？”那人突然問道。
小白鴿低著頭沒有回答。
那人像是知道他不會回答一樣，接著向下說：“我希望你不要再出去。”
小白鴿擡起頭愕然的望向他。
“我給過你機會了。”那人淡然的說。
“你說的機會就是我的正常工作嗎。”小白鴿忍不住的質問道：“為什麽？其他白鴿就可以隨意進出教堂，而我只有在送信的時候才能出去，這還只是你給的我機會？！”
“其他的白鴿可沒有神聖之力。”那人淡淡的說，被微弱的光照亮的臉，眼睫輕抖，擡起。一雙如同星辰般深邃的藍紫色眼眸淡漠的望向小白鴿。
小白鴿聽見那始終清冷高傲的聲音對他說：“你本就不該離開教堂。”
21、
小白鴿被關進反省室了。
大使者讓他反省幾天。
小白鴿對這樣的處理很不滿，但也僅此而已。沒人會去挑戰大使者的權威。
其他白鴿不想，小白鴿亦是如此。
被關進去的第三天，門開了。
小白鴿望去。
熟悉的人站在門口，一如既往的溫柔的笑和那一成不變的銀絲無框眼鏡。
小白鴿松了口氣：“白清。”
那人輕笑了一下：“我才離開一段時間，你又怎麽惹到大使者了。”
小白鴿對他搖了搖頭，埋怨道：“他簡直就是無理取鬧。”
白清無奈的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對小白鴿說：“大使者也是為了你好。”
小白鴿不服氣的看了一眼白清。
白清走到他的面前擡起手揉了揉小白鴿的頭說：“小淩，教堂以外的地方於你來說太危險了，特別是山下，時間長了你就會喪命的，我們不希望你有事。”
小白鴿猶豫的望向白清，近乎質問道：“真的是害怕我喪命嗎？”
白清側了下頭略微疑惑的看著小白鴿，那似乎是在問他這話是從哪裏來的。
小白鴿好像後悔似的的低了下頭，再次看向白清有些可憐巴巴的：“阿清，幫我勸勸大使者，放我出去吧，我不會離開教堂了。”
白清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不然我來這裏幹什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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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他的傷什麽時候才能好？”烏鴉低頭問大松鼠。
"吱吱，吱。”
明天就可以飛了。
小白鴿剛放完果子就聽見這樣的對話，轉身看了過去。
烏鴉正在緩緩的套他那件黑色的袍子。
小白鴿從來沒發過火，現在看見烏鴉的動作不知怎麽怒火一下子竄了上來。
“看都看過了，還有什麽好擋的！你有那麽嬌貴，連看都不能看！”小白鴿生氣的說。這一番話全憑一腔怒火脫口而出，說完連小白鴿自己都楞住了。
烏鴉要戴兜帽的手因為這一番話頓了頓，放了下來，側了一下臉，輕咳一聲：“沒有……”
小白鴿：“沒有什麽？”他沒聽懂。
烏鴉的嘴唇動了一下，小聲說：“沒有嬌貴。”
小白鴿的眼睛因為他的話微微瞪大。他在解釋嗎？烏鴉也會解釋的？
烏鴉失血過多蒼白的臉上在靜默的時間裏升起了一抹薄紅。略微倉促的擡起手將兜帽又戴在頭上。
小白鴿因為烏鴉的動作回了神，湊了過去，不解道：“你是在害羞嗎？”
烏鴉還沒有放下的手抖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隱藏的事情。
小白鴿跪坐在烏鴉的身前，見此又向前湊了湊。
烏鴉感受到面前而來的氣息，擡眼看去，被近在咫尺的小白鴿嚇了一跳，整個身子跳了起來往後倒去。
“唉！”小白鴿也被烏鴉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伸手去夠，但烏鴉已經躺倒在漆黑柔軟的鴉羽裏了。
“你沒事吧？”小白鴿擔憂的說著，將手伸了過去想要拉一把烏鴉。
“啊！”
“嘶！”
兩種不同的痛呼一起出了聲。
小白鴿低著頭，嘴裏不停地對著冒煙的手指尖呼著氣。
白皙纖長的手指已經泛起了黑，小白鴿若有所思的歪了一下頭，手指互相搓了搓，閃過一道微不足道的光亮黑色就消失了。
另一邊，烏鴉躺在羽毛上看了看燒焦的手指沈默不語。
過了兩秒高聲把醫生喊了過來：“小東西！過來！”
小白鴿坐在原地聽見聲音看了過去。
不大會兒大松鼠從另一邊竄了出來。
“吱吱？”
什麽事？
大松鼠疑惑的叫了兩聲，烏鴉將手伸到它面前，大松鼠嚇的原地蹦了一米高。
“吱吱吱吱！”
大松鼠亂叫著左一下從一邊拿出個東西右一下從另一邊又拿出另一個東西。
然後罵罵咧咧的給烏鴉處理手上新出的傷口。
小白鴿從大松鼠那滿是臟話的語言裏提取有用信息。
差不多的意思是說烏鴉：你沒事閑的啊！去碰什麽神聖之力，還閑自己死的不夠快。
神聖之力……
小白鴿四肢有些發軟，無力的癱軟在原地。
他上教堂百年裏最純潔的白鴿，神聖之力是他從出生起就擁有的。
大松鼠給烏鴉包紮完就被他趕走了。
烏鴉看著大松鼠消失的身形發了會兒呆。
“對不起。”小白鴿的聲音突然在一旁響了起來，那聲音有些幹澀，充滿了內疚。
烏鴉看了過去，小白鴿低著頭雪白的短發因為動作的原因垂在臉側只漏出了一小節小巧的下巴。
烏鴉從來沒有安慰過人，有些不知所措，幹咳了一聲，生硬的說道：“這又不是你的錯，不用道歉的。”是他不能碰神聖之力的。
小白鴿那邊安靜了一下。
就在烏鴉要被這沈默的氣息逼迫的要逃走時，聽見了一聲抽泣。
烏鴉本來擡起的腿收了回來，驚訝的看向坐在原地沒有動作的小白鴿。
一滴眼淚掛在熒白的下巴上，陽光正巧照射了過來，越發顯得晶瑩，最後在光芒正盛的時候掉落了下來，砸在漆黑的羽毛是消失了蹤跡。
小白鴿說不清的難過，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這對他來說是陌生的。
可能是因為生活在教堂上，從未遇見過能令他傷感的事情，又或者他的感情並不是很豐滿，感覺不到傷心。
反正這是他第一次感受這種情緒。
悲傷。
他聽過那麽多的鴿子說過這個情緒，感受到還是第一次。
因為他不能觸碰烏鴉。
因為他的觸碰會傷害到他。
小白鴿本來只是默默的流淚，後來越來越控制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
他第一次哭，幾度因為哭的太狠一口氣喘不上來而顫抖。
突然眼前出現了一個天藍色的寶石項鏈。
那顆寶石有鵪鶉蛋那麽大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好看光芒。
小白鴿抽泣了兩下，咳了一聲，順著項鏈擡頭向上看去，然後跟一雙鮮紅色的眼睛對視上。
烏鴉面無表情的跟他對視了幾秒，略微不自然的抿了一下嘴，將實現移開，說道：“別哭了，這個給你。”
小白鴿眨著濕潤的眼眸，哭泣後的聲音發軟：“什麽？”
烏鴉聽著小白鴿的話將頭轉回去，擡起手，將手裏的東西在小白鴿眼前晃了晃，回答：“這個。”
“為什麽要給我東西。”小白鴿不解的問道。他都將烏鴉弄傷了為什麽還要送他東西。
烏鴉看了他一眼，移開視線，有些無所謂的說：“你哭的太慘了。”
小白鴿眨著眼睛看他。
烏鴉回頭再次看向他，說：“來哄哄你。”
撲通！
小白鴿聽見了胸膛裏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13.
小白鴿用手摩挲著脖子上的項鏈上的寶石，望著虛空發呆。
烏鴉坐在他身邊，雙手向後支著身體，擡頭看著星空。
“你碰不到我是怎麽把我抱回來的。”小白鴿突然問道。
烏鴉收回腦袋看向他，又擡起頭看著漫天繁星的天空說：“我抱你回來又沒碰到你的皮膚。”
小白鴿雙手抱著腿，將臉放在膝蓋上側著臉看著烏鴉。
烏鴉感覺到視線，回看了過去，問道：“怎麽了？”
小白鴿搖了搖頭。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來了問題問道：“項鏈是哪裏來的？”
他脖子上的這條，帶著神聖之力的項鏈。
“這個啊……”烏鴉想了一下才說：“某一天在天上撿到的。”說著像是陷入了沈思，過了一會兒又喃喃道：“救了我好多條命呢。”
小白鴿彎著眉眼輕笑了一下。
烏鴉挑了一下眉，不明白他在笑什麽。
“烏鴉，”小白鴿看著他收了笑，認真的望著他的眼睛，叫了他一聲，說：“你好漂亮。”
烏鴉笑了一下，輕點著頭，讚同的說：“你也是。”
小白鴿笑了起來。
烏鴉看了他一眼，嘴角沒在下去過。
14.
今日陽光不錯，烏鴉帶著小白鴿練習飛翔。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傷的原因小白鴿的飛行能力不太好了。那飛起來左右搖晃的架勢看的烏鴉心驚膽戰的，讓他不太放心。
於是就有了今天的這個活動。
老鷹抱著大松鼠站在遠處的山丘上，看著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相互交纏頗不理解，微皺著眉。·然後低頭問懷裏的小東西：“那只鴿子的翅膀好全了嗎”
大松鼠兩顆黑玻璃般的眼睛看著遠處的身影透漏出一種呆滯，聞言“吱吱”叫了幾聲。
不知道，應該是好了的。
老鷹擡頭沈默的望向那個道糾纏在一起的家夥。
“吱吱，吱吱吱。”
不會是太久沒飛不會飛了吧。
大松鼠突然猜測道。
老鷹：“……”
他覺得，作為一個鳥類應該不存在把本能忘掉的情況。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哎呀！別看他倆了，快快快，兔子出洞了！
老鷹：“……”
老鷹抱著大松鼠一個俯沖飛了下去。
15、
小白鴿扇動著翅膀小心的降落在樹枝上，雙腳踩到實處的時候大呼了口氣。
烏鴉飛在一旁，摸著下巴微皺著眉盯著小白鴿潔白的翅翼看。
小白鴿被他看的有些發毛，問道：“你在看什麽？”
烏鴉看向他，略微疑惑的問：“你的翅膀還沒好嗎？”
小白鴿動了動翅膀，看了一眼，遲疑道：“這個啊……”
“嗯？”烏鴉看著他，等待他繼續往下說。
小白鴿望著烏鴉那雙紅寶石般晶亮的眼睛笑了一下，聳了聳肩，說：“沒有吧，但是它不疼。”
烏鴉把要問的話吞了回去，無語了一瞬，問道：“不疼還算不好。”
小白鴿笑了笑：“好了我怎麽可能不會飛呢？”
烏鴉盯著小白鴿沒有說話。最後拍打著離開留下了一句話：“你最好沒有騙我。”
小白鴿楞了一下然後失笑，對要飛遠的那位喊道：“就把我丟在這了？我還不習慣飛呢。”
快飛遠的那位擺了擺手，聲音慢悠悠的從那邊傳了過來：“慢慢飛，能飛回來。”
小白鴿笑了起來，笑了有一會兒停了下來，低著頭，一種若有若無的悲傷環繞著他。小白鴿擡起頭望著飛的越來越遠的身影眼中是眷戀與不舍。
16、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
“你該走了。”烏鴉突然對小白鴿說道。
小白鴿聞言楞了一下，幹澀的說：“我還不會飛呢。”
烏鴉站在窩巢的邊沿，那裏比裏面高一些，他就站在那裏雙臂環抱著俯視的看著小白鴿。
“我一定要走嗎？”小白鴿擡著頭望著那雙鮮紅色的眼睛，平靜的問著。
烏鴉將頭低了下來，回望著小白鴿清澈的藍色眼眸，冷漠的說：“對。”
小白鴿不意外烏鴉是知道他是裝的不會飛，但他不理解。
或是他想知道……烏鴉為什麽要趕他走。
“我以為你是喜歡我的。”小白鴿有些傷感的說。
他遇見烏鴉後總是會擁有這種情緒，明明他以前不會如此的。
烏鴉沒有回答這句話，他只是問了一句：“你睡了多久了。”
小白鴿楞了楞，回想了一下不確定的說：“一下午？”
烏鴉緩緩的搖了一下頭，說道：“你從昨天中午一直睡到剛剛清醒。”
小白鴿不敢置信的看著烏鴉。
烏鴉就那麽平靜的回望著他。
小白鴿的眼尾泛起了紅，不一會兒那雙眼睛蓄滿了水，像一池純凈的湖。
眼睫輕動，晶瑩的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龐懸掛在潔白小巧的下巴上。
小白鴿如同恍然一般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我知道了。”
烏鴉扇動翅膀停站在小白鴿身前，認真的仔細的看了看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對他說道：“我是喜歡你的。”
因此不能看著你逐漸虛弱到消亡。
小白鴿站在原地如同石像般沒有動彈，然後慢慢向下捂著心臟蜷縮成一團，哭聲再也掩飾不住發了出來。
這次烏鴉不會來哄他了。
17、
小白鴿是在第一抹朝霞出現的時候飛走的。
烏鴉站在那顆小白鴿最喜歡的枯樹上目送他飛離。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在陽光下逐漸遠離消失。烏鴉在心底默念著：再見，我的神明。
18、
小白鴿跟著太陽移動，向上飛，越離教堂越近他飛翔的速度就越快。
不，不是越來越快，是越來越接近他本來的速度。
直到飛過離教堂一公裏的地方，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在周圍閃了一下，一縷灰色的煙霧從他的身上升起消散在陽光中。
小白鴿停了下來，那縷灰色的煙霧從他的身體消失後，那種壓得他沈重的快喘不過氣的感覺消失了。
那縷灰煙就是烏鴉讓他離開的理由。
那是山下罪惡凝聚的瘴氣，看不見摸不著，會一點點磨滅神性。
對其他白鴿還好，但是對他這只從出生起就帶有神聖之力的白鴿來說，那是慢性毒藥。
神聖之力與他相生，同根同源，是他生命的寫實，這東西除非他自己舍棄，不然它的消失就是他生命的盡頭。
烏鴉希望他活著，所以把他趕走了。
19、
今天對於教堂裏的白鴿只是普通的一天，他們以為會和往常的每天一樣，直到一聲充滿驚訝的聲音從教堂的大門傳了進來。
“白淩！白淩回來了！”
“白淩？白淩回來了？！”
“快，快去叫大使者，白淩回來了。”
小白鴿站在教堂的大門那裏，看著亂作一團的教堂內，面無表情的冷眼旁觀了一會兒。
然後擡腿走了進去，所過之處所有離得近的白鴿都急忙的像後退去，表情全都是畏懼的。
小白鴿垂下眼眸，現在的他已經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再糾結為什麽他們會後退了。
他好像從不討喜，唯一喜歡他的，他卻連一個擁抱都給予不了。
“大使者呢？”小白鴿對著不遠處退無可退的白鴿問道。
被問道的那只白鴿打了一個哆嗦，磕磕絆絆的說：“大，大使者在西邊的占蔔室。”
“謝謝。”小白鴿低聲留下謝聲就向那只白鴿說的地方走去了。
20、
“回來了。”
小白鴿剛踏進占蔔室的門就聽見那清冷高傲的聲音對他說道。
小白鴿微低了下頭，行了一禮說：“白淩，參見大使者。”
“進來。”那聲音簡短道。
小白鴿進入房間將門關上，原本因為門開而進入的一些陽光瞬間消失，陷入了一片黑暗。
過了有一會兒房間的正中央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那後方的人。
那人閉著眼睛，在這昏暗的亮光下只能勉強看得出是位長相十分俊美的男性。
“外面很好嗎？”那人突然問道。
小白鴿低著頭沒有回答。
那人像是知道他不會回答一樣，接著向下說：“我希望你不要再出去。”
小白鴿擡起頭愕然的望向他。
“我給過你機會了。”那人淡然的說。
“你說的機會就是我的正常工作嗎。”小白鴿忍不住的質問道：“為什麽？其他白鴿就可以隨意進出教堂，而我只有在送信的時候才能出去，這還只是你給的我機會？！”
“其他的白鴿可沒有神聖之力。”那人淡淡的說，被微弱的光照亮的臉，眼睫輕抖，擡起。一雙如同星辰般深邃的藍紫色眼眸淡漠的望向小白鴿。
小白鴿聽見那始終清冷高傲的聲音對他說：“你本就不該離開教堂。”
21、
小白鴿被關進反省室了。
大使者讓他反省幾天。
小白鴿對這樣的處理很不滿，但也僅此而已。沒人會去挑戰大使者的權威。
其他白鴿不想，小白鴿亦是如此。
被關進去的第三天，門開了。
小白鴿望去。
熟悉的人站在門口，一如既往的溫柔的笑和那一成不變的銀絲無框眼鏡。
小白鴿松了口氣：“白清。”
那人輕笑了一下：“我才離開一段時間，你又怎麽惹到大使者了。”
小白鴿對他搖了搖頭，埋怨道：“他簡直就是無理取鬧。”
白清無奈的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對小白鴿說：“大使者也是為了你好。”
小白鴿不服氣的看了一眼白清。
白清走到他的面前擡起手揉了揉小白鴿的頭說：“小淩，教堂以外的地方於你來說太危險了，特別是山下，時間長了你就會喪命的，我們不希望你有事。”
小白鴿猶豫的望向白清，近乎質問道：“真的是害怕我喪命嗎？”
白清側了下頭略微疑惑的看著小白鴿，那似乎是在問他這話是從哪裏來的。
小白鴿好像後悔似的的低了下頭，再次看向白清有些可憐巴巴的：“阿清，幫我勸勸大使者，放我出去吧，我不會離開教堂了。”
白清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不然我來這裏幹什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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