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4、重現的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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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讓蝶兒心裏一驚,猛地擡頭,那人正在猶豫,見了她驚嚇的目光,嘴角邪肆地笑,走了過來。

“我就說你得來,瑾瑜的生日,你怎麽能不到呢?你看這位,還記得嗎?”

青春痘男更加興奮,指著蝶兒,獻寶似的。

鐘允奚挑眉:“沒什麽印象了。”

“嗨,你們怎麽都一樣,剛才她也說忘了,我一提醒才記起來。去年秋天,在藍田馬場,她的馬差點撞了我,是你攔下的,過後她還請咱們吃的飯,想起來了嗎?”青春痘男竹筒倒豆子說了一串,為自己的記憶力很是得意。

“沒有,我對不相幹的人一般不放在心上。”一句話,讓青春痘閉了嘴,一臉尷尬地看著蝶兒,好像比她還要難堪。蝶兒無所謂地笑,目光轉向別處,瞬間,被定住。

她失了控似的,撥開前面幾人走到沙發那頭,彎腰從地上撿起什麽,整個人都在顫。

由於她的動作太大,被她撥開的女孩腳下沒站穩,正撞到送酒的侍者身上,嘩啦啦,幾杯酒一齊扣下來,其中一杯正澆到她的頭上,粘粘的,帶著酸甜的氣味,糊了一臉。

她似沒有察覺,兩手捧著撿起的東西,眼睛裏兩行淚湧出來,在酒液包圍中左沖右突,滑下臉頰。

“這人怎麽回事,怎麽這麽無禮,有沒有家教啊?”被央及的女孩不幹了,她一身雪白的禮服,下擺紅了一大塊,血漬一般,還有酒水正順著她的長腿蜿蜒向下,看起來恐怖又引人聯想。

“對不起,我幫您擦擦。”年輕的侍者臉上都變了色,拿起桌上的餐巾就要給她擦。

女孩一把揮開他:“你往哪擦呢?一邊去,不關你事。”

“餵,說你呢,撞了人不道歉,蹲那裝死啊?”女孩是氣急了,也不管這是高雅的私人晚宴,口暴粗話。

蝶兒沒聽到一般,只拿著手裏的兩截碎玉努力地往一塊拼,拼不上,斷了,是真的斷了,她與大宋朝最後一絲的聯系。

“呵,你還哭上了。起來,道歉!”女孩見她一動不動,火氣上撞,幹脆拿腳去踢她,她被踢得搖搖晃晃,卻仍蹲在那,被施了咒一般。

青春痘看不下去了,起身就要過來,被鐘少一把按住:“別多事。”

他扭頭看鐘少,那眼中的冰冷讓他一瑟縮:難道,鐘少跟這丫頭有仇?

“梓昕,怎麽了?”鐘瑾瑜聽到這邊的動靜,走過來,見喬梓昕一身狼狽,叫道:“這是怎麽弄的?”

“還不是她?瞧瞧。”喬梓昕一努嘴,指指蝶兒,“好像有病。”

鐘瑾瑜彎腰看看,怪聲怪氣地叫起來:“喲,這不是雨箏嗎?這是怎麽了?快起來!”

說著,她向旁邊的人一使眼色,兩人把蝶兒拉起來,蝶兒腳下不穩,猛地一踉蹌,扶住了沙發靠背,抓著玉墜的手卻沒松,玉墜碎裂處鋒利的棱角刺破了皮膚,血水順著掌紋流下來。

怎麽流血了?瑾瑜是有些驚到,這個齊雨箏,怎麽突然變傻了?

她去掰她的手,費了好大的勁卻掰不開,但從露在外面的一角,她還是認出了她手裏的東西。

“喲,這不是我剛才摔壞的玉墜嗎?怎麽,你給撿起來了?”

這句話,成功喚起了蝶兒的註意,她轉頭看她,電影裏的慢鏡頭似的,靜靜的,好半天:“玉墜——是你的?”

“是啊!朋友送我的禮物,沒戴就摔壞了,我也雄了好一會兒,可惜了。怎麽雨箏,你喜歡它?”

蝶兒楞楞地攤開手掌,沒點頭也沒,掌心裏,那塊玉裹了血水,竟越發地剔透,嗜血一般。

瑾瑜打了個激靈,唇上卻挑起個鄙夷的笑:“我當是什麽事呢,還掉了眼淚。一塊玉有什麽大不了,你要喜歡,胳我送你一塊。”

“這玉——哪裏來的?”蝶兒又看她,黑眼睛裏有一絲光亮。

“朋友送的,具體從哪裏來我沒問。當然,價錢不會便宜,今天這日子,到場的哪有便宜東西。再怎麽樣,碎了也就碎了,有什麽好雄的。快扔了吧,別讓人看笑話。”

鐘瑾瑜說得好心,其實,她自己就在看笑話,且看得好不快活。

雨箏卻驀地把手收緊,兩眼警惕地盯著她,怕她把玉搶走似的。

四周一片輕笑,鐘瑾瑜也笑了:“喲,這是什麽眼神。按說這玉呢,就算破了也是我的,雨箏就這樣撿了去,護在手裏不給,可是很丟齊家臉面呢!”

“這玉,能送給我嗎?”她最後一句話蝶兒還是聽進去了,是了,她是齊雨箏,不是蝶兒。可這玉墜,她不能不要。

“我沒聽錯吧?一塊碎玉你也這麽稀罕?一直聽聞齊伯伯對你挺嚴厲,但總不至於苛克到這地步吧,一塊碎玉,值得你這樣開口?看你今晚這裝扮,也是花了些錢的,嘖嘖,可惜了這披肩,真絲的,染上酒了。”

眼見這面人聚得越來越多,鐘瑾瑜有些得意,她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機會,讓她給齊雨箏一個下馬威。說不出為什麽,對這個小丫頭,她就是敵視,覺得她不是她圈子裏的人,杵在眼前,很是碣眼。

“既然是一塊不稀罕的碎玉,何不就送了這個人情?大家都好看。”一道慵懶的聲音傳來,鐘瑾瑜心上一抖,他沒走嗎?本來聽到這聲音應該高興的,可是眼下,她好像是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都怪這個討厭的丫頭。

她變臉一樣堆起嫵媚的笑,看向那聲音的主人:“雖說是一塊碎玉,可是杜導送的,意義就不一樣了,人家實在舍不得呢!”

“哦?我剛才聽著,可不是這麽說的。”

“那是為了安慰雨箏嘛,她那麽喜歡這玉,向我要,我又實在舍不得給,只好這樣說了。”

“噢,因為舍不得,所以讓它躺在地上,供這麽多人踩來踩去?”杜仲伯眸色黑了黑,兩臂抱在胸前,仍是一副悠然的樣子。

“我……剛才忙著招呼客人,忘記了,這不是回來取了嗎?雨箏,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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