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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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經過了一個非常忙碌的周末,蘇曉意早上剛到診室,覺得有點打不起精神。周六去了劇組,周日又碰上兩個月一次的義診。還好這次的義診就在爺爺村子裏,有他幫著自己。不然真的是太累了。老人家們都很熱情,呼朋喚友的來紮針、拔罐,她眼看都來了不止三個村的老人家們。原定半天的義診硬生生延到下午三點左右才結束。

她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的起身去給自己泡了杯清咖。抿著嘴,喝了一小口,就狂搖頭:“怎麽會有人喜歡喝美式呢,天吶,真是太受罪了!”

無奈,為了打起精神。她一小口一小口的想逼自己把一杯苦咖啡慢慢喝完,一如中藥的口感啊!太上頭了,喝了五六七八口,蘇曉意覺得自己已經完全醒神了,迫不及待的把剩餘的半杯給倒了。

蘇曉意看了眼手機,7:43,現在還沒有病人。時間珍貴,蘇曉意又拿出了一本醫書開始學習起來。閑餘時間,積累專業知識,做好筆記是她一直以來堅持的學習習慣。而且她發現很多同行都和她一樣,對“中醫學”求知若渴,虛心若愚。好像每一個中醫人都渴望能夠有“半日讀書,半日臨床”的工作狀態。

在蘇曉意心中,中醫並不僅僅是一門醫學,更是一種哲學,有時候經常在看中醫書籍時能夠感悟到一些現代人推崇的生活態度。

如《內經》中指出,“心平”和“氣和”是一個人的健康標準。脈搏正常,謂之“心平”,氣和,即乃“津液相成,神乃自生”。所以《內經》強調,人要“恬淡虛無 ”,“精神內守”。這也正是我們需要的生活態度,現代人工作壓力大,生活節奏快,比較容易焦躁。而“心平”和“氣和”就是要叫人們在個人情志上保持安靜,思想上要淡泊,遇到事要淡定,對自己和對他人不用太苛求,這樣體內的“正氣”就會和順不亂,身體也不容易崩壞。

看的正入神,診室就來了兩個看著不那麽“心平”和“氣和”的病人。一對看上去是夫妻的男女,女子拉著男子匆匆跨入診室,看了眼蘇曉意,又急急的退了出去,在門外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兩人嘀咕了兩句,男子又被女子拉進了屋。蘇曉意疑惑的看著他們。

“你們是看針灸診室嗎?”

“是的醫生!”女子豪邁的坐到了凳子上。男子在站在一旁不說話,眼神晦暗,用眼神打量著自己。蘇曉意平靜的等待他們的下文。

“呃,醫生,我們是聽說這裏有個蘇醫生看的特別好。看你這麽年輕,我還以為找錯了。出去看了下,外面是寫著蘇醫生。你就是了吧?”女子很急的把話說完,用不置信的眼光看著蘇曉意,這蘇醫生看著才二十出頭,怎麽看都不像技術很好的樣子啊!

“不知道別人推薦了哪一位醫生。我們醫院針灸科室的話,確實只有我一個醫生。”蘇曉意平靜的敘述。並且她內心道自己也並不年輕了呀,都知道中醫本科都五年起步了,她是本碩連讀,光大學裏就讀了七年了。在加上現在是工作的第四個年頭,已經處在青春的尾巴上了。

“噢……”,女子輕輕的應道,神色猶豫了一瞬,後又像機關槍一樣不停的說道:“是這樣的,這兩年我老公老是打呼,聲音越來越響,弄的我都睡不著覺。我們就一直分房睡。然後嘛”,女子停頓一下,眼角斜睨了一下男子,聲音一下子放低下來:“然後,我們那個次數也越來越少,他越來越不行啦!”

蘇曉意聽完不由擡頭看了眼這對夫妻,雖然內心微窘,但是她面色不改,神色自若:“打呼具體是什麽時候開始的?打起呼嚕的聲音大概是什麽樣子的?”

“打呼就是兩年了,具體也記不清了。開始嚴重是去年夏天我記得,去年夏天開始分房的。打呼的聲音就是很響,然後一下子急剎車一樣停住,再打一次很長的呼嚕。”

“嗯,我把一下脈吧。”

女子立馬把位置換給了她的丈夫,男人坐到凳子上,果然和判斷的一樣,“你的氣道阻塞比較嚴重了,靠針灸是沒有辦法治本的。去三甲醫院掛耳鼻咽喉科看看,應該需要開刀。”

“開刀?”女子聲音一下子尖銳了起來,蘇曉意不由微微皺了皺眉。

“是的,打呼嚕嚴重是需要開刀的。不過只是小手術,不需要太擔心。”

男人到現在也不說一句話,神情倒是還平穩。大概家裏都是女人做主的,聽到需要開刀後,她的面色始終不太好,看向蘇曉意的目光也不善起來:“那你說,他那方面是怎麽回事?”

“脈象上沒什麽問題。但是長期打呼造成了睡眠質量的嚴重下降,我給你丈夫把脈,發現他心率有些不穩,心跳過快,脈象虛浮,身體一直處於非常疲勞的狀態,長此以往就會造成性功能障礙。打呼治好了,睡眠質量提升了,這方面會恢覆的。”蘇曉意根據脈象娓娓道來。

男子聽蘇曉意說完,輕呼一口氣,臉色也松動了不少。剛才進門就一直緊繃的臉頰也終於有了一絲平和。然而,女子卻反而冷笑一聲:

“呵,合著他小小的打呼還需要開刀,他那方面嚴重的問題你說沒啥。我看你,不該看的病瞎看,該看的病沒看懂!”

“這位大姐”,蘇曉意看著女子蠻橫的表情和無禮的話,也有點動氣,“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可以去找三甲醫院的醫生看。我這裏可能不適合你們。”

“什麽叫不合適,你自己看不來還賴病人,你們醫生了不起啊!我們縣的醫生可是說了,他可以用針灸治好他的問題,你自己沒本事,還要我老公開刀?男人哪個不打呼啊,需要開什麽刀?我看你是自己治不了疑難雜癥,就推脫是打呼引起的!”女子的聲音越來越響。

“什麽破醫院,破醫生,我就是信個鬼了來這裏看病!”

蘇曉意一直壓抑著自己的火氣,聽到她說話越來越難聽,她緊緊握著拳,蹭的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想和女人理論一番。

男人聽到自己老婆說的話確實難聽,也看到醫生已經生氣的站了起來,趕緊去拉自己的老婆,“走了走了,在這瞎吵什麽”

“你走開,自己床上沒有用,還要到這裏來發揮作用了?”女人越說越起勁,“她說你沒問題你自己信嗎?啊?一個個的,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男人的臉一下子漲的很紅,卻又變得不吭一聲,十分尷尬的杵在一邊。蘇曉意聽著這些汙言穢語,只覺得火氣在往頭頂上冒。但是理智告訴她,這裏絕不是吵架的好地方,並且論吵架,她也實在沒有功底。她拿起手機,想叫保安過來趕人。

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走了進來,一進門就看見蘇曉意秀麗的臉上眉頭緊皺,雙臉緋紅。

“蘇醫生,這裏發生什麽事了?林書屹本來想乘著還沒到上班時間,有點事情想來咨詢一下蘇曉意。就聽到科室裏傳來病人家屬蠻橫的發言。

蘇曉意一看,居然是林醫生。南醫的專家,每個月的周一來他們院下鄉送醫。

“呵,這位蘇醫生自己不會看病,叫我們去開刀,你們說說有這樣的醫生麽?”女子看到有“觀眾”了,嗓門拉的更大,恨不得叫來更多的人。如她所願,其他科室的醫生、還有負責衛生的阿姨也都紛紛圍了過來。不過在看到蘇曉意診室有林醫生鎮場,便也就放心了些。

蘇曉意都不知道說什麽了,總不見得把那男人的病癥和她的診斷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不能隨便暴露病人的隱私啊,尤其還是這麽尷尬的私隱。她實在說不出口 ,只能盡量理智的勸她走人:“你別不講道理。不信我,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的呀。”

女人聽到蘇曉意沒什麽反駁的話,正想再說點什麽,林書屹搶在她前面,開口道;“不好意思,馬上就要八點了,醫院要正常開展工作的,你如果實在要吵影響了醫院秩序,我們是可以報警的。”

女人一聽到報警,臉色立馬收斂了幾分。但是她嘴上依然厲害,:“我只是嗓門大點說幾句話,這樣就要被抓去派出所,你當派出所是你們醫院開的?”

“沒有,我們沒有報警的意思,我也知道你肯定也是真心看病的。其他人員先散了吧,馬上要上班了。”林書屹示意圍觀的幾個同事先回自己的崗位上,順手把科室的門一關,雖然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容,但眼神中有著果決,和一股氣定神閑的底氣。

女子當下也被鎮住了,沒有開口說話,就等著眼前這位醫生接下去說些什麽。

“你老公的病癥蘇醫生已經診斷過了,你卻不相信。但還在這空口白話在這裏和醫生吵架,這樣非常影響醫院的正常工作。”

蘇曉意看著林書屹從容的態度,剛才急躁的心情被撫平了不少,一下子就好像有了安全感。那個女人卻輕蔑地看著林醫生。好像時刻等著抓住眼前這個男醫生話裏的漏洞然後破口大罵,狠狠的發洩一下怒氣。

“我們這裏有醫務部專門處理醫務糾紛的,但是就你這個情況來看,只是進行了個脈診吧,沒有進行治療手段,你投訴的落點是什麽呢?而且中醫講究望聞問切,還要結合病機聯系病體,你不能要求醫生一搭脈就把你所有的病癥都解決了。蘇醫生的診斷已經打印在你的醫療本上了,如果你實在真的要投訴,也請你拿出其他相關的診治報告。或者你冷靜下來之後呢,也可以好好分析一下自己今天是不是有點沖動了,是吧?”

女人看著這個男醫生,雖然話裏毫不示弱,但臉上倒是一直掛著好看的笑容,文質彬彬卻不好唬弄。而且話裏有一點她也聽懂了,就是不怕你投訴,你投訴也沒用唄。這肯定醫院的領導吧,說話這麽硬氣?

“嘿,你是說我投訴沒用是吧?你們醫生之間就會相互掩蓋,相互幫忙。你不就是要幫著她了?你又是哪一科的醫生,我連你一起投訴了。”

“這你倒是想錯了,我沒有要偏幫蘇醫生,甚至,我都不認識蘇醫生。”

女人冷哼了一聲。

林書屹看了一眼她臉上陰陽怪氣的表情,慢悠悠從白大褂口袋裏拿出來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我是華東南醫的,我每月才來這邊坐診半天,我和蘇醫生還真的是不認識。”林書屹說完朝蘇曉意點頭會意,神情中帶著初次幸會的疏離和禮貌。

女人拿過名片,臉色一正白一陣紅,是林書屹林專家啊!真是踏破草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這不就是她今天特意趕來掛號還沒看上的那個專家嗎?華東南醫是全國前十的綜合性三甲醫院,而南醫的腎內科又是他們醫院的重點科室,排在全國前三的!她也偶爾才得知林醫每月會有半天下鄉到東安衛生院坐診。

平時在南醫掛一個號,至少要七八百,看個好醫生就是貴,而在這裏專家下鄉掛號只需要幾十元!而且南醫在市區,去一次交通跋涉的,一天時間就沒了。這裏真是又近又省錢,今天第一次來看,特地趕早了六點出門來掛號,結果一過來才知道號早沒了,有些人早上四五點就來醫院了。來都來了,她就想來針灸科看看她老公的病,也不算白跑一趟。結果在這裏居然碰到了林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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