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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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前奏

王母禮貌性與花語和後腳恰好也到此但在花語身後不遠處停駐不動的魔尊玉柳,朝她們一一拱手做禮。她倆則是在王母重新正身看向她們之時,才幾乎是同時地予以對等回禮。而後,王母先行一步。一行仙人們尾隨其後。——除了三人。

蕭晗首先上前來與花語道別:“行程匆匆,身份有別,此地不宜我等久留,先且告辭。他日得空,再去花界拜會花主。”

歷經四世,當過帝王,做過男寵,也做過人類豢養的猛獸,最後終於是以人身修煉得道,自此擺脫世世早死不得善終的宿命輪回。然而,得道飛升後,重新恢覆過往所有記憶,竟然發覺只有與花語那短暫的邂逅,才是他蕭晗有生以來最美好的時光。心底,念念不忘。

花語只覺著眼前的蕭晗比她在人界那會兒見到的那一世的他,看起來更加溫和。再無其他。

蕭晗要走,尾隨其後的便是這一世與他綁定靈契終身的花煙。即便已經恢覆了四世所有記憶,但礙於實力不如蕭晗,受契約束縛,花煙不得不也尾隨他一同離開。

臨走前,花煙只不冷不熱地故意瞪了花語一眼。眼下這具蛇妖的身體,再加上與蕭晗的靈契束縛,花煙過去與花語的那些利益糾葛跟這一世的她再無半點幹系。她也無需再跟花語有更多不必要的糾纏。

只是,即便已過千年,她早已不是花語的對手,但花煙還是覺得她有必要捍衛自己起碼的尊嚴。便匆然疾步走到花語跟前,低聲警告她:“從今往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又刻意瞟眼蕭晗離去方向。示意花語:包括不準背後打她小報告!

花語懶得理她,輕飄飄移目看向已然遠去的蕭晗。隨後便見眼前花煙自行消失。想來定是契主離得太遠,她被強制召回了。

他倆走後。白檀卻久久未動。依然站在那兒。

再見到白檀,花語只覺得是在看一個險些就不記得他是誰的陌生人。時間一晃千年過去,她都不記得白檀是幾時歷劫歸來?反正她離開人界之後,便再沒見過他。

這次還是頭一回再見他。

白檀沒有走近。花語不由得側臉看了眼立足自己身後不遠處,一樣沒有動靜的玉柳。

“他倆怎麽回事?不是說他倆是好友麽?怎麽白檀歷劫歸來,他倆反倒生疏了?”

難不成是白檀怪玉柳沒有幫他?那玉柳呢?莫不是因為秉公辦理而對白檀心有愧疚?

唉——

花語搖搖頭,他倆之間的事跟她有什麽關系。不管他倆,自己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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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語走後,白檀沒有上前,只是與玉柳對望著。

玉柳分明看得清,之前花語在時,他更多時間是在意著花語會怎麽對他,直到她誰也沒理、自行離開,他才轉而正視她。

想來,他還是擔心當年意圖刺殺花語之事,讓花語知道了真相。而今看來,她應該還不知道原因。

“是你瞞下的?”白檀沒有任何意圖,只是想知道事實。

“我沒做什麽多餘之事。是她自己不想主動追究。但,不是沒有感覺。”說著,玉柳看向花語走開的方向,“我也越來越看不懂她了。然,也因為如此,才越來越有意思了。”

“你別傷害她!”白檀脫口而出,隨後又有些懊悔,矛盾,不掩眼底的掙紮。再次望向玉柳,竟然心有愧疚,卻也不想逃避。

玉柳先是一楞,而後似明了了什麽,無所謂地嘴角微翹,眼眸含笑,卻不及眼底。只如平常般言道:“有空就來魔界陪我下盤棋吧。許久沒遇見對手,很是無聊。”

若不是她的徒兒沒那方面天賦,她倒是曾想過給自己培養個可以幫忙解悶的對手。那樣的話,沒準她主動去找徒弟的次數還能更多些。

日子這麽一天天過得……於玉柳而言,白檀短暫離開後再歸來,除了無聊了點兒,沒人陪著下棋,好像也沒甚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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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關後再出山,花語第一件事就是來見證狼影與獸界締結婚契。曾經的哥哥肩上的責任更重了,再不能隨意像過去那樣時不時陪她去各界閑逛。而她也再不能隨意只身游晃各界。弄不好,還會惹來各界對她意圖的懷疑。

可是她跟花界長老從小就不親。天生天養,修煉的也是花界僅她能學的上古心法。吸收天地靈氣為血脈,與天地靈氣共生。從活法到想法,到功法,真是很難找到什麽共同語言能跟長老們閑聊到一塊兒去。

她們能感興趣的,只會是事關花界興衰存亡的大事。至於那些雞毛蒜皮的日常瑣碎之事,花語如今又少了狼影可以聽她碎碎念。那就只剩不定期會來考察她修煉進度的師父一人,還可做她聽眾。

對象更加集中,分散註意的閑事少了,花語才漸漸發現到:師父好像跟一般高階仙者不一樣欸?

“師父,怎麽我都即將突破十階,修得圓滿,但還是遠不及你呢?莫不是你藏私了?自個兒偷偷練著什麽更好的功法,但一直瞞著我?”

花語又不傻,早就看出師父使用的心法根本不是教她的這種。師父根本沒練過這套凈化心法。

“你練的是以凈化為主的心法,不適合我。我的體質天生渾濁熾烈,自然更適合修習至陽至烈能焚燒一切的心法。”

花語挑眉,“也就只有師父你敢這麽大大方方地承認,所謂‘修仙’跟‘修魔’其實功法有不少是同根同源。”

那些歷史淵源,自小就跟著師父學了不少。在自己繼位成為新花主之後,有權查看更多花界的禁術秘史,花語便看到了更多與師父教授她的其實有著重疊、可以互相印證前因後果的遠古史料。

再經過近千年,花語零星從其他各界查閱到的他們各自的一些史料記錄,花語心裏隱隱然有了些微妙的偏斜:她認為,六界之中,花界最是中立,公正;魔界次之;而最為偏激、歧視的,無外乎近百萬年已逐漸變成是以人仙為主的仙界,和眼下正不斷壯大勢力欲要徹底侵吞整個獸界地盤的人界。

“師父,若是哪日人界挑起六界大戰,你會參與其中嗎?”花語終於還是問出了這些日子以來心中最大的顧慮。到時候,她面對師父,該不該動手呢?

這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而是心裏的優先排序的問題。

“你只需記著,你的選擇掌控在你自己手中。除非你讓渡於他人,否則無人能夠勉強你,你也不要對自己的任何選擇後悔。那便是你要承受的代價。——怎麽選,在你;承受什麽,也是你選的。怪不得旁人。怪了也沒有用。”

難得師父會一次說這麽多。同樣的道理,師父說,效果就是不一樣。花語莫名的有了無窮力量。顧慮掃除,便心無畏懼。

“那師父也要說到做到。怎麽選在你,後果也得自行承擔。我不後悔,你也別後悔。”

花語不知道為什麽,仿佛她的直覺依然看到了最後的結局。但就是遮著掩著不讓她看到到底是什麽情況?只是總這麽模模糊糊,斷斷續續地傳遞給她這麽一種感覺……

-

盡管狼影刻意鋪張做大的“妖”“獸”聯姻,的確是讓人界對獸界的侵吞腳步暫停了一段時間,但還是阻擋不了人界趁著獸界多數動物冬眠的嚴寒時節,一舉踏入原本是有默契的——誰也不實際掌控的“人”“獸”“妖”三界雜居區。

當地生活的妖怪基本是小妖,來幾個會法術的修仙者輕易就能拿捏了他們。而猛獸通常不會主動挨著人群生活,留在這兒的多是輕易就能被人類宰殺的他們圈養起來的牲畜,和挨近人類一起生活的野貓野狗野兔野鼠等易活又多生又弱小的最普通、基數又大的動物。

唯一還有點殺傷力的,只是一些身帶毒性的小蟲小蛇。但他們常年在這兒安逸慣了,沒了生存競爭的殘酷考驗,身上的毒性也在逐年減弱,而且使用毒液攻擊的技巧也是越來越笨拙。

一旦這裏被人界突然掌控,餘下來的本來可以和睦共處的人類也一夜之間翻臉不認鄰居。個個親手屠殺原本與自己共處得一團和氣的左右妖鄰,曾借過奶水給自己養孩兒,收自己回饋的幹草做食料的那些並非圈養的母羊、母牛們,也統統慘死在人類刀下。他們鍥而不舍的一路把那些野貓野狗野鼠也給追殺得無處遁形,最後全都被人類屠盡,在這片區域徹底滅絕。

能吃的被人類烹調成美食享用,不能吃的被人類燒成灰燼,煙塵彌漫著整個雜居區上空。沒幾日,那裏便成了一座即便搬入成群的人類永久駐紮,也是毫無生機的死城——因為沒了人類以外的其他物種參與共生,沒有能正常運作的生態循環——花界的子民早已悄聲退走。不再繼續為這裏的土地生靈提供自己的部分能量,來交換與這裏的眾生一同共生共處。

獸界的底線被人類公然侵犯。沒有冬眠習慣的猛獸從四面八方趕來。與死去的獸類、妖類有姻親關系的妖界親戚們,也陸續趕來。

狼影在交代了妖界事宜,留下部分守陣將士,留下能爭取足夠時間等他趕回的法陣群牢牢守護住妖界的幾處靈脈之後,他便親赴獸界前線。正面迎擊來犯的人界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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