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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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剜心

“養生喪死無憾,王道之始也。”李茂貞溫和的嗓音回蕩在腦海裏。“等我,我歸來時,岐國便是唯一了。”

女帝驀然睜眼,神志從幻境裏驀然抽離出來,恰好寒光貼近眉心,近在咫尺。

“竟然被你發現了!”黑衣女子在眼前一閃而過,冷冽聲音擦過女帝的耳廓。

兵刃相撞,世裏奇香被震的後退一步。

“又見面了,岐王殿下。”她涼涼一笑,再次發起進攻。

素心劍被丟了過來,擋住了她。

李星雲戴上面具,道:“真當這裏沒人了嗎?”

“你的幻術,遠不如上次那人高明。”李星雲順手取劍,卻摸了個空,便假裝無事發生的拍拍灰塵。

女帝撇了他一眼,重新凝神聚力,盯緊了世裏奇香。

當初漠北假裝是支援的諸侯,實則讓世裏奇香借機刺殺岐王,好在有不良帥及時出手打亂這一片的地脈之氣,散去幻境。

如今……

“還能打嗎?”姬如雪道。

“不足掛齒。”李星雲一笑。

“都退下。”女帝擡手制止,擡起眸,道:“本王來。”

“好,那你小心。”李星雲後退一步,翹著二郎腿做到椅子上去。

“你……”姬如雪無奈看了他一眼。

不出幾個回合,世裏奇香便被女帝一腳踹飛,制於劍下。

“算你狠!”世裏奇香咬牙切齒道。

“又是述裏朵派你來刺殺本王的?”女帝鼻尖輕嗤一聲,斜眸過去,道:“貴國王後,還真是玩不起。”

世裏奇香不語,她還是低估了岐王,本以為沒有大賀楓在,拿下一個弱女子也是輕而易舉。

只可惜,大賀楓已被李星雲殺死。

漠北沒有第二個大賀楓。

何況,探子也沒說,營帳裏還有其他兩人在。

“還有遺言麽?”女帝冷淡道。

“有。”世裏奇香當真點了點頭,道:“王後說了,岐國,她勢在必得。”

“本王恭候。”女帝揮劍落下,血濺三尺。

女帝擦拭著岐王劍上的血漬,眸光落在沙盤上,心中湧起一股滄桑的悲涼。

“這漠北王後確實是喜怒無常,上一秒還在求和,下一秒又派刺客來,真搞不懂她腦子裏都在想寫什麽?”李星雲自語道,腦子裏突然有什麽一閃而過:“等等!”

“世裏奇香和奧姑,不全是述裏朵的人吧?”李星雲道。

“你的意思是?”姬如雪擡起眼睛。

“漠北還有一個東丹王,曾是先王遺詔任命的漠北王,卻被耶律堯光半道截胡。”女帝淡淡道。

“那事情就明朗了,耶律質舞……很有可能是東丹王的人。”李星雲點頭道。“如此,倒也算可以合作。”

“妙成天,替我更衣。”女帝站了起來,朝著帳子外喚道。

“是。”妙成天從帳子外走進來。

“你想做什麽?”李星雲扭過頭。

“岐國,也許是時候需要一個女帝了。”女帝勾起唇角。

“同小姑娘聊天,本王自當要溫柔一些。”

姬如雪面露疑惑,嘴角抽搐一下,勉強笑道:“岐王本就是溫柔的人。”

女帝擡眸,淡淡道:“大帥,你該回避了。”

妙成天已經捧著紅衣站在身後侍奉,只等著女帝張開雙臂,好解開戰甲。

“走就走嘛,你那麽兇幹什麽?”李星雲嘀嘀咕咕道。

“雪兒留下。”女帝又道。

“遵命。”姬如雪退到一旁,放下素心劍,半跪在女帝面前替她解開胸前繩結,垂頭時幾許發絲落在眼前。

“雪兒,我要你替我去做一件事。”女帝在姬如雪和妙成天為她穿戴衣物時,不疾不徐道。

香肩半露,罩上紅衣,妙成天單膝跪在她面前為她整理腰帶,四周彌漫著空谷幽蘭的女子香氣。

妙成天的眸色微動,手指繞過女帝的腰,測量著腰帶寬度。

又瘦了。妙成天無聲嘆息,掩去眼底的痛惜。

女帝早已習慣了被妙成天肢體接觸,並不以為意。

“王兄拿走了龍泉劍,此事你可知道?”女帝道。

“龍泉劍不見了,我還以為是李存禮做的,沒想到竟然是他。”姬如雪驚訝道。

“看來時機未到。”女帝搖頭,眉心覆雜。

“王兄想要稱帝,此事……”女帝沈吟半晌,道:“姬如雪,你去把王兄帶回來吧。”

“這……”姬如雪面露遲疑。

女帝曾對她下過相同的命令,只不過上一次,和這一次,完全是兩個事情。

“本王已經想到辦法,讓他永遠留在幻音坊了。”女帝眸子裏閃過一絲厲色。

“姬如雪定當全力以赴。”姬如雪抱拳行禮道。

女帝轉而笑了,道:“去吧,他還在等你。”

姬如雪抱抱拳,走出門外。

“岐王!”妙成天接住姬如雪一離開便力不能支倒下的女帝,眸露擔憂。

“噓。”女帝把指按在唇邊,盤膝坐下調息,蹙眉微舒。

“岐王,您……受傷了?”妙成天看著她滲透出血跡的身體,面色大變。

她突然去扒女帝的衣裳,不顧女帝阻攔,用力過猛,竟然撕裂了她的衣襟,露出的素白裏衣已被鮮血浸透。

“放肆!”女帝輕聲呵斥。

“岐王恕罪,屬下不得已以下犯上,但您一直都在……都在……”妙成天指尖顫抖,臉色煞白,眼角流出了淚。

她看到女帝坑坑窪窪的心口處深陷的一個洞,裸露在外的森白肋骨處,僅僅靠著幾根銀針支撐,空洞處塞滿了藥草包。

“若想徹底取出隕生蠱,除剜心之痛,別無他法。”女帝語氣虛弱道。

“你若死了,岐國怎麽辦?幻音坊怎麽辦?我……怎麽辦?”妙成天淚流不止,難得語氣激動。“岐王,你……不能死。”

“本王不會死。”女帝語氣平靜道。

繃帶已亂,裸著的丘峰渾白如玉,新增的傷口粉嫩初霽。

“多久了?”妙成天睫毛顫抖地問。

“自兄長走前一日,本王便已形同行屍走肉。”女帝道。

“岐王若死,我亦不會獨活。”妙成天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本王,不會死。”女帝伸出手,溫柔覆蓋在妙成天頭發上,語氣堅定而破碎。

妙成天卻一拜到底,道:“望岐王君子一言。”

女帝望著她的眸幽邃如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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