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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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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損

漠北營帳之內,李存禮正與漠北王後述裏朵進行密談。

“王後,中原的天子‘死’了。”

一語落定,李存禮淺嘗輒止杯中的茶,一雙狐貍眼瞇起。

述裏朵端坐高位,不鹹不淡打量著他,開口道:“沒想到你還敢孤身來漠北營地,也不枉勇氣可嘉。”

自燕雲十六州一失,述裏朵和李嗣源的合作本該到此為止。

“若是王後沒有野心,又為何派遣大軍圍住岐國?”李存禮語氣淡然,微微一笑。

“不良帥和李茂貞合謀戲耍本後,本後氣不過,這個理由如何?”述裏朵審視著他的表情,截肢的右手不動聲色落在膝旁。

“不夠。”李存禮卻搖頭,道:“王後想要的,只有更多。”

述裏朵貪心不足,李存禮早就料到,便也不慌不忙地開出籌碼,道:“在下可助王後攻岐,亦可將李茂貞拱手相讓,任由王後處置。條件嘛,便要請王後替在下找一個人。”

述裏朵唯利是圖,聞言饒有興致地擡眸,道:“何人?”

“此人是覆活我大哥的關鍵,只要王後答應,具體線索在下自會奉上。”李存禮笑道。

“若本後開出的條件,除了那李茂貞的性命,還要本該收歸囊中的燕雲十六州呢?”述裏朵依然對那燕雲十六州不死心,試探道。

李存禮行禮,淡淡道:“在下也說過,除了燕雲十六州,有什麽要求,王後盡管提。”

“可笑!這本就是你大哥欠本後的!”述裏朵怒而謾罵,一甩長袖,坐在王座上,淡漠別過頭,道:“看來你誠意不夠,我們也沒有繼續談的必要了。”

“在下能帶給王後的,可比區區燕雲十六州要重要的多。”李存禮袖子下的拳頭緊了緊,依舊掛著溫和的輕笑。

“本後倒是不知,有什麽東西比得過為我漠北開疆拓土更重要。”述裏朵譏諷一笑。

“待到王後替在下尋到此人,自會為王後排憂解難。”李存禮意有所指,盯著王後的右手手腕處,輕笑一聲。

當日為了奪權,斬斷一手是不得已而做出的犧牲。如今吾兒耶律堯光王位已經根基穩固,這斷手,自是橫在述裏朵心中的一根刺。

“關於此人,只有漠北古籍中有所記載。”李存禮呈上畫像,展開在述裏朵面前。

畫軸上的男子身長七尺,長身玉立,面容妖艷美麗。眉心一點梅花妝容愈添幾分顏色,其風流英姿實屬人間罕見。

述裏朵皺起眉頭,“此人,是個中原人?”

“不錯。還請王後不吝部署,替在下盡力尋找。”李存禮作揖見禮。

述裏朵輕哼一聲,移開視線,似在思忖利弊。良久,她輕嘆著笑道:“本後允了。”

“多謝王後。”李存禮勾唇一笑。

目送李存禮離去後,述裏朵含笑的唇角壓下去,側頭對左右道:“傳令給大元帥,此次伐岐一戰,只可勝,不可敗。”

“是。”侍女退下。

述裏朵神情冰冷,緩緩敲打著攤開在膝腿上的卷軸,凝視上面的絕色男子。指甲劃過那張俊美無濤的臉,發出輕微的刺耳聲。

而岐國此時,內外亦不得安寧。

漠北百萬大軍來襲,岐國百姓們聽到消息後,紛紛收拾行李,從北門逃走。

岐國士兵們本意阻攔,卻被女帝喝止,下令放行。

守城士兵略有不滿,道:“岐王為何要放走他們?”

女帝垂眸,笑嘆一聲,道:“入我岐國者,是我岐民。棄城而去者,是為黎民。本王又如何阻攔?”

“這……”士兵欲言又止,緩緩拉開門閘放行。

一時之間,鳳翔幾乎淪為一座空城。

“岐王,城中還有少許尚未離去的百姓。屬下已讓他們關好門窗,收好行囊,隨時準備離去。”多聞天稟報道。

女帝頷首,垂眸掃視遠處烏壓壓朝著此地擁擠而來的浪潮,眸色漸冷,揮手道:“放箭!”

天穹上齊刷刷地出現銀光,彎曲著弧度落下,一瞬之間箭如雨下,勉強減緩了漠北大軍逼近的速度。

然而下一刻,漠北大軍便裝上了投石器。

冒著火光的巨石自下而上,砸向城墻之上,弓箭手死傷大半,城內屋檐建築倒塌無數,遺留的百姓四處逃竄。

鳳翔的城門緩緩向兩側拉開,女帝一襲紅衣戎裝,手提岐王劍,駕馭烈馬沖進敵方陣營,身後跟著無數岐國士兵。

沙場之上,岐國的旗幟和漠北的戰旗交織在一起,倒下又被扶起。

只要旗幟未倒,便說明還有人活著,他們便能繼續拼死廝殺。

這一仗打的昏天黑地,地動山搖。

女帝的劍無數次無限接近耶律堯光的咽喉,卻總被飛來飛去的箭矢逼退。

耶律堯光亦是驍勇善戰,母後臨別前的囑咐他一直銘記在心,不願有一絲懈怠。

母後說,此戰,不僅是為了漠北,更是為了他自己。

“上次母後讓我替監國伐岐,這次又為了誰?”耶律堯光將信將疑。

述裏朵把雕刻著他的名字的銀弓遞給他,那是在漠北象征著至高無上的榮譽。

母後語重心長地對他說:“吾兒堯光,漠北的未來,就交付給你了。”

這一次,他斷然不會再讓母後失望!

如今,這把銀弓就拿在他的手裏,悄然無聲地瞄準了人群裏奮力廝殺的紅衣女子。

耶律堯光想起接觸過女帝的往昔種種,心頭不免有一絲欽佩。漠北的很多兒郎都不及她這般驍勇善戰,連他自己偶爾也會自愧弗如。

可他,必須殺了她,為漠北除去心頭大患!

耶律堯光緩緩松開繃緊的手指,長箭離弦,迅捷如風。

“不——”箭已射出,耶律堯光一時湧起後悔之意。

女帝正在奮力砍下一個漠北蠻子的頭顱,很快又被更多的漠北人圍住,這些漠北蠻子身形高大,把四周空氣堵的密不透風。

她突然覺得肩膀被重物貫穿,隨即湧上來的是深入骨髓的疼痛,她垂眸一瞥,發現長箭徑直穿透她的肩胛骨,在面前冒出一截銀白色箭頭。

這支箭,並非普通的弓箭,而是出自漠北的銀月弓。

女帝意識到是耶律堯光暗中偷襲,輕蹙眉頭,艱難擡了擡手臂,卻因經脈寸斷而被迫放下,無法使勁。

她迅速點擊穴位止血,卻無法再舉起劍作戰。只好扶著受傷的手臂,憑借著岐國戰旗的支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岐旗不倒,她便不會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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