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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的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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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的寶具

一陣翻江倒海,小黑吃力地翻出石槽。

他不可思議地環顧眼前陌生的屋子。

這屋子造的巧妙,不似普通房屋一般方方正正,而是弧形,屋中立著一個人,這人嘴巴微張,用同樣詫異的目光註視著他。

兩人還未來得及出聲,只見墨乘抱著謝洛洛從石槽中躍出。

屋中原本楞住的人這才回了神,上前兩步:“墨、墨公子?謝小仙君?”

墨乘將謝洛洛輕柔地放上屋中的玉榻,轉身拉住來人: “齊家主,在下自知這石槽是您對致愛的念想,但是……”墨乘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央求,“這個通道可有切斷之法?”

齊司明一楞,眼眸掃到三人血跡斑斑的全身,尤其是玉榻上謝洛洛的慘狀,大致猜到了一二。

他並未猶豫,向石槽擬了一個決,剛剛看起來還是潺潺流動的活水,瞬間幹涸。

墨乘一直緊繃的神經,隨著水聲的消失逐漸松弛,他低聲道謝,握住玉榻上謝洛洛的手,重新註入靈力。

“我去請人來給謝小仙君醫治。”說罷,齊司明匆忙趕下流光塔。

約摸一炷香的時間,齊司明帶人返回塔中。“墨公子,這是我淬玉臺最好的醫師,這裏就交給他處理吧。”

齊司明帶著墨乘和小黑退往下一層。

劫後餘生的墨乘和小黑背靠弧墻滑坐下來,小黑如同一只驚嚇過度的雛鳥,依偎在師兄身邊。

“小黑別怕,張行之追不上我們了,洛洛也一定會好起來的。”

墨乘看似在安慰小黑,實則在說服自己。

“墨公子,你身上的傷,也自行修覆一下吧。”齊司明面對墨乘席地而坐,他心中對三人十分關,但三人究竟遭遇了什麽,也不便貿然發問。

墨乘緩緩擡頭,望向滿屋的獸骨,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該不該開口,也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經過短暫的修覆,墨乘的傷勢得到緩解。

墨乘明白齊司明對管若縈的那份愛,盡管真相讓人難以接受,但對方有知道的權利。

墨乘做了決定,他將趴在自己身上睡著的小黑沿墻靠好,站起身,“齊家主,現下玄們諸家和葬花宮的情況如何了。”

齊司明回答:“之前收到蒙頂山召集我們進攻葬花宮的消息後,我已命顧淵和林深作為先鋒前去支援,目前他們已在鏡湖城岸與葬花宮交手。從顧淵傳回的消息看,目前我方占據優勢,相信不日便可……”

墨乘一聲嘆息,打斷了齊司明對局勢的預判:“戰勢恐怕很快將迎來變數。”

齊司明不懂墨乘此話的依據從何而來。

“齊家主,接下來無論我說了什麽,都請齊家主保持冷靜。逝者已逝,節哀順變。”思忖了片刻,墨乘還是加上了這句開場白,盡管比起齊司明深沈的愛,什麽保持冷靜,什麽節哀順變都顯得蒼白無力。

至愛橫死背後的陰謀,如一場毫無預兆的黑雲過境,壓得齊司明喘不過氣。

比起對仇人的恨,齊司明更心疼管若縈。

他轉過身背對墨乘,雙肩抽搐,拳頭緊握,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明明是一副早就死透的行屍走肉,為何還能感受到鉆心剜骨的痛。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意外,結果卻是他人處心積慮的陰謀。

樓上的腳步聲打破了無言,三人重新回到第六層。

經過大半日的醫治,謝洛洛蒼白的臉上終於恢覆了血色。

齊司明收斂了心神,充充交代幾句,便領著淬玉臺剩餘的弟子趕往鏡湖城支援。

這一戰他有了非去不可的理由。

按照墨乘所言,他們斷定張行之接下來也會前往鏡湖城,所以,齊司明要讓張行之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

接下來的數日,謝洛洛始終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

墨乘一直陪在他身邊,他怕謝洛洛會這樣醒不過來。

終於,到了第五日,謝洛洛睜開眼睛,他撫上床沿邊墨乘的臉頰。

感受到動靜,熟睡的墨乘倏然擡頭,他驚喜、慶幸地望向眼前這個會動會笑的謝洛洛,多日的堅持終於化成淚水滾落下來。

“哥哥一直在這裏守著我嗎?”謝洛洛沙啞問道。

“嗯,想讓你一睜開眼睛就看見我。”墨乘回應,親吻上謝洛洛的鼻尖。

“哥哥,我想喝水。”

“好,馬上,我這就倒給你。”

連日來一直跪坐的雙腿早已麻木,一時間不聽使喚,墨乘要借著手上的力量才能勉強站立,幾個踉蹌又差點跌倒在地。

他顫顫巍巍地端著水,迅速又跪回床邊。

墨乘將水送到謝洛洛嘴邊,輕柔且小心,仿佛對方是一件易碎的瓷娃娃,力量控制不好,便會破碎。

“讓哥哥擔心了。”謝洛洛單手附上滿臉胡渣的墨乘,拇指指腹在墨乘烏青的眼下磋磨。“哥哥上來,讓我陪你躺會兒,可好?”

“好。”

墨乘在謝洛洛身邊躺下,他怕壓到才剛剛有些起色的謝洛洛,一半身子懸在床外。

謝洛洛的右手在被子下摸索,直到觸碰到熟悉的溫度,五指緩緩插/進墨乘的指縫,緊緊握住。

對方以同樣的力道回應。

墨乘道:“洛洛,年少時,我早早便離開墨峰山外出游歷,去過最北邊的極地,也見過最南端的海岸。”

“嗯。”謝洛洛閉起眼睛,身邊響起的這個聲音如同一縷和煦的陽光,驅散了身體的寒冷。

“極北邊比長白嶺還要寒冷,那裏人煙稀少,終年積雪。我記得有一次,在這片冰雪邊緣迷失了方向,卻意外見到了上域雪蓮。”

“是書裏記載,可以用以煉制丹藥,令人雌雄轉換的神奇雪蓮?”

“嗯。”

“那哥哥可有摘些回來?”

墨乘一頓,“我當時尋思著,這東西我也用不上,就免了吧,萬一誤食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謝洛洛被逗笑,扯著傷口疼,但他毫不在意。

畢竟是丹靈院的仙君,對奇異的草藥有著天生的執著,他有點遺憾不能一睹雪蓮的真容。

墨乘問:“洛洛,想去極北之地和南邊海岸看看嗎?”

“都想,哥哥去過的地方,我都想去。”

墨乘帶著哭腔,“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可好?”

良久的沈默。

“哥哥,對不起,我……”

墨乘明知道答案,卻還是不死心。

“不用對不起,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答案的。”墨乘側過身,親吻上謝洛洛的唇瓣,一個濕熱而繾綣的吻。

墨乘道:“齊家主離開前,我已征得了他的同意,淬玉臺的鑄劍室可供我們任意使用,流光塔裏的獸骨、靈石皆可取用,我已經按類別全都歸置妥當,就等洛洛一聲令下。”

墨乘繼續,“還有,要鑄劍就需要靈力,這幾日,我可沒閑著,好好修靈,好好吃飯,雖然睡眠不足,但靈力管夠!”

謝洛洛心中感動,眼眶早已濕潤。

“除了靈力管夠,沒有體力也不行。”謝洛洛提要求。

“體力也管夠!這次還需要搬鼎嗎?”

“真能管夠?”謝洛洛松開十指緊扣的手,單臂支撐,欺身上來,“我說的是這種體力。”

他看向墨乘的雙眼逐漸迷離,從墨乘微敞的胸口游走到雙唇,再掃到嬌嫩的耳垂,再也把持不住,輕輕嘬了下去。

墨乘的身軀像草原中的旱季,連日的酷熱,在謝洛洛的主動出擊下,輕而易舉地生出了火星,小小一點,就能燎過整個荒野。

他單手摟住謝洛洛柔軟細密的黑發,翻身反客為主,兩人急促的呼吸,像一陣狂風下急速墜落的雨點,強勁、張狂、混亂。

墨乘在謝洛洛身上溫柔而粗暴,節制又貪婪地略城奪地。

須臾,他欣賞著謝洛洛渾身紅色的小戰利品,重新吻回謝洛洛唇邊,意亂情迷,“洛洛,可以嗎?”

謝洛洛帶著嬌羞的呢喃:“嗯。”

這本就是一場不公平的戰役,攻城的將領來勢洶洶,而守城的一方早已丟盔卸甲。

墨乘在登仙殿註視他的眼神。

墨乘被大把竹葉攻擊的狼狽。

墨乘搭訕,要成為他第一個朋友。

墨乘陪他煉噬靈草。

墨乘在流光塔中樓他的腰。

墨乘將他變成個醜八怪。

墨乘叫他小刺猬。

墨乘黑暗中親吻他的雙唇。

墨乘從湖底打撈起失控無助的他。

墨乘跪在翻雲山借祭拜謝石安向他表白。

一切的一切,皆是攻城的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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