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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擺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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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擺的桎梏

謝洛洛獨自退入深淵邊緣的陰影裏,心中飛沙走石、波濤洶湧,表面上卻平靜的可怕。

法器院上代監院的死、謝石安的死仿佛還歷歷在目,卻不曾料到,這些原來是一場歹人的陰謀。

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登仙殿殿君,一直偽裝成親密至交的法器院同僚,兩人卻在暗地裏勾結,做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謝洛洛恨不得立即將二人找出來,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舍羽劍意外降世後,三界對謝石安的質疑與非議,世人對謝洛洛的的嘲諷和誤解,謝氏父子度過了多少個寂寥酸楚的夜晚,全都拜澤天翎和張行之所賜。

委屈和仇恨在謝洛洛胸前攀爬交織,幻化成一頭面目猙獰的惡魔,隨時都要穿破他的胸膛。

一道天雷震碎了冰封的寂靜。

眼見就要失控的情緒被揉進了一個溫柔的懷抱。

墨乘緊緊環住謝洛洛,將謝洛洛的腦袋揣進了他堅實寬廣的胸膛,“洛洛,都過去了。”

原本魔怔的雙眼重新註滿濕潤。

原來自己的父親沒有造出禍害三界的邪物,謝家沒有對不起天下蒼生,自己也不是罪人的後代。

真是,太好了。

一邊是一道道天雷震天滾滾落下,另一邊謝洛洛卻在一個安穩溫暖的環抱中得到了徹底救贖。

天雷聲掩蓋了決堤的嚎啕,真相也如同這劈下的電閃雷鳴將過去的陰謀詭計劈得粉碎。

幾十道天雷例行完公事一般,準時來,按時去,周而覆始。深淵上空重新照進了和煦的暖光。

“哎哎哎,這雷是劈在我身上的,你們兩個抱在一起是幾個意思啊?”剛剛經受了幾十道天雷的蕭燕禦晃頭,將被天雷劈亂的頭發順往腦後。

墨乘輕輕擦幹謝洛洛臉上的淚痕,將他拉出了深淵邊緣的陰影。

“前輩,可願與我們一同返回登仙殿,揭露澤天翎的真面目?”墨乘問道。

蕭燕禦微微擡頭,扯出一個等待許久的笑容:“求之不得!”

墨乘取下背在身後鑒心,朝鎖鏈砍去,鎖鏈卻毫發無傷。

墨乘訕訕,也是,能將登仙殿第一武將武源監院院蕭燕禦牢牢地鎖在這深淵之中,一定不會是普通的鎖鏈。

“光靠蠻力是解不開這鐵鎖的,我關在這裏的數年來試了各種辦法都沒用。”蕭燕禦道,“本來還想著是不是可以借助厲害的刀劍之類的利器,看你剛剛砍的那一劍,估計這個方法也沒用。”

邊說邊往墨乘的木劍上瞧去,語氣裏帶著點失望接著說:“當然,你這木劍,也稱不上什麽利器!”

“呵呵呵。”墨乘尷尬笑笑,對於他人對自己木劍的偏見與嘲笑墨乘早已見慣不怪。

“謝洛洛和那邊的小朋友,你們有什麽利器?”蕭燕禦決定拋棄墨乘另尋他路。

小黑連正兒八經的修士都稱不上,哪裏還會有什麽利器,只能慌張擺擺手。

謝洛洛將別再腰間的銀刺取出,舉到胸前。

蕭燕禦鄙夷地白了銀刺一眼,“利器,利器,首先他得大!”

謝洛洛收回銀刺,他深知,若墨乘的劍都砍不斷這鎖鏈,自己秀巧的銀刺又怎會割得斷呢。

蕭燕禦抱怨起來,“你說說,你說說你們這些年輕人,一件像樣的法器都沒有,修行肯定都在偷懶……”

謝洛洛懶理蕭燕禦的喋喋不休。

並不是什麽是都能靠武力解決,不然登仙殿武力第一的蕭燕禦也不會遭了澤天翎和張行之兩個卑鄙小人的道。

謝洛洛細細查看了捆著蕭燕禦的鎖鏈,當他的手心觸碰上鎖鏈時,鎖鏈上立即顯出一串細密泛著淡淡綠光的符咒,手指離開,符咒消失。

再次握住鎖鏈,符咒又一次顯現。

這些符咒覆雜,密密麻麻趴滿了整個鐵索,謝洛洛並不精通,看得費力。

只是他確定了一點。

“這鎖鏈不是一般的捆綁之物,而是一件法器。”謝洛洛握緊鎖鏈。

此話一出,蕭燕禦停止了“訓斥”,帶著欣喜,三個人裏還算有個有用的。

“那怎麽解?”蕭燕禦迫切地問。

“暫時還未想到。”謝洛洛幹脆地道。

蕭燕禦一口氣差點沒吊上來,這和之前不知道鎖鏈是什麽東西有什麽區別。

“這竟然是一件法器,我們洛洛厲害。”墨乘沖謝洛洛投去一個讚許的笑容。

“咳咳咳,快來一起研究看看。”謝洛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半個時辰過去了,連完全的外行小黑都加入了研究的隊列,依舊毫無頭緒。

“下一波天雷要來了,我們快躲起來。”話音未落,墨乘夾起小黑,牽起謝洛洛藏入了深淵邊緣中,將蕭燕禦無情拋下。

待一陣天雷結束,三人重新回到蕭燕禦身旁。“三個沒良心的,也沒個人幫我這個前輩擋一擋。”

見三人都沒理會,蕭燕禦又道,“關鍵時刻還是只能靠自己啊,靠我這身護身光甲啊。”

墨乘見蕭燕禦胸前僅剩不多的一片光甲在蕭燕禦自誇後,散成金色的沙粒消逝在空中,隨著更多的天雷落下,待到所有甲片消逝之時,蕭燕禦便會被天雷劈得屍骨無存。

謝洛洛皺眉盯著鎖鏈上的符咒,取下銀刺在鎖鏈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洛洛可是有什麽發現?”墨乘註意到了謝洛洛的動作。

“嗯,但還不太確定,要等下一次天雷結束以後。”謝洛洛道。“關於符咒,我了解的不多,我想查看一下準葉道人送我的書卷中有沒有相關的說明和記載。”

墨乘貼心道,“嗯,洛洛盡管查看,這邊有我和小黑,我繼續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線索。”

蕭燕禦失望地嘆了一口氣,能有點作為的謝洛洛走了,留下兩個沒用的。

“那個,那個墨乘啊,給本監院再多講講外面的事。”蕭燕禦思忖著這兩人八成也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不如給自己講講外面的情形,如果還有機會出去,也好及時掌握情況,若是註定要命盡於此,就當死前聽聽故事,解解悶吧。

“好。”墨乘將三界如何受到葬花宮的燒殺肆虐,玄門諸家合力討伐之事講給了蕭燕禦。

不出墨乘所料,蕭燕禦由最初的不可置信到現在的怒不可遏。

“太可悲了!太可笑了!登仙殿和玄門諸家怎麽會淪落到如此地步,竟然會被葬花宮的一群鼠輩占了上風。果然,澤天翎只會在背後玩些陰謀詭計,根本無力更不配做整個登仙殿的殿君!”蕭燕禦青筋暴起、怒火中燒。

“那張行之呢?”在墨乘的講述裏,蕭燕禦並未聽到關於張行之的只字片語。

從在準葉道人處第一次聽聞張行之這個人再到從蕭燕禦口中完全顛覆了這個人的形象,墨乘也對張行之充滿了好奇和疑惑。

“晚輩並不認識張行之,自晚輩上登仙殿以來,從未見過張行之,洛洛應該也不認得此人,由此可見,張行之至少已經在登仙殿消失很久了。”雖然謝洛洛從未正面告訴過墨乘他不認識張行之,但正因為謝洛洛從未提及,所以墨乘斷定,謝洛洛出生以來,也曾見過張行之。

蕭燕禦古怪輕蔑的輕笑一聲,“希望他不要死的太便宜了。”

深淵再次暗下來,墨乘和小黑又一次拋下了蕭燕禦。

天雷過後,謝洛洛收拾好書卷,找尋剛剛被銀刺劃過的地方,“果然,和我預料的一樣。”他欣喜道。

“怎麽回事?”墨乘問。

將標記處指給墨乘看。“剛剛我在符咒的最尾處做了記號,經過一次天雷以後,符咒變短了!”

謝洛洛表情嚴肅:“哥哥有沒有聽說過一種符咒,叫同質咒。”

“你懷疑,這條鎖鏈同化了蕭監院的金剛不破之身?”

“嗯,所以只要這身護身光甲還在,這鎖鏈就會如同這身甲片一樣堅不可摧、刀槍不入。”

蕭燕禦為之一驚,“世上還有這樣的符咒。”

“嗯,將這樣的符咒疊加在法器上,不得不感嘆法器制造者的心思之精巧。”

謝洛洛一頓,“也就是說這鎖鏈捆綁之人,越是靈力超群、法力無邊越是無法掙脫這鎖鏈的桎梏,說句沒有根據的話,這法器實在是像特地沖著蕭前輩這一身護身光甲而來。即便您只是偶然撞破了擇天臨他們的秘密,也許他們早就在著手對付你這個登仙殿第一武神了。”

“鎖鏈斷裂之時,就是天雷將我撕裂之日嗎?哈哈哈哈哈哈”蕭燕禦仰天長嘯,“擇天臨真是好狠的手段!”

然而,墨乘和謝洛洛並不似蕭燕禦一般悲觀,只要鎖鏈能斷,就有一線生機。

“那麽,我們接下來做什麽?”墨乘問謝洛洛,語氣平靜。

謝洛洛斜眼盯向墨乘,“對我這麽有信心?”

“當然,你是誰啊,我的小刺猬啊!”墨乘在說“我的”時拉長了語調。

謝洛洛又開始後悔為什麽多嘴問這個問題。直接對面前這“小烏龜”發號施令就好了。

“我們需要引來更多的天雷。”謝洛洛道,“要提前將蕭前輩這一身護身光甲擊破。”

“你們想讓我在甲片破碎和鎖鏈斷裂的瞬間逃出枷鎖?”蕭燕禦覺得這個主意理論上是可行的,但即便是他,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登仙殿第一武神,沒問題的!”謝洛洛朝蕭燕禦鼓勵地地點點頭。

蕭燕禦腦內出現了千萬天雷齊下的宏大場面,認真道:“你們確定是想引天雷來幫我打開禁錮,而不是想真的劈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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