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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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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漂流

岸邊頓時亂作一團,有人已跳入河中救人。

但夜晚光線太暗根本看不真切,河面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湍急。等岸邊有人發現時,兩名孩童早已被卷入河流中央了。

墨乘和謝洛洛聽到呼救後,立即換邊收尋,借著天空中煙花的忽明忽暗,在離花船不遠處,他們發現了一名孩童沈沈浮浮的身影。

沒有片刻猶豫,墨乘縱身一蹬離開花船,他躍上水面,一把抓住孩童的衣領將其撈起。

他將孩童交於謝洛洛,又返回水中搜尋另一名孩童。

好在獲救的孩子只是驚嚇過度,喝了些河水,神志還算清醒。

另一名孩童則沒這麽幸運了,墨乘在河面收尋無果,只能潛入水中。

岸邊的蘇稽和蘇雙正在想方設法讓月白和慈航登上一艘雙人木船,聽聞呼救聲後加入救人的行列。

情急之下,蘇稽一掌將離的最近的雙人木船奮力推向花船的方向,“洛洛小仙君,接船!”

謝洛洛跳上急速行來木船,調整方向,朝墨乘下潛處駛去。

謝洛洛焦急四望,半晌,墨乘終於浮出水面,胸前正抱著一個昏迷的孩童。

他剛將孩子抱給木船上的謝洛洛,正要上船時,被河裏的什麽東西迅速拉入水中,拖向下游。

瞬息之間,謝洛洛從孩童腹部註入一股靈力,向上猛然一推,靈氣帶著嗆入胸腔的河水從鼻腔一湧而出,孩童咳嗽數聲恢覆了意識。

幾乎同時,他朝岸邊大喊“蘇稽,接著!”,自己則趨船向下流追去。

見兩名孩童得救,岸邊的人群松了一口氣。

蘇稽將孩童交還於他父母手中,望向驅船趕往下游的謝洛洛,莫名擔心起來。

河裏這東西力量很大,墨乘被拖進水裏好半晌都不曾露出水面。

待木船再也看不到鎮子的一點兒光亮時,墨乘才終於浮出了水面,謝洛洛趕緊驅船靠近。

“怎麽回事?”謝洛洛焦急地問,將墨乘一把拉上木船。

墨乘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道:“河裏有東西,費了點兒功夫才脫身,但光線太暗不確定長什麽樣。”

等墨乘緩過來,發現兩人乘坐著一只雙人木船,早已順流駛遠,兩岸是陡峭的山壁,頭頂是璀璨星河。

有什麽東西在墨乘腳下膈得慌,他低頭一瞧,原來是一個包袱。

他臉上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然後從容地將裏面的東西一一取出。

“這是什麽?”一直擔心墨乘安危的謝洛洛並未註意到木船上的包袱。他認為,這東西若是有主人,還是不要擅自打開的好。

墨乘專心取物,絲毫不見顧忌。

首先是一只行爐。

墨乘將行爐點亮,掛於船頭。

然後是一個精致的匣子。匣子裏盛滿了新鮮的粉色花瓣,匣蓋打開的瞬間,被壓實的花瓣立即爆出。

墨乘將花瓣散漫船艙。

“這又是幹什麽?花瓣?”謝洛洛不解,拾起一片花瓣瞧了瞧,吹入河中。

墨乘還是不答,自顧自忙活。

他又從包袱中取出了一只酒壺和一本小冊子,“要嗎?這就酒味道不錯。”

謝洛洛瞪大眼睛拒絕:你怎麽知道這酒味道不錯?

墨乘癟癟嘴,仰頭一飲而盡,他把空瓶投入水中,空瓶撞擊湖面,發出“嘭”的脆響。

餵餵餵!不明食物,你就不怕有毒?

墨乘沾幹嘴角的酒汁,拿起小冊子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順河而下是百丈湖。”墨乘用一種古怪的語氣開啟了一場嶄新的對話。

“嗯?”

“如果我在船上向洛洛小仙君表白,你會答應嗎?”墨乘又問。

“什麽?”

“八成不會。”墨乘搖搖頭,自問自答。

“……”

“洛洛小仙君,還有個恐怖故事,你要聽嗎?”墨乘始終未擡頭,一直盯著小冊子。

“你到底在說什麽?”

“這是蒙頂山的一個傳說,據說一起坐了木船的情侶,如果表白失敗,就會無端橫死!所以想要平安幸福,洛洛小仙君最好答應我的表白。”墨乘又翻了一頁。

“你確定你是墨乘?”

“看來這故事不行啊。”墨乘露出不屑的神情,和那些說書的故事差了一大截,“還有還有,還有一首情詩。”

墨乘正了正衣冠,用誇張的腔調讀了起來:“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謝洛洛終於忍不住,上手在墨乘臉上、身上摸索確認,“你是不是被水裏那個不明怪物掉了包的其他物種?”

墨乘被謝洛洛抓的癢癢,在木船裏扭來扭去。

“餵!你、你別亂動啊。”謝洛洛抽回雙手,死死地撐住船沿,表情是不曾見過的慌張。

“洛洛小仙君怕水?”墨乘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邊說邊搖得更加厲害。

“你!都說了,別搖了!”謝洛洛蹙眉,語氣嚴肅,不像是裝的。

墨乘笑的厲害,船也晃得更激烈。

直到冰涼的胸口被一捧溫暖裝個滿懷,墨乘不知聲了。

待小船恢覆平靜,謝洛洛才從墨乘懷裏坐起,一言不發。

“那個,這個給你看。”墨乘將小冊子遞給謝洛洛,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謝洛洛接過,本想敷衍瞄幾眼再退回去,沒想到……

這船是蘇稽為月白和慈航專門準備的

行爐、花瓣是為了增加浪漫的氣氛

那壺酒是為了替月白壯膽

而這小冊子是蘇稽寫給月白,助他拿下慈航的“攻略”?

原來,墨乘、蘇稽和茶室主人從茶室神秘消失是幹的這些事情。

小冊子上說,讓月白帶著慈航坐上木船,順流而下便能到達百丈湖,期間可以接著湖光山色一直向慈航表白,還不惜杜撰了恐怖故事企圖嚇唬慈航。

謝洛洛呵呵兩聲,“蘇稽這是把月白和慈航當成他嗎?誰會相信這麽幼稚的故事?誰會被抄襲而來的情詩打動?”

說罷,一把將小冊子扔到腳下,“你們還真夠無聊的。”

“不是我們,是蘇稽。”墨乘立即撇清關系,“不過陰差陽錯,讓我們坐上了船。我們要是不發生點什麽,感覺對不起蘇稽的良苦用心啊!”

“好呀,發生點什麽,木船分屍還是湖底藏屍,選一個吧?”謝洛洛瞪了墨乘一眼。

“為什麽不是鴛鴦戲水、游龍戲鳳?”墨乘道。

你說為很麽?!

謝洛洛已處於發作的臨界點,墨乘故作鎮定問:“要回去嗎?還是就這樣飄去百丈湖?”

“去百丈湖吧。”遲疑一瞬,謝洛洛道。

答案出乎墨乘意料。

“清凈。”謝洛洛解惑。

墨乘莞爾。這要是回去,蘇稽一定又會追問個沒完。

“哦,對了。還有一樣東西。”墨乘拾起被遺忘的包袱,取出一支步搖,插/進了謝洛洛的發髻。

謝洛洛回過神,一把扯下步搖,微怒,原本整齊的發髻被勾出了淩亂的發絲。

明知道結果,墨乘還是忍不住在謝洛洛發怒的邊緣試探,也許這就叫做情不能自已?

墨乘像個犯了錯的孩童,端正地坐於船頭,示好道:“洛洛小仙君的發髻亂了,我幫你梳理一下可好?”

“不必了,怕是越幫越忙!”謝洛洛索性一整個解開,如墨一般的黑發傾斜而下,在行爐搖晃的微光中泛出光亮。

小船搖搖晃晃不太穩當,謝洛洛試了好幾次,束發帶都不怎麽聽使喚。

墨乘怕小刺猬遷怒雙手搭於膝前,乖巧道:“這次,真不是我在搖。”

半晌,謝洛洛終於放棄,他將發帶攤開抵住墨乘胸口,“你!給我系上。”

墨乘背靠行爐,陰影遮蔽了他的面龐,不知是悲是喜,是得逞還是緊張:“好,那請洛洛小仙君轉過去。”

謝洛洛依言。

墨乘將發帶輕輕抿於雙唇之間,騰出雙手,輕柔地撫摟謝洛洛如墨的長發。

如絲的秀發在墨乘指尖游走,仿佛靈巧的魚,撓得他掌心酥癢,心也隨之蕩漾。

“好了嗎?”謝洛洛微微側顏,問身後的墨乘。

墨乘嘴裏含著發帶,含混不清道:“嗯,快,好了。”

他本不擅長束發,恰巧謝洛洛發絲柔滑,更顯得自己笨手笨腳。

好不容易梳理出發髻,空出一只手去取口中的發帶,發髻又滑落下來。

就這樣反覆“鬥爭”老半天後,墨乘幹脆湊近謝洛洛頭頂,用嘴唇將垂墜的發帶纏繞上發髻,再用笨拙的雙手快速拉扯固定。

他鼻翼中呼出的熱氣,在謝洛洛頭頂形成一層迷幻的輕霧。

謝洛洛頭皮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明明是微風襲夜,墨乘的手心和後背競滲出岑岑薄汗。

束發完成,他如釋重負,像是完成了一件十分艱難的任務,在謝洛洛頭頂道:“好了。”

“嗯,有勞了。”

後半程,墨乘老實不少。

要飄多久才能抵達百丈湖,兩人都不清楚,不一會兒,謝洛洛困倦來襲,打起了盹兒。

倚靠在船沿的手肘沒撐住,滑了下來,畢竟是硬邦邦的木頭,磕到還是有些疼,謝洛洛蹙起眉頭,調整了姿勢。

眼看手肘又要撐不住了,忽地,整個上身被人順勢橫了起來,頭還枕在了一個軟軟的東西上,謝洛洛清醒了一些,意識到是墨乘接住了自己,此時此刻自己正枕在墨乘的腿上。

頭頂上方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比平時溫柔些:上次嫌棄我肩膀太硬,這次借洛洛小仙君枕腿,是軟的,別再嫌棄了。

謝洛洛莞爾,閉上眼睛,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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