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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光難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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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光難再續

“嗖”一枚信號彈在白晝的天空轟然炸響。

兩只晃晃悠悠還沈浸在醉生夢死中的酒鬼相互攙扶,一手指天,“咦?這大白天的怎麽還有星星啊?”

另一只打了個味道覆雜的酒嗝,舌頭打結:“什、什麽星星啊,你、怎麽還沒醒啊,你見過星星會、會、會放屁啊?”

“哈哈哈哈哈哈。”

潛伏在鏡湖城的眾人收到信號,一齊行動。

“鏡湖城眾弟子聽令,打開結界,沖出去與葬花宮決一死戰!”

孤島上的百餘名弟子化作一道流光飛身登岸,他們將積壓在心中的怒火與希望化成怒吼與葬花宮眾鬼廝殺起來。

幾乎是信號升空的同時,奎木如離弦的箭沖殺出去,打斷了紫冥護法的解封妖術。

紫冥護法一楞,急速退後。

奎木手持方天畫戟揮向對方,只見紫冥護法收緊鬥篷,身體如脫骨的孩童,縮進鬥篷瞬間不見蹤影,奎木撲了個空。

鬥篷如獵獵作響的旌旗,縈繞在奎木周身隨風翻卷。

鬥篷裏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登仙殿的人?你們還真是厲害,竟然混到本護法的眼皮子底下來了?”

紫冥護法從奎木視野盲區陡然顯現,一掌擊中奎木後背,奎木抵擋不及,踉蹌前傾,噴出一口鮮血。

墨乘登岸,上前數步扶住奎木。他掃眼四周,不遠處,五個慘白的身影將謝洛洛團團圍住,正是藏影與他的傀儡。

“我去幫洛洛,奎兄就有勞薛家主了!”墨乘向一同登岸的薛長琮道。

“薛長琮?我們終於見面了!”紫冥護法從鬥篷中穩穩落地,“見你一面還真是不容易啊,為了銘記這個特殊的時刻,明年今日我一定記得給你上墳!”

“記著也好,讓葬花宮的鬼給你哭喪吧!”薛長琮抽刀迎上。

奎木冷哼一聲,拭去嘴角的血漬,舉起方天畫戟緊跟薛長琮身後,重振旗鼓。

經過長白嶺的交手,墨乘了解藏影的傀儡術,戰鬥實力不容小覷。

特別是沒有生命的東西,不知疲倦,不怕疼痛,倒下去多少回,哪怕已經缺胳膊少腿,還能攻上來。

擒賊先擒王,只有將藏影徹底打趴下,才能讓他控制的四只傀儡永久消停!

好在,多數傀儡師並不擅長近身戰,操縱傀儡在外兇狠廝殺,自己往往不堪一擊。

“洛洛,攻擊操縱者!”墨乘高喊,加入對戰。

墨乘一掌拍上一只傀儡腦袋,一腳踢中一只傀儡腹部,瞬間將面前兩只鬼傀儡震出十丈開外,他回身上前,擋在謝洛洛身前,接手了另外兩只傀儡。

謝洛洛手持刺銀,抽身沖向藏影,幾招下來,藏影滲出虛汗。

他使出渾身解數彈開謝洛洛,連忙擬決召喚四只傀儡回防。

四只傀儡應召回防,分立在藏影四周,作出防禦的架勢。

戰況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而另一邊,虛日和慈航的進展則比較順利,接收到信號的同時,兩人發動靈力,將兩處營地毫不知情的鬼怪一網打盡。

趁亂僥幸逃出來的,則被兩人逐一擊殺。

由於藏影不在營地,虛日提前完成任務上街搜尋散落在城中的零散鬼怪。

他剛剛擰斷了一只醜鬼的脖子,拐過轉角處便撞上直面而來的慈航,稍顯吃驚:“你怎麽也殺出來了?我這邊藏影不在營地,蛇姬呢?”

慈航一頓,遲疑開口:“蛇姬也不在營中。”

“都不在?估計奎木那邊的情況有變,我們趕快處理掉城裏的麻煩前去支援吧。”虛日道。

兩人在鏡湖城一路暢行無阻,可謂是殺紅了眼,原本整潔的衣衫早已沾滿了黑色的血跡,散發出鬼怪屍體的陣陣惡臭,若事先不識二人是登仙殿的仙君和修士,還以為是一對窮兇極惡的雌雄雙煞血洗鏡湖城。

“洛洛,還記得齊司明的雙劍譜嗎?”墨乘問。

問題一出,謝洛洛立即心領神會,墨乘欲用雙劍譜來對付藏影和他的傀儡鬼屍。

既然是雙劍,法器必然是兩柄劍。墨乘的法器是木劍,好歹也算是劍,可謝洛洛只有一把墨乘贈予的銀制短刀,硬要將短刀當成劍,著實牽強,得想個法子。

“洛洛,交換法器。”幾乎是說這話的同時,墨乘將自己的鑒心拋向了謝洛洛,“接著!”

墨乘平日裏看著吊兒郎當,當關鍵時候從未掉過鏈子,謝洛洛不再詢問緣由,將銀刺擲向墨乘。

“雙劍譜我雖看過,但記得不多,更沒使過,你有贏的把握嗎?”謝洛洛問。

他平日裏不怎麽使劍,一下子要在實戰中使出從未練習過的劍譜,謝洛洛心裏沒底。

“無妨!我背給洛洛聽,洛洛按自己的理解自由發揮即可。”墨乘口吻輕松,說話時還帶著笑。

墨乘研讀過齊司明的雙劍譜,這劍譜以一柄劍為核心,核心的劍招簡單易使,另一秉劍全力輔助,客隨主便,配合的好便招招致命。

威力的大小全取決於第二柄劍的配合度。

墨乘將靈力貫穿刺銀,頓時,一股強而有力的靈力幻化成形,從刀柄竄至刀鋒,再延展出去,延伸出的靈力將短刀補成了一柄長劍。

隨著墨乘一聲“上!”,二人一前一,雙影重疊沖向藏影和他的傀儡鬼屍。

“第一式:燕子掃水!”

墨乘猛然轉身半蹲,身體倒退滑向藏影,雙手握柄,長劍劍尖點地,斜持劍面。

謝洛洛飛身後瞪騰起,腳尖點上長劍刃面,墨乘順勢揚劍送出。

謝洛洛身輕如燕,一記橫掃,將擋在前排的鬼屍震翻倒地。繼而空蹬數步,直劈藏影。

藏影雙手合十,正面迎擊,鉗住木劍,後空翻轉,如同轉動積水的傘面,“水滴”旋轉離“傘”,將謝洛洛甩出身後,謝洛洛並未戀戰,他借力揪起身後一只傀儡潦草的頭發,順勢帶翻。

傀儡頭部受制於人,四肢亂舞,活似只無頭掙紮的螃蟹。

謝洛洛一手撐地,一手松開傀儡頭發根部滑至發梢,將傀儡亂發做鏈,身軀當球,繞在空中打轉,轉得差不多了,輕輕丟手,傀儡“嗖”地飛出,笨重地卡入石縫中。

不等藏影回過神,掩映在謝洛洛身後的墨乘直擊長劍而來,藏影躲閃不及,肩頭傳來刺痛,俯眼一瞥,滲出血來。

銀刺穿身而過,墨乘錯開藏影,雙手接住緩緩下落的謝洛洛。

二人不曾停歇,繼續攻擊。

“第二式,流星逐月!”

墨乘和謝洛洛一字排開,飛身俯沖,速度極快。

藏影躲入傀儡身後,單手撐住一只傀儡脊柱,硬生生接下二人一人一劍,傀儡被活生生削成三截,癱軟倒地。

另外兩只傀儡相繼趕來,從背後將墨乘和謝洛洛劍勢打斷。

二人紛紛落地,被傀儡糾纏。

“登仙殿自詡名門仙殿,竟然喜歡以多欺少?”望著不遠處卡在石縫中舞動和斷成三塊的傀儡,一向沈默的藏影嘲諷道。

墨乘懷疑自己耳朵出現了幻聽,“以多欺少?難道不是閣下你!我們這應該叫以少勝多!”

謝洛洛嗤之以鼻,“不廢話還當你是個人物,原來你也和那蛇姬一樣,廢話連篇!”

折了兩只傀儡,又被比作蛇姬,藏影心裏如同吃了蒼蠅,若之前的傀儡還講究招數和策略,如今剩下的兩只便如同失了心智的瘋子,眼前所及之物皆是它們洩憤的對象。

“既然急著送死,那就成全你們。”墨乘提起嘴角。

“第三式,風掃殘雲!”

謝洛洛踏上暴走的傀儡肩頭,縱身躍向藏影,墨乘一人一劍擋下瘋狂進攻的兩只傀儡。

某些情況下還需以/暴/制/暴。

墨乘穿梭躲閃,近身傀儡,用虎口鎖住傀儡喉嚨,猛然發力朝另一只砸去,兩只傀儡重疊仰面墜地。旋即使劍刺穿兩只鬼屍的胸膛,將大股靈力灌入銀刺,鬼傀儡胸前瞬間燒出一個巨大的窟窿,徹底失了戰鬥力。

接下來,墨乘開口要背誦第四式。

只見謝洛洛飛蹬上身旁樹梢,轉動鑒心,自己隨攪散的落葉一同下墜。

行之半空驟然加速俯沖,沖破翩然的落葉,與墨乘形成上下夾擊之勢。

藏影避無可避,腹部和右臂被徹底刺穿,鮮血直流,他試圖錘死搏鬥,謝洛洛反手攬起下墜的綠葉,另一只手擬決,將煉化成尖刀雨陣的落葉推向藏影,擊碎了藏影最後的念想。

此時此刻,除了一身的血漬,藏影與他的四具傀儡無異。

待謝洛洛安穩著地,墨乘這才緩緩道。

“第四式:仙君散花!”

什麽?雖然謝洛洛背不下雙劍譜,但畢竟也讀過幾遍,何時有“仙君散花”的招式?

他用眼神質問墨乘。

“我剛剛加的。”墨乘咧嘴聳肩,心道:“繼長白嶺後,栽種任務又欠下了一家鏡湖城。”

一聲穿天的哀嚎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他們快速趕往聲音的源頭。

只見奎木鮮血滿身,痛苦不堪,一只手撐住方天畫戟,單腿跪地。

他對面,紫冥護法單手戳穿一人胸膛,那人雙腿離地,雙臂下墜,已沒了生機,這人正是鏡湖城家主薛長琮。

不知何時出現的蛇姬半隱於紫冥護法身後,嘴裏吐著蛇信子,見到血使她異常興奮。

一只陰森的眼睛掃到聞聲趕來的墨乘和謝洛洛身上,又落到一動不動的藏影身上,忽覺另一只眼疼痛難忍,怒氣上湧,她緊握雙拳。

“沒用的東西!”說罷,欲朝兩人襲來。

紫冥護法甩開薛長琮,一把將蛇姬攔住,“薛長琮已死,宮主交代的任務已完成,你不要橫生枝節,回宮!”

蛇姬心有不甘,但又十分忌憚紫冥,紫冥護法鬥篷一揮,兩人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被遺棄的葬花宮小鬼節節敗退,迅速被消滅幹凈。

蘇稽、月白、虛日和慈航相繼抵達河岸,虛日攙扶起奎木,哀嘆道:“我們還是來晚了。”

“武器制造點的百姓如何了?”奎木緊握月白的手臂急切地詢問。

“奎兄放心,困在那裏的百姓都被解救出來了。”月白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月白的話似乎是一種救贖,奎木微微松了口氣,“不然我的罪孽就更大了......”

空蒙鏡湖,煙波裊裊。

紮一葉竹筏,折一枝楊柳。待第一縷朝陽穿透濃霧,推竹筏順流而下,送故人行向遠方。

鏡湖城剩餘百來名弟子,在鏡湖邊無聲排開,目送竹筏順流而下,曾經鬥嘴嬉笑的同門,有泣不成聲、有低聲抽泣,亦有默默無言。

一代玄門鏡湖城,昔日風光難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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