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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線一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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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線一擊(三)

姜璟遠將煙尾含在唇間,火紅的猩子映在漆黑的眼底,一股白煙雲繞在鼻哞處,他語氣平淡不透露出任何表情,“任務上,你是完成了。費石,你打算怎麽處理?”

聽見老板發話,張昴不帶猶豫的跪下摩擦著地面向前匍匐了幾步,手不停的哆嗦著,嘴唇也抖動著看起來很卑微。

“我,我會想辦法處理的,請您放心。”

姜璟遠優雅的伸出腳,踩在張昴結實的肩膀頭上,用力發猛。踩的他生疼,嘴裏禁不住的哼哧,但張昴卻只能低頭,任由姜璟遠對他侮辱。

“我當然相信你的,畢竟在組織幾百號人裏,你也是無數不多對我忠心耿耿的人。”姜璟遠說著擡起腿放下,冰涼的手就伸入張昴的衣領裏,在摸索著什麽。

他順著皮膚的紋路摸下去,粗糙的指腹在肌膚上親密的接觸,讓張昴渾身不舒坦他狠狠咬住唇齒,你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

姜璟遠似乎看出了什麽,他皺了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似笑非笑,“紋身,還在吧?”

張昴立刻搖頭否認,“老板,紋身還在,不用檢查了。”

“上橋市的警察都盯著呢,想幫你逃路還很難逃。既然你能從汀灣趕到這裏來,想必你也是聰明,有自己的法子。”

說話間,姜璟遠沖著傭人招了招手。接過傭人遞過來的箱子,就丟到了張昴的面前,“這裏是五十萬,我幫你找了一輛船,明天上午十二點半在老碼頭登船。”

張昴斜眼看了看箱子,心裏咯噔的一跳抽走了許多氧氣,他大氣不敢喘一下,只敢虛虛的問:“就我一個麽?”

姜璟遠肯定不會委屈這對“苦命鴛鴦”,所以他是應允張昴帶著姜璟遠逃跑的,畢竟自己也要積點德。

向張昴說完,姜璟遠又沖著他打聽了一個人。

“李曉菲那個姐姐,還有個兒子對嗎?”

張昴點點頭,“對,有個兒子,叫…陳洵。”

“好,我知道了。”姜璟遠說,“記住明天中午十二點,我會派人接你去老碼頭,到泰國。這期間內,會有賬戶給你打錢,畢竟你幫我幹了一件大事,五十萬顯得我姜璟遠太小氣。”

“不在我的通知下,不準回來。”姜璟遠飄轉一絲冷色,含在唇間的煙已過半,他拿掉煙扔進煙灰缸內。

陳洵跟平常一樣第二天趕往學校,路上碰見溫熙哲了。他從一輛黑色賓利上下來,看起來很緊張,臉色蒼白。

陳洵沒在意,將車停在車棚後就趕緊回教室了。

課下,溫熙哲神奇的轉過身,微微張嘴斟酌道,“嗯…這周末你有空嗎?一塊去打籃球吧。”

簡程天側著耳朵聽,立馬也扭過來,表情比較誇張,故意說:“兄弟,誰告訴你陳洵會打籃球的?”

“啊?”

陳洵也察覺出了異樣,畢竟自己上高中後就不怎麽打籃球了。除了簡程天知道自己以前打籃球外,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但他還是安慰自己,畢竟這個年齡階段的男生多半都會打籃球。

在幾番糾結後,陳洵還是同意溫熙哲的邀請,便問他要在哪個籃球場打球。

“市中心有一個大的,到時候我發位置給你。”溫熙哲露出一抹笑容,像是舒了一口氣。

簡程天撇了撇嘴,“那我也去”,說完他把胳膊環在溫熙哲的腰部,“同桌,你總不能拋下我吧?”這可下得他一激靈,木訥地扭過頭看著簡程天,“沒,我沒那個意思,一起來吧。”

“那就當,一起出去玩唄!正好,咱們都沒聚過。”蘇稚夏來了興致。

有了這個聚會,蘇稚夏在“土撥鼠”的課上,兩手放在抽屜裏,在軟件上扒拉著餐廳打卡點,看到一個就趕緊扯陳洵的胳膊袖子,問他這個怎麽樣,那個怎麽樣。

其實在陳洵看來都大差不多,但他還是耐心著給蘇稚夏分析。

“你不懂,吃飯第二,拍照打卡是第一。”蘇稚夏滿足的收回手機,就趕緊裝模作樣的抄著陳洵記的筆記,害怕等會檢查筆記。

晚上回到家,陳洵看見王秀華神志不清的躺在沙發一側。他轉身走到廚房裏,從冰箱裏拿出兩個雞蛋,上回買的西紅柿還剩幾個,就簡單的炒了兩道家常菜。

想著,天氣還稍微有點亮。陳洵就煮了一鍋銀耳湯來暖暖。

做完飯,陳洵把王秀華慢慢攙到椅子上,給她系上口水巾,又給她夾了菜到碗裏。

消息通知一響,陳洵就開屏看了看,是簡程天發來的語音。

ID不顯示發了條語音,是簡程天扯著嗓子喊:“爺,咱周末整那瘟神,球場上虐的他哭爹喊娘。”

瘟神指的是溫熙哲,這個外號是誰起的,陳洵也忘了。按照他的理解是那天有節體育課老師沒來,溫熙哲跟班長跑去跟高晶晶說了,完後體育課直接變成物理課了。

再加上班上一些妒忌他,女人緣好學習成績好,瘟神由此而來。

手機音量也不大,主要是簡程天的嗓門太大,刺穿耳膜,陳洵迅速了按下音健,回了一條信息就收起手機了。

“您先吃著,吃完我再給您盛湯。”

對面不給予任何回應,但這也的場景陳洵也早已見怪不怪了。

想著家裏還有王秀華要照顧,周末出去玩就犯難了。總不能又拜托劉能仲再請個阿姨過來,他不想麻煩人家也不想欠人家的。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發信息給溫熙哲說自己不去了。

正準備掏手機時,王秀華莫名的發話了,“我能自個兒照顧我自己。”

陳洵擡頭看了看她,對,王秀華這個癥狀說來也奇,她時而清醒時而昏昏沈沈的。陳洵就當她在說笑,“吃飯吧,菜馬上涼了。”

“洵兒……奶奶對不起你啊,對不起你媽。”王秀華蠕動著嘴唇,枯黃削瘦的臉上愁眉苦臉的。

陳洵沒有說話,沈默的低下頭繼續扒著碗裏的飯。

陳洵想,世界上唯有的親人,就那麽兩個。以前做得事情就讓它埋葬在泥土裏璇移,一句對不起是輕呢還是重呢?

可即便說了,也挽回不了什麽。

但是王秀華提到媽媽,他就無比的想念。有時候他就想跑到黎穎的墓前控訴。為什麽自從那次夢境之後就不來自己的夢裏,哪怕一次也行啊。

腦海裏這麽想,陳洵一個勁的吃。這一頓菜,吃得他飽飽的,洗完碗後,他連作業都沒動筆,躺在床上睡著了。

陳洵最終沒有去那場聚會,周末那一整天他都待在家裏刷題寫卷子,跟魔怔似的。稍息半會,他才舍得從屋裏出來坐在王秀華的旁邊,給她削蘋果吃。

“我準備選理科,奶奶。”

王秀華疲倦的擡眸,咧咧嘴,“哦行,理科…挺好的。”

下半學期,分科的時候小組四人果斷選擇理科。

高晶晶踩著高跟鞋在講臺上抱臂走來走去,“學文還是學理,最先要看的是成績,其次是自己的喜好,最重要的是能不能考上一所好大學。像我們一班,往年的學生都一股腦的選擇了理科,雖然我是教英語的,到也不是王婆賣瓜。我還是勸同學們慎重考慮,畢竟你們上高中的最終目的,就是以自己優異的成績進入一所理想的大學。”

“這也是你們未來、命運的一個分差點,所以填表的時候,多想一下自己以後的打算,好嗎?”

她將表遞給班長,吩咐他下完課就填表,第二天上午第四節語文課後交過來。

蘇稚夏動搖了,體育課的時候她就開始問三個人的意見。

“我物理不太行,我怕到高二的時候我更吃力。要不,我選文吧?”

簡程天蹲在石墩上,一把拍在溫熙哲的後背上,“這不有現成的學神嘛,還有洵哥呢,要是在不行…”他突然湊到蘇稚夏的面前,兩眼笑彎彎,“我可以給你補課呀,還不收錢。”

陳洵和溫熙哲對視一眼,隨後一副看戲的狀態。

蘇稚夏直接拎起來他的耳朵,硬生生的往外狠拽,疼的簡程天直叫姑奶奶。

蘇稚夏沒給他說好話,“你是不是找揍?!”

溫熙哲看熱鬧不嫌事大,靠在樹樁上 “稚夏,別把人手打壞了,晚上還等著他掏錢買烤腸呢。”

“吃屁吃,還他媽不過來幫幫我,等下她真給我掰斷了臥槽。”

晚上放學,溫熙哲難得沒坐他的豪車,他跟陳洵走在一塊。

陳洵犯疑:“你今天怎麽沒坐車回去?”

溫熙哲做出僵硬的笑容,緩了好久才答:“噢,車壞掉了,以後就不坐了,打車就行。”

“哦。”

“簡程天是不是喜歡蘇稚夏?”溫熙哲問。

陳洵擡眼微微皺眉,對於這個問題他很警惕,“這跟你有什麽幹系?”

“我看出來了。”

“是。”陳洵不拖泥帶水,直接說出來。

溫熙哲擡頭仰望天空,聲線隱約帶著淒涼和孤獨,“青春時期喜歡上的人,這一輩子都會印刻在心底,自我折磨。”

陳洵表情有些不爽懶得說那麽多,並且對溫熙哲這句話很疑惑,“你這話什麽意思?你覺得簡程天是膽小鬼麽,時機到了他自然會去表白。”

“但願把,希望所有人都不做膽小鬼,所有人都能不被辜負。”溫熙哲說著說著,把問題轉向陳洵,“所以陳洵你有喜歡的人嗎?是男還是女?”

這可把陳洵問到了,他從小到大都沒喜歡過人。一段時間他還懷疑自己是不是患有情感障礙癥,但後面就覺得自己一直以學業為重,沒有喜歡的人很正常。

但是每次見到李瑨,心裏就翻湧著陣陣波濤,離開時,就是抽心的疼痛。

陳洵還是回答了沒有,溫熙哲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他,又重一遍問:“你確定?”

“沒有。”

“好,我知道了。”溫熙哲到了路口,沖著一輛出租車招了手,“剩下的四個學期,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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