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日逃荒(二)

關燈
落日逃荒(二)

“你爸和你媽的,不過我有必要告訴你,你也必須得知道真相。主要是在於你的情緒,反正這件事對你來說沖擊力挺大的。”邢聲吞了口唾沫雙眼左右著看,“要是受不了了,就告訴我一聲。我看見了就會幫你的。”

“咱們先找個安靜的地兒。”邢聲在紅燈前踩下剎車,誒的一聲舒坦勁兒帶著兩滴淚。

“嗯…”陳洵又次點頭。

陳洵擡眼看他,那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眼角還有微微的泛紅,“疲勞駕駛不安全,其實你可以在家跟我說的。”

邢聲聞言立刻擺擺手,說道:“害,不要緊的事情。我這身體還能再抗幾年呢,也不是疲勞駕駛。不會有事的,昂,放心吧。”

陳洵看著他問:“張昴呢,還好嗎?”

邢聲點頭回應:“能吃飯能下床活動了,心情也不錯。”邢聲伸頭望前尋找車位。當看到一輛車要退出來才縮回脖子,邢聲就調動了一下車身油門前踩到剛剛看到的車位去。

車停後,邢聲目光轉移到後視鏡下接著說:“我把張昴還活著的事告訴了費石,他也沒有表現的很激動,而是很平淡。”

陳洵拉開了車門長腿往外邁。臨關車門前,他一胳膊架在車門頂上微供腰:“或許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讓張昴真正的死掉吧。”

對啊,費石舍不得。

早在幾百年前,費石這顆灰暗的心臟早已經為張昴奮湧了。

即使這份情誼是假,可他也沒再掩飾。

車子停在一處繁華街道旁的空位上,透過窗戶仰望著正右邊的飯店樓,碩大的牌坊上四個大字‘百昌歲堂’遒勁有力,以金描字,深藍為背朱紅、墨綠、姜黃等諸多顏色描畫,甚至雕刻了些圖騰。

從車上下來,陳洵就跟著邢聲的屁股後面。他沈默一言不發,也不左右張望著。眼睛一直跟著邢聲的後腦勺,微微透過那一角盯著這飯店大樓仔細觀察著。

這個地方對陳洵來說,很是陌生。

他曾以為金沙灘就已經夠奢侈豪華了,歐式的華麗覆古遠遠比不過中式建築的宏偉和磅礴的氣勢。如果說建造一個金沙灘要花費五十萬甚至更多,那麽百昌歲堂將是無價之寶。

整座高樓以古代建設為主,一眼而望此樓欲達雲峰。扇扇門窗貼著窗欞紙,雖是白日卻能明顯的看見窗戶上模糊的身影正在舞動著。

正門前的道路上排排掛著紅燈籠。豪車、名人、富家人物無一不在此進出。

陳洵停住了幾秒,有些發楞。

直到見邢聲的背影離自己愈發的遠,他才加大速度跑了過去。

聽見後方的動靜,邢聲微測過身子目光平淡,“怎麽了啊?”

“你確定你是來吃早餐的嗎?這裏可不像僅僅為了早餐而生的店。”陳洵有些謹慎,聲音有些發緊。

半秒後,他斬釘截鐵的說:“對,我在這裏早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不過現在可不是隨便就能來,我可沒有那麽多閑工夫。”

這時陳洵的腦子才瞬間清醒,猛得想起來邢聲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刑警、也不僅僅是支隊隊長。更是上橋市某家的貴公子,來這種地方吃飯真的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說起來也很奇怪,平常的早餐邢聲最鐘意的搭配就是離小區幾十裏地的腸粉店裏,買一份雞蛋、瘦肉雙層的腸粉再配上一杯豆漿。

陳洵真是感覺有鬼,畢竟吃一份腸粉都被香迷糊的邢聲突然就想起來吃這些東西。

算了,就當是富家少爺的樂趣吧。

他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你不會要…”話還未說完,就被門口的保安伸手攔住了。

“要讓我見什麽人?”此話未出口,硬生生的咽回肚子裏。

保安皺了一下眉頭,語氣咄咄逼人,“誒!我們這裏要有預約的要麽就要出示會員證,你是來這裏吃飯的嗎?”

陳洵腦子裏冒出一連串問號。他故意上下掃了一眼保安,營造出自己是個混子般的感覺眉毛皺著,語氣很冷,“對。”

“請出示預約碼或者證件。”保安停頓一秒,思考了一番估計是覺得不太好聽就沒說。

這種看人做事的,陳洵早就見怪不怪了,所以不管保安要如何找詞辱罵,陳洵根本不屑。

聽聞此話,邢聲折過身來拉住陳洵的胳膊。隨後眼睛的目光就移到了說話的保安身上,單挑眉勾唇邪笑,“不是,他是來這裏要債的。”邢聲擡起胳膊肘架在陳洵的肩膀上,“啪嗒——”一個證件顯露在大眾視野。

保安立刻提高警惕,連忙退開,為邢聲和陳洵讓路。

要債一次立刻引來了周圍人的目光,頓時所有人的好奇心就像是一鍋沸騰的熱水,一波接一波的翻滾著熱浪。擠破腦袋的想知道些什麽…

保安別別扭扭的擡手揮舞,示意別看了。一邊嘴上又要客氣禮貌的同客人說示,“額啊…不不不,各位各位客人別看了,小事小事。”

他又扭過頭將剛剛那鮮花燦爛的笑容轉變成兇狠的模樣,嘴巴微張犀利且短促地說了一句,“請您們趕緊進去吧。”

就在此時,邢聲讓證件在保安面前多多晃悠了一下。他瞇眼一笑,悠哉悠哉地說道:“多謝。”

保安低下頭沒有再擡起。他弓著腰收回了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小聲低說了一句:“董事長在樓上,待會請您到近漓譚正對面的左樓梯處等待,有人會接待。”

陳洵在後背小聲問:“出任務你一個人能行?!”

邢聲聽到這荒謬的問題,撲哧一笑側過臉低聲道,“你記住,警察出任務絕對不可能是一個人。別管了,記住進去的時候只需要聽,別得什麽也不要管。”

邢聲稍擡下巴,不留一個多餘的眼神。就帶著陳洵往裏面走。

琵琶聲漸漸入耳,接著是古箏、蕭、鑼等樂器接有序彈奏著,細一聽是竟是《春江花月夜》

映入眼簾的就是那譚。

所謂的近漓譚,就是一個巨大的潭水池。遠處而望,清澈泛亮、碧色回波。潭水之間偶爾相撞出清脆的聲響,就像翡翠玉石一樣發出咣當的聲音。

極度的舒適!

音樂進入高潮,舞者們四面八方而來褪去清一色的外袍,就站好隊形圍繞著這譚池水欲舞。

舞者們身穿綾羅綢緞頭戴金飾珠釵,曼妙豐滿隨舞擺動,白皙的皮膚上絲質輕薄的披帛。如此絕艷的身姿倒映在澄澈的水上,更添一筆。

往上看去才是更為驚艷的,屋頂成鏤空設計陽光經過反射光芒立刻碎成大小不一的斑點,精準的灑落在內室的每一個角落裏。鍍金的支柱雕刻著牡丹花與枝藤,連勾著的還有不同色彩的絲綢。

每層都有隔間,客人就坐在椅子上或趴在欄桿上欣賞著。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叫好了,在座之人皆穿戴得體大氣,帶有富貴之色。

這簡直跟金沙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個地看起來方…進來的都是些有名氣的酷愛飲酒做詩賞樂的豪客。”陳洵分析道。

“嗯。”

邢聲叉著腰,嘆道“金碧輝煌都難形容。太奢侈了,越是奢侈背後越不堪入目。”

眼底一瞟驀然想起什麽,“人性本如此,這些東西不該有的都不會有。”

隨後邢聲就立即帶人往前走,繞過譚池。走過蜿蜒的小道後上階梯就看見一位身穿素雅旗袍紮著辮子的女助理恭恭敬敬的沖著邢、陳二人鞠躬。

“多日不見故人,別來無恙啊邢聲。”主人的語調很是輕浮又慵懶。

陳洵下意識的去尋找聲音的主人,直到看見那人敞開著白襯衫衣領結實的胸肌隱隱約約地露個臉,耳後碎發殘落幾根,中長發半紮著小揪揪。

這人配飾也很講究。

金鏈上掛墜著一小顆方形藍鉆石順著胸線墜著。米色的闊腿褲下包裹著修長有勁兒的腿,兩手插兜還戴著一副墨鏡。

完完全全和這裏不符合。很是另類。

就聽邢聲如應一句:“好久不見,齊家二公子。”

陳洵這才想起這人是誰,哦,原來是齊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