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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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還有一些小事,比如誰家的雞跑到誰家偷吃了晾曬的糧食,誰家的貓偷吃了誰家的魚幹,誰家的羊偷啃了誰家的麥苗,誰家的羊肯壞了誰家門前的樹皮.....等等。

還有一些很堵兩個或多個人一塊聊著天,聊著聊著就吵了起來,頭發亂撕一團。

打著牌打著牌就杠起來了,打的頭破血流。

更有婆媳、妯娌、夫妻之間說吵就吵,追著一條街從南罵到北的。

更有甚者是喜事、憂事或是過年或者聚餐等等場合,喝醉酒的,耍酒瘋的,倔脾氣的,二楞子的,那鬧得真是一個雞犬不寧。

最甚者是嗜好喝酒的,兩天一小醉,三天一大醉,喝醉了就鬧事,砸東西,打老婆.......

村裏的雜事繁多,如天上的繁星,如牛毛,如洗沙,讓人躲避不及。

這些事情,同樣生活在農村的王洋,當然也是知之甚多,所以出去打工以後,每逢聽到城裏人說鄉下的村民們樸實、善良,他就會覺得這兩個字與現在的村民們毫無瓜葛,搭不上一點邊。

當然不能以偏蓋全,善良的村民還是占大多數的,只是少數的村民拉壞了人們對村民的樸實印象。

就像老話說的:一個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樸實、善良對少部分村民的不良風氣望而卻步,到底是什麽改變了少數樸實的村民

金錢,權利,地位恒久不變,誰有錢有權有地位就處處高人一等,人人攀而附之。

村裏的風貌迫切的需要改變,村民們的思想需要徹底的凈化。

然而金錢,權利,地位在全世界都擁有至高的地位,這三點估計地球不滅,就永不休止。

不是有句老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無論鄉村還是城市,無論一個國還是全球,都逃不過江湖險惡,人心不古。

單單拉出鄉村來說是有些不公平的,因為世界本就這樣。

但就因為鄉村是大多數人的家鄉,人們才深有體會,人們才希望它有所改變,變成人們向往的村子,提起來就自豪,向別人介紹自己的家鄉時,自信滿滿的說:“瞧,這就是我的家鄉,鄰裏和睦,父慈子孝,村官清廉正直,一片祥和。“

世外桃源令無數苦於生活的人向往,自從在書本裏學到這一課,眼前的村莊就有了蛻變的方向,憂悶的苦楚有了寄托,餘下的是長期無法到達桃源的困惑和遺憾。

惆悵,或許在那一刻不再只屬於大人,而且也屬於每個想要掙脫、迫切改變生活環境的孩子。

試問天下,有誰不向往美好?

有誰不喜歡平安喜樂?

只是被社會的大缸染城裏自己不喜歡的顏色,做著自己厭煩的事情,又必須學著面對一切不喜歡的東西.......

嘶吼如冬風,一改溫柔,冷如刀割,圍滿了人群的街道中,在地上有撕扯抓撓的兩個女人。

看,穿著艷麗鮮紅鮮紫。

看,亂發下的面容,枯黃衰老,中老年邊沿的人,體力依然強悍,四十有餘的兩人互相謾罵、侮辱,口中的話汙濁,身旁的老人來不及捂住孩子的耳朵,一旁的母親一把拉住自己的兒女往家拽去。

一會兒功夫,大街上的孩子就被扯走了大半,留下的都是婦女,老人。

他們像是貫聽,貫看看這場面,站累了就倚著磚墻,倚累了就蹲坐在門前的石頭上。

更有幾個婦女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對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人指指點點,神色頗為不屑。

還有個更有意思的人,拿個棕色的馬紮坐在猛庫,把一包瓜子放在地上,磕著瓜子,伸長著頭,支著耳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地上一個衣服已經被撕爛,露出一大坨白絲棉。另一個褲子被扯到大腿,露出艷紫色的底褲。

那人一把瓜子磕完,伸手摸去,又抓一把,沒一會兒地上就有一堆的瓜子皮,而袋子裏的瓜子已經所剩無幾。

破相的兩個中年女人被人勸解的拉扯開,誰都不服氣的對這彼此唾罵,隔空踢踹,一場戰火終於停息。

街上也恢覆了平常的樣子,三三兩兩的婦女擠在一起嘰嘰歪歪。

老大爺們該抽煙的抽煙,該放羊的放羊。

老大娘們該撿柴的撿柴,該縫補衣服的縫補衣服,生活照舊,一切如常。

能確切的讓然感到有事情發生過的,唯有那三三兩兩竊竊私語的婦女們。

喧鬧的街寂靜下來,東邊的樹林唯有風聲和幾不可聞的落葉聲。

男孩迅速吻了一下攬在肩下的女孩,如蜻蜓點水般,一閃而過。

女孩看著他,臉紅無聲而笑,男孩也跟著笑起來。

冬風越來越冷,陽光的光線也漸漸淡白。

“回去吧!”

“嗯。”

王洋牽起她的手,有一絲冰涼,兩只大手握住她一雙細手,揉了揉,“手都涼了。”說完不管不顧的大手攬起喬之羽的腰,快步回到家中。

打開西屋門,倒碗熱水遞到她手中,她捧起熱水碗,暖流由手快速趕走身體的寒冷。

街上有騎著電動三輪車賣蔬菜的商販,菜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西紅柿和土豆,還有一些雞蛋。

王洋提了三兜回來,一樣一提,廚屋地鍋已經被人洗幹凈,而這個人毫無疑問就是吳彩鳳,因為其他人都去城裏了。

喬之羽跟著他走到廚房,伸手就要幫忙。

“不許動,快去休息!”王洋命令道。

“一直睡,人都變傻了,不去。”喬之羽沖他頑皮一笑。

“那你想幹啥?”他問

“幫忙。”她說。

“好吧!”他無奈的點點頭。

聽到他同意了,她伸手去拿西紅柿,卻被一只大手握住。

“去那兒坐著,燒火,聽我命令再點火。”王洋命令又起。

“好的,王大廚!”喬之羽走到柴草邊的板凳上坐好,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土豆頃刻間變成了粗心均勻的絲,西紅柿和雞蛋也一並備好。

他走到鍋邊,“點火“,發號施令。

“收到!”喬之羽應聲而動,左手抓一把柴草,右手按動淺粉色打火機,竄出的火苗燃著幹燥細軟的柴草,她快速的把著了的柴草放進鍋底,右手又抓一把柴草再放進去,讓火勢更旺。

鍋熱,王大廚倒油,放蔥花前,把喬之羽支開,讓她離鍋遠一點,以防熱油濺到她身上。

下土豆絲,加醋,快速用大勺翻炒,加鹽,十三香,盛盤。

洗鍋,炒雞蛋,再炒西紅柿,再倒入炒好的雞蛋攪拌,加鹽即可。

鍋中加水,煮開煮面條,這面條早上還沒有,可見是吳彩鳳買的,一切就緒,兩人一個燒火,一個掌勺,配合的很是默契。

飯菜擺到西屋的桌上,兩人吃的津津有味,滿滿的兩盤才竟見了底。

然後聽到街上有賣饅頭的,王洋快速奔去,提了一大提熱饅頭回來。

喬之羽拿著饅頭去沾菜湯,真好吃,餵飽了自己,精神大好,體力恢覆的也差不多如常了。

王洋看她吃飽後一臉愜意,心情甚好:“明天,我帶你去吃好吃的。“笑著看她,王洋心想一定得把她養得胖胖的才行。

“王大廚,這是在我家好不好,我帶你去還差不多!”她右手托著下巴笑看著他。

“嗯,我都忘了你是地主了,你確實應該盡盡地主之誼!”他點頭表示讚同,收拾碗筷,喬之羽跟著一起收拾。

“我洗碗,你擦桌子。”王洋摞起盤子和兩人的空碗,手握兩雙筷子,走到廚房,洗洗刷刷。

喬之羽拿毛巾,擦桌子,拿掃把掃地。

一陣手機鈴聲吵醒了趴在床邊的人呢,接完電話,他愁眉不展。

躺在床上的人已經醒來,她坐起身,“怎麽了?”

“店裏的人手不夠,催我明天回去。”他有些煩躁,一個電話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他還有好多事情沒做。

沒有把女朋友的身體調理好,沒有看望過小羽的親生母親和異父同母的弟弟,他想陪她一起度過最難熬的日子。

“小羽,你跟我一起走吧,好嗎?”他實在不放心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他想以後的日子都要陪伴在她的身邊,可現實是不允許的。

喬之羽也想一走了之,可是好多事情都沒有理清,父親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那個生母也不知道最近怎麽樣了。

她昏迷中隱約聽到有人說過,她的那個生母也患了絕癥。

兩個都身患絕癥的老人,像兩條粗重的繩索,將她牢牢困在這裏。

“我可能最近一段時間都回不去了,我爹身體不好,那個女人的狀況也不好。”想起這一切,她心中沈重不看,兩眼泛起淚光,再想到王洋明天就要離開,她傷心的一下子哭起來。。

無形中她對他的依賴已經強大到出乎自己的意料,他是她的精神支柱,他是她的堅強後盾,離了他讓喬之羽不知所措,甚至不敢獨自面對身邊的家人。

但是家事覆雜,也只能她自己才能解決,她必須要堅強,想到這些她強裝鎮靜,沖他笑了笑,“等我解決好這邊,就去找你。”

一把抱住心愛的女孩,王洋心中疼惜不已。

人長大就是這樣,有些事不得不做出選擇,有些事不得不強迫自己面對。

長大後就不能再任性的奔跑,長大了就再不能說走就走,長大了就意味著忍受忍耐更多更多.......

人為什麽要長大?我們依然還是兒時的樣子該多好,開心就笑,難過就哭,喜歡就抱在懷中,不喜歡過就不看一眼.......

寒風呼嘯,吹來夜歸人。

王洋在天黑之前備好了飯菜,炒土豆絲,西紅柿雞蛋面條,他和喬之羽都已吃完。

吳彩鳳先回來,王洋跟她打過招呼,並告知她廚房有飯菜,並說明日就要離開。

吳彩鳳只“哦“了一聲,就去堂屋裏了。

不一會兒,喬建國,還有他的兒子兒媳一塊回來了,王洋詢問了喬建國的身體之後,如同與吳彩鳳說的一般,飯菜已做好,他明日就要走了。

喬建國聞言,擡頭看了這個女婿一眼,似有話要說,動了動起幹皮的嘴唇,終是沒有開口,佝僂著綠大衣下的身軀進堂屋去了。

喬志浩和馮愛霞倒客套了幾句:“怎麽不多住兩天啊!”

“對啊,多住兩天吧,讓小羽帶你出去轉轉。”馮愛霞笑著說。

“這次老板催的急,下次吧。”王洋笑笑。

“也好!”喬志浩點頭。

“我們先洗手吃飯去啦,你快進屋吧,外邊冷。”馮愛霞笑嘻嘻的說。

王洋轉身走到西屋裏,關上門,給爐子續上新煤,坐上水壺。

喬之羽像昨晚一樣給他留出一半空床,還有兩床偏他這邊多一點的被子。

王洋關上屋裏的燈,就著廚房裏透來的微弱光線,脫下襖,把被子往喬之羽身上蓋了蓋,躺在床上,蓋上自己的大襖,怎麽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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