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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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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沒呢!”喬志浩聽到他一說吃飯,肚子就咕咕的叫了幾聲。

“打完針天都黑了,賣飯的早就回家了。”馮愛霞肚子早就餓了,接著丈夫的話茬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王洋心裏冷笑,但面說那個依然微笑著說:“正好鍋裏還給你們留著飯,應該涼了,我去熱熱,叔叔,您們先去歇息一會吧。”

“不用,不用,我去就行,你照顧小羽吧。”馮愛霞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嘴快,說了句不太妥當的話,趕緊笑著說,然後打開門又關上,轉身去廚房了。

喬建國聽到兒媳埋怨的話,倒也不是特別在意,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他一手伸向椅背,顫抖的手已經握不緊東西了,臂膀也沒有多少力氣,身旁兩個人,一人扶著一只胳膊。

一邊是兒子,一邊是女婿,嚴格來說是閨女的男朋友,但在這老父親的心裏已經把女兒托付給王洋,當他是的自己的女婿了。

此刻,他終於感受到了兒女之福,受盡苦難,內心悔恨的半生,終於有了一點寄托,有了些許安慰和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犯的錯,這一生對這個家和家人的傷害是彌補不了了,另外一個女人,他也充滿了愧疚,也無法彌補對她的傷害,自己這個老混蛋終於可以去了。

以求下輩子,為他傷害過的人做牛做馬,來彌補今生的過錯。

他如今能享受到這兒女之福,已是老天的眷顧。

見到這個女婿更是了了他一樁心事,了了他死後的牽掛。

滿眼熱淚的他,想到小女兒在鄰縣已育有子女,更是喜上心頭,他太久沒有這般高興啦。

此刻他覺得這一生已經足夠了,混濁的淚流到幹涸的嘴角,被濕潤的已無血色的暗紫色的嘴,顫抖著,低著頭,一語不發的由兩人扶著走到門口。

王洋看到老人的身體狀況,一絲哀傷從心底泛起,“叔叔,那您好好休息。”他松開那寬袖的軍綠大衣,松開那瘦的幾乎握不住的胳膊。

“好!”喬建國此刻多想擡手拍拍女婿的肩膀,可惜手抖的已經不停使喚,想笑著應句好,可出口的字卻是虛弱的。

喬志浩扶著父親慢慢地走到漆黑一片的堂屋裏。

關山吱吱呀呀的老門,王洋心裏有些難過,自己的父親他都快記不起他的樣子了。

那時候他還小,而父母卻撒手而去,要是自己的父親現在還活著該多好,在他身體蹣跚的時候,自己就能像別人家的兒子一樣,攙扶著他走路。

要是母親還在那該多好啊,他就能趴在她的腿上感受那母親的溫暖,淚悄然落下。

他走到爐子一旁,一手擦幹眼淚,一手提起水壺,看爐心中的煤球每個眼都有一圈圈火紅,他才放心的把水壺重新放在爐子上。

深呼吸,調整一下悲傷的心緒,看了看腕上手表的時間,快11點了,夜已經深了。

他走到床邊,看了看睡的正香嘴角含笑的人,他的心一下子又被幸福填滿。

他想,她真的是太累太困了,剛剛自己還擔心她會被吵醒。

“睡的真香!他是對床上的人說的,也是在自言自語。

因為他的話只有他自己聽得見,寵溺的看著她,笑了又笑,坐在椅子上趴在床邊,看著入夢的女孩,不知不覺得睡著了。

清澈的月光下,不知誰家的一只大公雞昂著頭,躍到磚墻上,伸著脖子高亢的鳴叫。

隨後,村裏四面八方都想起來聲聲雞鳴,此起彼伏好不熱鬧,像極了樂曲演奏,歡快又酣暢淋漓。

一只雄壯的大公雞,跳到它家平房上,站在摞起的幾塊紅磚上,伸長脖子,開始參加樂曲大合唱,咯...咯...聲聲嘹亮,震耳欲聾。

它沖著鳴叫的方向,是一扇老舊的木窗。

一個院子的西側的房中,王洋被久違的公雞打鳴聲給吵醒。

離了家,出去打工之後,很少能聽到這熟悉的公雞鳴叫。

他想起小時候,沒有腦中,奶奶就聽公雞打鳴的聲音叫他起床上學。

剛開始上學的早晨,他總是睡的特別沈,無論大公雞的吼叫聲再響,都吵不醒他。

後來,習慣了在每天早晨上學的時間醒來,村裏一聲聲雞鳴,孩子們一個個睜開惺忪的眼,揉了又揉,終於在家人的催促下,不情願的離開自己那溫暖的被窩。

沒到周末,小時候的周末只有一天半的時間,周六上午還得上學,下午和周日休息。

王洋記得有一次,那是周日的早晨,他正睡的香甜,就被家裏的大紅冠子的大公雞給無情的吵醒了。

他煩躁極了,就隨手抓起一件,奶奶給他做的淺藍色大襖披在身上,氣沖沖的跳下床,蹭的一下踩著奶奶給他做的黑色棉花鞋子,其實準確的說應該是靴子,他連鞋後跟都沒提,就拖拉著鞋後跟打開門,也顧不上寒冷,學著大公雞的樣子,伸著脖子,兩手叉腰,沖那只還在月光下的大公雞叫喊。

“咯咯咯.......”他大聲的拉著長音吼叫著。

把那只站在院中的槐樹枝上的大公雞給嚇了一跳,兩只小眼盯著他。

“你還敢看我你把我吵醒了,你知道嗎?”小王洋小嘴一嘟,小手指著樹枝上的大公雞喊道。

大公雞歪著頭看看他。

王洋氣不打一處來,“咯咯咯.....咯咯咯.....”又沖著大公雞大聲的學著公雞叫。

那只大公雞在樹枝上昂著頭,挑釁似的伸著脖子,咯咯咯....咯咯咯....一聲比一聲響亮。

王洋在院中昂著頭跟它對喊“咯咯咯.....咯咯咯....”

一人一雞,幾個回合.....

奶奶從土坯和磚混做的廚房裏走出來,看到孫子只披了件襖,下身一條薄薄等我淺藍色秋褲,兩手掐著腰,仰著頭和大公雞鬥法,急忙走過來,“洋洋,你個臭小子,大冷天的怎麽不穿衣服,就跑出來了,快回屋去,當心著涼了。”奶奶焦急地說著,生怕他生病了。

王洋還是嘟著小嘴,兩眼睜的圓圓的,瞪了大公雞一眼,氣憤的又朝地下跺了一腳,才哦的一聲,不情願的回屋了。

奶哪看著他不甘心不情願的樣子,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回憶中的人傻笑著。

雞鳴還在,奶奶卻不在了。

他家的那只大公雞也早已不在了,只留他一個人在空蕩的的院子中,撲在美好的回憶中,不肯醒來。

床上被子裏,喬之羽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大公雞高亢的歌聲正對著她屋裏的窗子,一聲一聲又一聲的高音嘹亮的叫著。

她皺了皺昏沈的額頭,黃的發暗的燈光在窗外黑色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明亮。

燈光刺眼,她快速的眨了眨雙眼,適應了光的亮度,從被窩裏坐起身,見王洋趴在床邊上枕著胳膊睡著,身上只穿了件黑灰色的薄絲棉襖。

入冬的夜,已經很涼了,她的西屋屋角還鉆風。

她看見自己身上裹著一層又一層的棉被,她鉆出被子半坐著,雙手扯住最上面的一層綠底紅花深藍裏子的棉被,她把整條被子托在雙臂上,轉過來傾身就要給他蓋上。

陷入回憶中淺睡的王洋,感到身邊的動靜,擡起頭來向床上的人看去,而面前的人已經在他面前,兩手架著被子。

她想著自己千萬要輕點,別把睡著的人給吵醒了,可沒想到他還是被她吵醒了。

“你這樣趴著睡多冷,會感冒的,快把被子蓋上。”喬之羽擔心他著涼。

“沒事,我不冷。”王洋對她笑了笑,看見喬之羽上身只穿了件淺藍色毛衣,“你怎麽不披件棉襖,快去躺下。”手接過她手中的被子,另一只手幫她掀開被窩,讓她躺被窩裏。

王洋眼中閃過焦急,生怕她剛好點的身體再次病倒。

喬之羽乖乖躺進被窩,任由他把那床被子重新蓋回自己的身上。

“好了,睡吧!”蓋好被子,把被子的角角落落都用手按壓的嚴嚴實實的,王洋才放下擔憂,聲音輕而柔的趴在只露出一個圓溜溜腦袋的人耳邊。

喬之羽抿了抿還有點幹幹的嘴唇:“那你怎麽辦你要是著涼生病了,那誰來照顧我誰給我做飯吃啊”一雙睜的圓圓的大眼睛,黑眼珠轉來轉去,時不時的偷看他一眼。

半委屈半撒嬌的模樣真讓人忍俊不禁,王洋忍不住唇角上揚。

喬之羽看他不說話,瞇了瞇眼睛,身子裹著被子往床裏邊挪了又挪,左手邊正好留出睡一個人的空隙。

她從被子裏伸出左手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位置,眼神迅速掃了他一眼,餘光一直觀察著他的動作。

王洋站起身來朝身後的舊衣櫥走去,拉開生銹的把手,裏面的隔板下是喬之羽的一些單薄的衣服,隔板上也只有一件白色的毛衣。

他環顧屋內一周,又沒什麽可以替代棉被的,又想了想喬之羽剛剛說的話,他如果感冒了就會傳染給她子,他不允許身子單薄的女友再次被病痛折磨。

只是如果被別人看到他倆躺在一張床上恐怕影響不好,村裏的人又會怎麽傳說小羽呢

雖然現在是開放社會,但是村莊裏對女孩子未婚就帶男人回來一事,肯定會有不少的閑言碎語,會有一些不堪入耳的話,他不允許別人傷害自己的女朋友。

可是轉念又想,自己抱著暈倒的小羽時,村裏有多少男女老少都看到了,可能關於自己和小羽的關系早已傳遍了整個村莊,成為村裏茶餘飯後的新聞了。

其實這樣也好,正好讓全村的人都知道,有他這個小羽的男朋友在,他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哪怕是她的父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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