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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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王洋知道自己的女友害羞了,看著她低下的頭頂,用手輕揉了揉她的發絲,開心一笑,側低著頭在她耳邊柔聲說:“我家小羽害羞了。”說完哈哈哈笑出聲來。

緊接著他挺直腰背,“你吃飽了吧可是我還餓著,這半碗粥我替你喝了吧。”他故作喝粥的樣子,端起碗的手慢慢擡高。

他不說還好,一說讓喬之羽覺得躲無可躲,一聽到粥她就覺得特別餓,立刻擡起頭來,“我...我還沒吃飽呢。”聲音越來越小。

“那,快點喝吧,玉米糝要涼了。”他重新把粥遞到她嘴邊,剛要張嘴,她又想起自己喝粥時的囧樣,伸出手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碗,也不去看他,捧著碗就香噴噴的喝起來。

她喝的心滿意足,一整碗一滴不剩。

王洋手中的碗被一奪而空,他好笑的看著她大口大口喝粥的樣子,一顆揪著的心終是著了地。

“還有嗎我還沒吃飽……”喬之羽可憐巴巴的望著王洋,有點不好意思的問。

“有,要多少有多少?”一個堅定的聲音從她的耳邊飄到頭頂。

“不過,”他凝神細想了一下,餓了兩天的人一下子不能吃太多,容易把胃撐著,應該一點點的往上加。

“不過什麽”喬之羽不明白。

“不過最多只能再喝半碗。”王洋思慮一番後的回答。

“哦”,她抿了抿被粥濕潤了一點的唇,幹皮稍軟了一些,但是觸感依舊明顯,總讓人覺得不舒服。

她用手指摸住一塊幹皮,用手指尖夾住它輕輕一扯“疼.....“,幹皮不但沒有揪下來,反而變的更長了,像長了胡子一樣在嘴唇上晃蕩。

半碗粥在眼前晃動,她再也沒心思管嘴唇上的幹皮了,伸手去接那碗粥,那粥卻躲開了。

“我給你夾點鹹菜,泡點饅頭。”王洋走到木桌前,放下碗,夾了一筷子香油拌的胡蘿蔔絲,拿過一個笑靨如花的饅頭,一點點地扒掉幹硬的饃皮,用手掰開,然後挖開中間的饃芯,再然後一小塊一小塊的掰開放在玉米粥裏,拿起筷子把飄浮在玉米粥上的饅頭往下壓,饃塊粘了一身的小顆粒的玉米糝,黃裏透著白,一個個飄浮著,胡蘿蔔絲有幾根掛在饃塊上,還有幾根細絲沈在碗底若隱若現。

王洋得意洋洋的端起這碗色香味俱全的半碗玉米粥,遞到喬之羽的手中。

“請慢用!”這自信滿滿的樣子,會讓人誤以為是精心準備的大餐。

喬之羽立刻好奇起來,難道他會變魔術能變出個雞腿來?如果真的有雞腿那可真是完美,她幹嚼了幾下嘴,想像著又香又嫩的雞腿,口水差點流了出來。

她端起碗,用筷子攪了攪粥,哪有什麽雞腿,唉,自己為什會突然想吃雞腿呢。她疑惑的看著碗中的胡蘿蔔絲,嗯,算了,有它和饅頭也不錯,一轉眼功夫,碗內空空如也。

王洋張著嘴巴剛說出一個字,“慢...”點吃兩個字還沒得及說,就看到一個空蕩蕩的碗被塞進自己的手中。

“小....小羽,你....你真....唉......真是神速啊!”他膛目結舌的無奈嘆聲道,眸中憂色漸濃,“胃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喬之羽搖頭。

“身體呢?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擔心的問。

“沒有啊。”她再次搖頭。

“噢,那就好!”聽到他的回答,憂慮漸消。

“你再去盛一碗粥吧!”她看著他收拾碗筷的背影,那背影一僵,轉過頭來,一張不可思議的臉,“啊你到底幾天沒吃飯了”

接著立刻搖頭說道:“不行,不行,你不能再吃了,再次該被撐傻了。”

“你才傻呢,傻瓜,是讓你吃的,又不是我吃。”喬之羽咬著唇失笑道。

“好吧,是我傻了,自己沒吃飯都忘了,多謝夫人提醒,我這就去盛飯。”說完笑嘻嘻的去廚房了。

喬之羽聽到夫人一詞,臉微微泛紅:“夫人嘻嘻,虧你想的出來!”自言自語的說完不禁掩嘴偷笑。

如果他們兩個生在古代,會以夫人,夫君相稱嗎或者是稱他為老爺,而他則稱她為夫人。

不行,不行,叫老爺自己多吃虧啊,還是夫君好,夫人夫君,夫君夫人多麽般配的稱呼。

當代的老公老婆稱呼太過俗套,再古老點的相公娘子又太過暧昧。

如果以後她和王洋結了婚,應該怎麽稱呼彼此呢?直叫叫對方的名字又顯得不夠親切,哎呀,到底叫什麽才好呢?

她陷入苦思冥想,一會傻笑,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又點頭。

這一幕正被端碗進來的王洋收入眼底,這是怎麽了?不會真的被撐傻了吧?

他把碗放下,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伸出兩根手指到喬之羽面前,“這是幾?”

這一聲把思緒飄的久遠的人嚇了一跳,她疑惑的問:“什麽呀?”

遠方的思緒漸漸被拉回。

“天吶,你不知道這是幾?”王洋張著大嘴,睜著雙眼,一副被驚嚇到的模樣,兩根手指在她眼前揮了又揮,晃了又晃。

“你二啊?”喬之羽有點生氣,“都把我晃暈了,幹嘛呢到底,神神叨叨的。”小嘴嘟起來,小聲嘟囔著,說著還白蓮他一眼。

王洋怔了怔,拉了張椅子坐在床前,盯著她的臉看了又看,伸手放在她額前,沒發燒啊,看來是自己太過緊張,以至於神經過敏了。

可是他又真的看到她又是笑,又是點頭,又是搖頭,又自言自語的樣子,自己不可能產生這樣的幻覺啊,他疑慮重重,“沒事就好。”

站起來去端玉米粥,右手隨手拿起一個饅頭,塞在端著碗的左手心,右手拿筷子夾了兩筷子胡蘿蔔絲放進碗中,來到床前坐下,一邊吃飯,一邊緊盯著喬之羽仔細觀察。

他一邊嚼著饅頭和鹹菜,一邊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你剛剛在笑什麽?又點頭又搖頭的?”話落嘴裏的事物咽了下去,趴在碗邊喝了一口粥。

不稀不稠黏度剛好,這都是跟奶奶學的,奶奶熬的粥最好喝,最香甜,最有家的味道,他雖然學的有模有樣,可終究這粥缺少了奶奶熬的玉米粥那獨有的味道。

他想奶奶了,可是再也見不到她了,他此刻心裏很難受,思念的淚,早已悄無聲息的滑落在臉龐。

他輕哼了哼快要不通氣的鼻子,迅速低下頭來,嗓子瑟縮發緊,握住筷子的手背隨意往臉上一抹,抹去了那因思念湧起的淚痕。

“沒什麽啊。”喬之羽低頭,伸手往身上扯了扯被子,雙手又在身側按了按容易鉆風的窄棉被,沒聽到身旁人的回答,她側轉過頭來,看他不吃也不語,眼睫毛上粘著薄如霧氣的濕痕,心中一緊。

“你怎麽了?”她忙問。

那陽剛的臉上不自覺的苦笑了一下,心中已被思念填滿,他有些哽咽的說:“我想奶奶了……”他眼裏的霧氣漸重。

“有時間帶我去看看奶奶吧!”她說。

“好!”王洋驚訝的擡起頭,看著一雙真誠流光的眼睛,心中的思念和悲痛減輕了許多,這句話對他而言就是此刻最好的安慰。

他溫柔一笑,把筷子放在碗上,一手扯了扯因喬之羽轉身翹一邊的被角,“那你可要快點好起來,不然怎麽跟我去看奶奶。”說完又拿起一個枕頭放在她的後背。

她左右挪動了幾下,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靠坐在床上。

“你乖乖休息,我就好好吃飯。”這話像極了孩童時代的幼稚,可是喬之羽聽到後還是忍不住噗呲笑了一聲,心裏暖流湧出。

一碗玉米粥,一個咧嘴的饅頭,吃去一半的胡蘿蔔,吃飽後王洋洗碗,當然鍋裏還留有很多玉米粥,幾個開花的饅頭,一碗香油拌好的胡蘿蔔絲小鹹菜。

他知道她家裏人多,所以多做了好多飯。

下午來,還是一個人都沒回來,這家人未免對自己的女兒也太狠了點,什麽仇怨竟讓他們如此心狠,如此絕情,如果不是他趕來的及時,小羽還不知道要被虐待成什麽樣呢,飯都不給吃,真讓人心寒。

他收拾好廚房,把門關好,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定,明天他要把心愛的女孩帶走,從此以後,自己就是她一生的唯一倚靠,再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如果不是小羽身體不好,如果不是今日已沒有了回去的汽車,他想立刻帶她走,一分一秒都不願意多留,這個讓人寒冷到極致的家,這個毫無溫暖可言的家,真的想讓人逃離。

他的心愈發難平,以前他心愛的姑娘是如何在這個家生存的,他不敢想象,看著倚靠在床上閉眼安睡的女孩,他心疼如絞。

他盼望著時光飛逝,他帶著她回到一起生活的地方,讓她往後的日子過得開心快樂,忘掉以往的苦難。

神思飄遠,他拉了張椅子趴在床邊,他仿佛看到了她穿著純白的婚紗,穿著中國大紅的古裝嫁衣的樣子,他身著西裝迎娶身著婚紗的她。

他身穿大紅長袍牽起身著大紅嫁衣的她跪拜天地。

他睡著了,香甜的夢,幸福的笑,嘴角滑落的幾滴甜蜜的口水,彼此守護的安靜祥和,彼此相依的溫柔甜蜜,這便是最好的愛情了吧。

哐哐當當,院中一陣響動,驚醒兩個夢中人,接著門被人推開,暗黃色略顯臃腫的棉外套,腰前褶皺滿滿,被冷風吹紅的微胖的臉,一雙無神的眼睛,小而尖的鼻子,和這臉有些不協調,兩片厚厚的嘴唇,讓人立刻聯想到電影裏的誇張的香腸嘴,臉色肅穆,黑色褲子緊貼著肉乎乎的大腿,走起路來就能看到一堆堆的肉在顫動,腳下是一雙灰頭土臉的大黑棉鞋,只見她快速瞥了一眼屋裏的兩人。

“我來看看爐子。”她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他倆說話,然後走到爐子前一把提起坐在爐子上的水壺。

“娘,你吃飯了嗎?”喬之羽從看到她的那一刻起,臉色就變的愈發嚴肅,雖然知道自己不是她親生的,可叫了二十幾年的娘,又怎麽能叫她一下子改口。

習慣性的脫口而出,爐子身前的人身形一頓,提著水壺懸在爐子上一動不動,沈重的雙唇緊抿了抿,心中長嘆了口氣,眨了眨呆滯的雙眼,“沒有,剛回來。”水壺終於又回到了它安穩的位置,滄桑的聲音沒了往日的尖銳,猶如被削了鋒芒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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