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

兩個人沈默地吃完晚餐，一時間，整個二樓只能聽到咀嚼的聲音。

馬群耀輕輕抿了抿咖啡，這是他第一次小心翼翼的喝下，咖啡入口微苦，帶著馥郁的香氣，咽下時感覺有點酸，像是盛夏白瓷梅子湯當中，帶了點咖啡獨有的味道。過一會兒，便是絲絲縷縷，若有若無的回甘。

他的眼睛亮了亮，也不知道是因為咖啡本身的特質，讓他心生喜愛，還是因為第一次為他做咖啡的那個人，讓他念念不忘。

飯很快就吃完，林祎凱把餐盤疊好，準備送下去，卻被馬群耀攔住了，他接過林祎凱手中的餐盤，指尖不小心碰到林祎凱的手腕，傳來少年微涼的溫度，像雨後山間的晨露風，帶著絲絲涼爽的氣息。

他的臉微微一紅，但因為膚色比較黑，所以並不明顯，輕聲說：“我拿下去吧！你把上面收拾一下？”

“好。”林祎凱轉身去洗咖啡機和過濾器，那一瞬間，馬群耀的腦子裏已經冒出了賢妻良母這幾個字，暖黃的燈光照耀下，林祎凱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好像他每個動作都充滿了優雅，緩慢而斯文。

馬群耀把盤子拿了下去，正準備上樓時，卻被林媽媽叫住。她看著馬群耀，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小凱小時候特別胖，他小時候是個小吃貨，性格也很活潑，但是因為胖，受到了不少惡意。小的時候他還不懂，等到後來上了小學，他開始慢慢明白了，就非常嚴格的控制了自己的飲食，甚至有一段時間得了厭食癥。”

“我那段時間想方設法變著花樣給他弄東西吃，可是他什麽都不要，就喝一點咖啡，一杯卡布奇諾下去，熱量是夠了，可是不利於長身體，而且很傷胃，我知道那段時間他的身體和精神都達到了一個崩潰的臨界點，所以我沒有過多的幹擾他。”

林媽媽嘆了一口氣，繼續說：“只是沒想到這些惡意並沒有隨著他的脫胎換骨而改變，而是愈演愈烈，甚至上升到了人身攻擊，威脅到他人身安全的程度。所以他就變成了現在這樣，沒有少年的影子。有的時候我看著就感覺非常痛心，可是我救不了他，只有他自己變得強大，才能真正脫離陰影，破繭成蝶。”

“想必你一定聽過他的很多流言蜚語，能讓他帶回家裏面的，一定是內心溫柔而又強大的人，選擇不去理會。我不知道你能和他做多久的朋友，但我希望在你和他做朋友的時候，能夠給予他力量，讓他能夠自己從陰影裏爬出來，綻放出屬於自己的那束光。”

“倘若有一天，你不想和他一起玩了，也請你能夠體體面面的離開，留給他足夠的尊嚴，不要給他帶來傷害。”

林媽媽望著馬群耀，眼底有悲憫，有欣慰，有懇切。

馬群耀重重的點了點頭，同樣用很輕的聲音卻十分認真的說道“我沒有能力允諾一個未來，但至少在現在，我會讓他向著光，追著光，然後，慢慢成為光。”

林媽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笑了笑，起身離去。

“怎麽下去了這麽久？”馬群耀回來時，林祎凱已經將咖啡機洗完，有些好奇的問。

“沒事，就是和你媽媽聊了兩句。”馬群耀回答道。

林祎凱並沒有懷疑其他，而是繼續問道：“你要不要看電影？我這裏有一部短片，大概一個小時左右，看完剛好是九點多，可以回家，明天是周末，不用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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