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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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就在郁宴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陣重力的上樓聲傳來,卿卿嫂嫂察覺出來應該是郁席回來了,便擦去自己臉上的淚,強裝鎮定的走向門口。

就在她快到門口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了,是郁席回來了。

“卿卿!媽!”卿卿一看見丈夫便瞬間有了主心骨,對著郁席撲了過去,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淚水。

“卿卿不哭,卿卿乖。”

卿卿到底是年輕一點,知道以大局為重,所以郁席哄了兩句之後,卿卿便不再哭泣,她示意郁席趕緊去看媽媽。

郁席看著母親,在抱著妻子的時候還沒有哭出來的男人,在看見母親懷裏的東西時,瞬間就哭了。

豆大的淚水無聲的滑著下巴落了下來。

“媽……”一聲媽包含了許多情緒,有無奈有心疼,還有不知所措。

他輕輕的蹲下來,用袖口擦去郁母臉上的淚水,這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看見媽媽哭的這麽嚴重,好像下一秒就快喘不過氣來了。

“媽,不哭,我回來了……

別哭了,好不好……

媽,你看看我,我是郁席……”

郁席想將郁母懷中的東西拿出來,結果剛輕輕一扯便遭到了郁母的反抗。

郁席察覺出了郁母的反抗了,他趕緊說,“媽,我不碰,你別哭了……

好不好?

如果,如果小宴知道的話,他更難受的……”

郁席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能搬出自己的弟弟。

而聽見小兒子的名字,郁母好像反應了過來,她看見了眼前的是她的大兒子郁席。

她趕緊抱住郁席的手臂,但是郁宴的衣物她也未曾松開。

郁母上氣不接下氣,說出來的話語顛三倒四的,只能無力的重覆著那幾個字,

“郁席,救救你弟弟……

小宴他怕疼……

郁席你救救他……

郁席……”

“媽,你別哭,醫院那邊還在……”說到最後郁席都不敢再接著往下說下去。

是啊,醫院那邊還在幹嘛呢。

而郁席現在只能讓母親別哭,他無法做到騙母親,他也不忍心再看母親這樣哭泣。

一旁的卿卿早已將頭扭了過去,她看著丈夫的淚也在一旁默默的哭泣。

郁宴就好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了腳,為什麽哥哥也看不見自己母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郁宴看著這一場充滿悲傷的場景,在他心底感覺這就是一場鬧劇。

他的體力早已經支透了,他只能爬到郁席的身邊,輕輕的拽著他的衣服說“哥哥你看看我,我就在這……

你為什麽看不見我呢?”

郁宴到最後根本說不出話來,他能夠發出的只是一陣陣嗚咽聲。

他的心好疼啊,誰能來救救他。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呢。

自己已經擺脫了一個地獄,為什麽不能踏入人間呢。

郁宴有好多個為什麽要問,但是現在沒有人能回答他。

最後這場鬧劇是以郁母的昏厥為謝幕。

郁席將郁母抱到床上之後,就讓在下面等著的蘇醫生上來了。

蘇醫生是他們家的家庭醫生,已經工作了40年了,蘇醫生看完之後說“太太這是因為傷心過度昏了過去,沒什麽大礙的,只不過是要註意這幾天別讓她再這麽傷心了。”

可是說到最後蘇醫生的聲音也哽咽了。

怎麽可能不傷心呢,怎麽可能停止哭泣呢。

郁席只能說“謝謝蘇叔叔,我就不送你了,我等會兒還要去我爸那裏。”

蘇醫生拍了拍郁席的肩膀,然後拒絕了卿卿送他下樓,自己就走了出去,蘇醫生心裏面明白,他現在根本幫不上什麽忙,郁父那裏都是上等的醫療設備,都是上等的醫生,所謂術業有專攻的。

郁席喝了一口水之後對妻子說“卿卿,你在家裏看著媽,我去爸爸那裏。”

卿卿重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看好的。

“如果有什麽事你就給我打電話。”

“好。”卿卿的嗓音裏面也帶上了泣音。

見郁席要出去了,郁宴趕緊跟在了後面,他用手拉住郁席的袖口,即使他的嗓子啞了,他還是一遍遍的在叫著郁席。

“哥,你看看我……

哥,我在這啊……

哥,我害怕……

哥……”

就這樣郁宴一路跟著郁席到了醫院,都已經到了病房的門口,郁宴再不相信也沒有什麽辦法。

郁宴只是看著房門,但是並沒有進去的樣子。

他緩緩的靠著房門坐了下去,在家裏面只是小聲哭泣的郁席,到了醫院裏面他抱著自己的頭放聲痛哭,豆大的淚珠砸在地上,在寂靜的醫院裏面顯得格外刺耳。

郁宴已經有些挺不住了,他蹲下來,聲音裏面帶著恐懼說“哥,裏面的是誰啊……

告訴我!

裏面的是誰啊……?

你為什麽……就是看不見我呢……”

郁席哭了一會兒之後,覺得自己應該能控制好情緒了,他便站了起來,剛打算進去的時候,房門被打開了,是郁父從裏面出來了。

郁父的眼眶也紅了,很容易的就能讓人想到他也像大多數人一樣痛哭過。

郁父只是拍了拍兒子的肩說出去說。

郁宴看著在自己印象裏最高大的兩個人,現在他們的背都佝僂著,他的心就更難受了。

郁宴一直在晃著郁父的肩膀說“爸爸你看我,我就在這兒……

為什麽?為什麽每個人都看不見我為什麽”

郁宴哭著哭著就順著郁父的身子滑了下去,他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嘴還在喃喃著“為什麽……”

郁父先開口說話了,他的嗓音裏面盡是悲傷“醫生說,……醫生說小宴這情況,只能聽天由命了……植物人…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郁席一聽昨天還在活蹦亂跳的弟弟變成了植物人之後再次哭了起來,他哭著說“為什麽,為什麽小宴要遭這種罪……他才二十五歲啊……”

郁父沒有再說話,一瞬間,走廊裏面只剩下微弱的哭泣。

郁父緩了一會兒之後說“你往後多回家看看……

多看看你媽,小宴這個樣子,你媽是撐不住的……

還有公司,我現在我還能幹,我接著幹……

如果我撐不住的話……”

郁父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郁席打斷了“爸,你說這些幹什麽?

小宴能醒過來的,又不是沒有植物人醒過來的奇跡……

你別這麽說,小宴如果聽到的話,他會不開心的……”

郁席越說聲音越小,他們兩個心裏都清楚,植物人能夠清醒過來的概率多麽的小啊。

郁宴現在已經聽不清別人在說什麽了,他隱隱約約聽到自己成了植物人。

自己怎麽可能成為植物人了。

如果裏面的是我,那我又是什麽

郁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沒有透明啊,有溫度,有心跳的,這不都是活人的特征嗎,那為什麽他們會說自己是植物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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