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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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她這才回頭,徐硯高大的身影就站在身後。

他神情很冷,眉目鋒利,挺拔的身型往那兒隨意一站,滿滿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穆若那顆忐忑的心突然安定了下來。

她突然什麽都不怕了。

安全感滿滿。

段玉蘭掙紮,試圖把自己的左手從徐硯手中抽出來,嚷嚷:“你放開我!你自己妻子出軌,你他媽欺負我一個女人算什麽本事?”

段玉蘭的掙紮與咒罵絲毫沒有影響他。

直到穆若小聲叫他放手吧,徐硯的目光才終於淡淡落在穆若身上。

墨眸覆雜晦澀,靜水深流,水底浪潮旋渦像是要將穆若吞噬。

她看不懂他的情緒。

莫名的,穆若有點心慌,有些無措地咬唇,捏緊了衣角。

段玉蘭終於解脫,發紅的眸子狠狠瞪了徐硯和穆若一眼,抓起地上的挎包,狼狽落荒而逃。

還撂下一句:“徐硯,你老婆給你綠帽子了!還不止一次!”

......

段玉蘭走了,酒店走廊安靜極了,只剩穆若和徐硯站在一起,相對無言。

徐硯還是沒說話,表情極淡,面容冷凝,靜靜凝視著穆若。

穆若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呼吸都有些困難。

穆若咬了咬唇,上前幾步,扯了扯他的衣角,可憐巴巴說咱們回家吧。

徐硯沒出聲。

穆若有點怕他這個樣子,她也從來沒見過徐硯這副樣子,這不是她能掌控的場面。

“好不好?”穆若眼神懇求,語氣軟糯糯的。

徐硯眉峰跳動兩下,還是沒說話。直接抓住穆若纖細的手腕,動作野蠻,不容置喙拖著穆若走向電梯。

穆若被他拖著走,手腕被他緊緊攥著,白嫩的手腕紅了一大片,傳來疼痛感。

他絲毫不顧慮她的感受。

穆若眼淚都飈出來了,可憐巴巴對著他鋒利的側顏喊疼。

電梯平穩下行,徐硯就像是沒有聽到她的求助,直直目視前方。

到了負一層,徐硯拖著她走,打開副駕駛,一把將她扔了進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穆若終於解脫,可憐兮兮吸鼻子,緩解手腕的疼痛,委屈看著徐硯。

他生氣了,是相信了段玉蘭的話嗎?

徐硯坐在駕駛位,沒著急燃車。他隨手一摸,修長的指尖從煙盒裏夾出一根煙。啪嗒一聲垂頭,橘紅色的火苗瞬間點燃了指尖的香煙。

徐硯直視前方,唇間含著雲霧,英挺清冷的五官在白煙裏若隱若現,成熟男人的絕對權威性彰顯無遺。

穆若眨了眨眼,一時之間忘了疼痛。

徐硯偶爾抽煙。

為了照顧她,徐硯也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抽過煙。

可是此時此刻,昏暗的地下停車場,成熟穩重的男人,清冷的墨眼,筆挺的西裝,裊裊白煙漂浮,立體的五官若隱若現......

男人英俊的臉龐倒映在穆若瞳孔裏,直直刻進了,她的心底。

穆若忘記了嗆鼻的煙味,這樣直直望著他。

徐硯又吐出一團煙霧,像是終於註意到了穆若,側額瞧她。

穆若咬著唇,眼睫濕漉漉的,與他對視。

沈默的對視。

一秒,兩秒,三秒。

穆若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敗下陣來。眼睫下垂,抿抿唇,打算坐正身體。

“就這麽喜歡他是吧?”

“什......什麽?”穆若重新看向他。

徐硯將猩紅的煙頭狠狠碾滅,扯了扯嘴角,目視前方自嘲:“你就那麽喜歡他。”

“我,我沒有......你別聽段玉蘭亂說,我真沒出軌。”穆若小聲辯解。

她今天來,只是想看熱鬧而已。

徐硯眉峰跳動,掀眸瞧了一眼穆若,眼神漠然,冷似刀鋒。隨後線型眼弧下垂,沈默發動了車子。

狹窄的空間,鋪天蓋地的壓迫感緊緊壓著穆若,她心臟很悶,說不出話來。只能靠在車窗上,看著車外不斷消逝的風景,內心五味雜陳,千頭萬緒不知該從何理起。

到了就近一個五星級酒店,穆若站在富麗堂皇的大廳,不安地張望,糾結著要不要跑。徐硯在前臺開了一個套房,他收了房卡,提拉著穆若後頸拖著走。

穆若咬唇,那雙漂亮的眸子頻頻帶著懇求看向徐硯。

他很生氣。

她害怕他做出什麽荒唐事。

到了房間,套房門啪嗒猛地一關,徐硯把穆若按在墻上,對她的脖頸就是野蠻的啃咬。她不安地掙紮,行動間徐硯把穆若帶去了房間,把她往床上一推,絲毫不憐香惜玉。

強大的壓迫感將她困在他的胸膛之間,穆若只感受到鋪天蓋地的恐懼不安。

疼痛淹沒了她的神志。

穆若努力掙紮,試圖用雙手推開他。徐硯直接一只手輕松扣住穆若兩只手腕,牢牢固定在頭頂,喘/著粗/氣,另一只手下探。

穆若驚呼一聲,啞著嗓子求他,眼淚撲簌滑下,他置若罔聞。

直到,穆若感受真正的危險——

“啪!”

響亮的一巴掌。

徐硯停了下來。

時間停滯,空氣也靜止。

徐硯仍然維持著雙手撐著床的姿勢,眼睫下垂,極力調整著呼吸。

穆若嗚咽著吸了吸鼻子,抓著被子努力向墻角靠,企圖尋找一點安全感。

即使她想要,也決不是在這種情況下。

她不要。

徐硯頂頂腮,終於擡起頭來,平靜嗤笑一聲:“穆若,你他媽是我的妻子。”

他近乎大吼:“你他媽是我徐硯的妻子,我想幹嘛就幹嘛!懂嗎?”

他性格一向沈穩淡漠,人生中很少的幾次失控,也全都是因為穆若。

徐硯紅著眼,胸腔劇烈起伏,牙關都在顫抖。

他想到本來去酒店談生意,結果在大堂碰到了滿臉抓痕正在打電話的豐星河。看到他,豐星河收了手機,對著他陰笑一聲:“怎麽?我還沒和你老婆搞上呢,你捉奸來的這麽快?”

當時的他怎麽想的?他幾乎被嫉妒擠滿了胸腔,理智脫籠狂奔萬裏。他瘋了似的上樓去找穆若,恰好撞見段玉蘭也說穆若和豐星河之間的事.....

況且結婚之後,他們倆見面不止一次....

......

結婚這麽久以來,這是徐硯第一次對穆若發火。

他總是一副沈穩的樣子,遇到再大的事,也從來沒有生過氣發過火。

穆若也很委屈,她明明只是去看熱鬧而已,徐硯怎麽就這麽生氣?而且,他為什麽寧願相信外人也不肯相信她?

她委屈極了,可憐巴巴哽咽著說:“我知道,我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但是你這樣......”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腦袋埋進膝蓋,聲音越來越小。

“你這樣,我很害怕.......”

靜默。

穆若埋著腦袋小聲抽噎,根本不敢看他。

腦袋被人擡起來,穆若被迫仰頭,撞進徐硯猩紅的眼,裏面暈著薄薄的水光。

她的心莫名驚顫一秒。

徐硯下頜崩成一條線,緊緊捏著她下頜,指尖用力到發白,逼她對視。

穆若暈著淚光,腦子一團亂。

下頜好疼。

徐硯臉部線條跳動兩下,他極力隱忍。

他很想問她,為什麽都結婚了還老是往豐星河面前湊。一而再再而三地踐踏他的真心。

也很想問她,對自己到底有沒有感情,而不是欲望的排解。

他只是,想要她的目光也片刻停留在他身上。

我無數次這樣卑微地搖尾乞憐。

而你,卻愛著那樣一個他。

一個根本就沒有資格和他上桌談判拍板的,卑劣的,他。

.......

下一刻,理智些許回籠,徐硯松手。

穆若下頜都被他捏疼了,她輕揉緩解疼痛,向後縮了縮。泛著水光的眼睛以一種陌生的、防範的目光看向徐硯。

他眼睫無力下垂,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穆若豐肌如雪,氣息微弱,粉白臉頰淚痕一片,發出低低的隱忍的啜泣。

他終究還是心軟了,伸出骨肉勻稱的手指,把穆若臉上的淚痕擦幹凈,撈過她的衣服,一顆一顆給穆若扣好扣子。

“他不是什麽好人。”

穆若濕漉漉的圓眼楞楞看向他。

徐硯撈過衛衣,細心給穆若套好。聲音艱澀,沙啞,字字錐心。

“我討厭他。”

“討厭那樣的你。”

“也討厭這樣的我。”

“而我最討厭的是,即使你這樣對我,我卻對你一點兒都恨不起來。”

“也始終做不出傷害你的事情。”

刺啦一聲,徐硯拉好外套拉鏈,捋了捋衣擺的褶皺。他手指停留在抓著她衣擺的動作,胸腔裏囿於一個困惑他很久很久的疑問。那句話含在喉間,看到她陌生防範的眼神,就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盆涼水,又悉數吞咽了下去。

徐硯睫毛下掩,掩蓋了所有情緒。

“既然你真的很喜歡他,所以——”

“我成全你。”

穆若眼睫顫了顫,酸楚再次泛上心頭。

因為身高差異,徐硯低下頭瞧她破碎的臉龐。那雙琥鉑色瞳孔在淚水的洗禮下更加透亮,小臉一片淚痕,惹人憐愛。

高大的身影帶來一片陰影,籠罩住她嬌小的身體,他溫柔摸了摸她的腦袋,眸子一片靜水幽寂。

"剛才的事,是我失控了,對不起。"

穆若擡起濕漉漉的眼睫仰視他,緊抿著唇。

“我們還是離婚吧,我放你自由。”

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這一次,徐硯沒有溫柔擦去她的眼淚。

徐硯露出一個溫和的笑,轉身大步離開,沒有絲毫停留。

穆若望著他的挺拔背影漸漸遠去,倔強咬唇,眼淚混合著酒店暖光,暈了視線,淚珠一顆一顆不爭氣地滑落。

果然,果然這個時空的徐硯是不喜歡穆若的。

不就是離婚嗎?

可她卻還是——

很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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