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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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意穿了淡粉色的棉布上衣,著了深粉色的棉布長裙,衣襟處繡著幾朵簡單的小花,稚嫩的臉上還帶著嬰兒肥,乍一看過去還是個挺漂亮的小姑娘。

宋湖田沒有兄弟姐妹,更沒有玩伴,根本沒有人會這樣直接地向他要錢。

他的驚愕只是一瞬之間而已,他將腳從桌面上放下來,示意薄意從他腰間別著的褡褳拿銀子。

薄意跑到他身邊,伸手將那個褡褳拿過來,用手掂了掂,還挺沈。

薄意沒有打開看,湊過頭去看桌面上的擺件,小獸的樣子十分可愛,醬褐色的,紋路很清晰。

薄意的腦袋此時正好擠到宋湖田和桌子中間的縫隙,宋湖田甚至刻意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清香,刻意將身子往後仰了仰,避免碰到薄意。

薄意轉過頭,發間的淡粉色珠花搖晃著拂到宋湖田挺拔的鼻梁上,宋湖田敏感地別過頭。

“這是什麽?”薄意好奇道。

聽到她的話,宋湖田扭過頭來,卻發現薄意的臉湊得十分近,他挪動了一下,移到凳子另外一頭,離得她遠些,卻沒料到她竟然順勢挨著他坐了下來。

“你不是要去吃糖葫蘆嗎?”宋湖田避而不答,話裏已經帶了逐客的意思。

薄意心想:這意思是拿了錢還不走?

一開始可不能逼得太急了,薄意笑了笑,搖了搖手中的錦囊,“我會還給你的。”

宋湖田搖頭,“不用還了。”

“我一定會還你的,我可不是這種人!”薄意將錦囊揣到懷裏。

宋湖田還沒來得及說話,薄意就一溜煙跑開了。

阿義手裏拿了本賬本穿過屏風,卻正好見薄意竄出來,“誒,我說......”

阿義連忙走進去,卻見宋湖田好端端地坐著,阿義問道:“少爺,那個臭丫頭來幹嘛。”

“阿義!”宋湖田低低斥責,“畢竟是師傅的女兒,你不要太過了。”

阿義將賬本放到桌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若不是那個臭丫頭害的,他家少爺就是當世名儒都能請了來教書,還賴得著讓那影老爹教。

宋湖田將腳重新放上去翻開賬本,阿義立刻眼尖地註意到宋湖田每天別在腰間那個褡褳不見了!明明之前他走的時候還在的!

“少爺!你身上的褡褳呢?”阿義聲音都開始發顫,那裏面裝得可是整整五兩銀子!“是不是丟哪裏去了,沒道理啊,明明我不久前還看到了.......是不是落在哪裏了......”

阿義揪著宋湖田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又不死心地繼續在屋子四邊翻找個不停,還一邊詢問著宋湖田。

宋湖田是從沒有撒過謊的,只好沈默以對。

阿義跟了宋湖田多年,一見他這副摸樣立刻就猜出了不對勁,回想起來的時候遇見的那個臭丫頭,立刻心頭火起,“少爺!是不是那個臭丫頭搶了!看我怎麽收拾她!”

阿義說著就擼起袖子要往外奔,宋湖田急急忙忙解釋,“不是,是我給她的。”

阿義心頭的火反而燒的更加旺了,這還了得,敢欺負他家少爺欺負到上門要錢了!

宋湖田嘆口氣,“她想吃糖葫蘆,所以我......”

阿義嘴巴張的大大的,怪叫一聲:“什麽糖葫蘆要五兩銀子!”

心裏打著主意要拿回來,宋湖田哪裏猜不到他的心思。

宋湖田只道:“這銀子你不許去找她要。”

“少爺,有一就有二,你......”

“我累了,回家吧。”宋湖田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坐在凳子上,一只腳的腳趾夾住白色綾襪給另外一只腳套上,穿好襪子以後,再套上靴子,如此艱難地動作他卻完成的十分快。

阿義也沒動手幫忙,宋湖田雖然身體不便,可是一切只要自己可以單獨完成的,絕對不依賴別人。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宋湖田已經把這件事情忘了,阿義心裏卻發誓要緊緊守在少爺身邊,決不能讓那個臭丫頭再欺負宋湖田,簡直就是把宋湖田當做了錢袋子!

兩人剛出門就遇上了薄意,薄意手裏舉著幾根糖葫蘆,肥嘟嘟的臉頰上粉撲撲的,她笑瞇瞇地將糖葫蘆舉到宋湖田嘴邊,晶瑩剔透的紅色糖漿包裹著酸澀澀的果子,宋湖田避之不及,嘴角就沾上了甜膩的滋味。

“給我離遠點!你敢再......”阿義一把拽住薄意的衣裳後領將薄意揪了起來,薄意雙腳離了地,手裏還舉著幾串糖葫蘆,笑瞇瞇的表情不見了,圓圓的眼睛微瞇了起來,捏著糖葫蘆串的手緊了緊。

“阿義!”宋湖田開口斥責。

阿義嘟噥幾聲,還是將薄意放了下來。

宋湖田嘴角沾了黏黏的糖漿,他覺得不太舒服,可是也沒辦法伸手擦去,若是此刻在她面前以舌頭去舔舐掉,他卻覺得無禮。只好刻意壓制住那點不舒服的感覺。

薄意湊到宋湖田旁邊和他一起走著,直接無視一旁十分不滿的阿義。

天色尚早,兩人踱步到不遠處的馬車,宋湖田踩著凳子上了馬車,尚未坐穩,覆又詢問,“可要送你一道回去?”

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妥,他已是少年郎,又是這番模樣。兩人一起乘坐馬車只怕會惹來流言蜚語,對她不好。

“好啊!”薄意假裝沒看到他有些懊惱的表情,爽快地答應下來,又惹來阿義一個白眼

很快他發現薄意的身量想要上馬車很困難。阿義穩當當的坐在馬車上,持了馬鞭,雙手交疊,擺明不想搭理。

“抱歉,沒辦法扶你。”他眼裏的光在清晨的太陽下明明滅滅。

薄意手裏還抓著幾串糖葫蘆,可一個輕松的跳躍就跳上了馬車,發鬢上裝飾的淡粉色珠花微微晃動著,臉頰邊揚起甜蜜的微笑。

薄意鉆進馬車裏,布簾隔絕了外面的世界,馬車裏十分簡樸,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薄意坐到宋湖田斜對面,又囫圇吞了一個糖葫蘆,宋湖田其實有些吃驚薄意面對他時的平靜淡然。除了阿義以外,便是他的父親都很難以在這樣一個狹小的空間裏面直面他的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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