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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鹽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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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朝三年一度的美人賽事盛典正式拉開序幕。

參賽的總共有十三城的美人,統共十三位佳麗角逐天下第一美人的寶座。琴棋書畫女紅廚藝茶藝舞蹈等都是審核標準之一,只有通過這些考核,最後一道才是摘開面紗,比拼容貌。

水面上建造了一座可容納數百人的高臺,皇帝皇後已端坐在王座上面,高臺上還有不少權貴端坐著,高臺周圍是成千上萬數不清的畫舫,人頭攢動。

江上水波蕩漾,月亮星辰沈默地睡在水中,所有畫舫統一後退,讓出一條碧波水韻路,一艘畫舫從遠處行駛過來,畫舫上張燈結彩,頂上漆著紅漆,船柱雕花畫葉,各色彩燈懸掛在上面,畫舫窗戶處綴滿了珠簾,珠簾掩映下隱約露出十三位美人曼妙的身姿,十三位美人都是統一的秀服雲裳,統一的珠寶首飾,統一的面紗覆面,

畫舫終於停靠在高臺下,十三位美人衣帶當風,蓮步輕移,一個接一個踏上高臺的樓梯,往上走去。

十三位美人站定,俱都跪下身去,高呼皇帝萬歲,皇後千歲。

皇帝擡了擡手,道聲起,十三位美人這才起了身,依舊是低垂著頭。

宦官一掃拂塵,從玉盤裏取出玉牌,將玉牌一一遞交到各位美人手中。

碧波蕩漾,火樹銀花,“嘭”的一聲巨響,煙花騰空而起,一束束耀眼的光線射向天空,綻放出一朵朵銀色的煙花,似流星徘徊在夜空之中,似與夜空中萬千星辰爭輝,似天女散花一般將江面照亮如同白晝……

歡聲笑語融成一片海洋,“啪”地一聲,一束煙火失了準頭,煙花化作萬千小火星像高臺上墜落下來,拖著長長的,無比閃耀的尾巴落了下來……

薄意依舊低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雙手放在身體兩側,早在登臺前,她就聞到了身旁的邊城第一美人衣裳上極淡的火藥味道。

那煙花的突然墜落,也沒有引起大家的註意,可是就在此時變故陡生——邊城第一美人突然渾身都灼燒起來,很快燒成了一個火人!

尖叫,恐慌,害怕,叫嚷……交織在這個夜晚,沒有人看到遲春木掩映在白色薄紗下的淡淡笑容……

衛大將軍執掌十萬大軍駐守邊城,邊城的第一美人乃衛大將軍幺女,皇帝十分倚重衛大將軍,當即下令徹查此事,多日來卻無法查出真相,可是這件事情必須給衛大將軍一個交代,皇帝立即下旨,撤去秋威的禮部尚書一職,整頓禮部上下等等。

五皇子為保禮部尚書,接納一名謀士的提議,與風塵仆仆趕來京城的衛大將軍商討,衛大將軍見幺女淒慘如此,五皇子為保心愛之人的父親,竟然如此行事,實在有失公允。當即倒戈到三皇子麾下。

五皇子一下子失去兩個強大的助力,此消彼長,三皇子自是春風得意。

遲春木鏟除心腹大患,本應開懷,可是她總覺得心裏不安穩,為著那突然出現的陶城第一美人,陶城乃邊陲小城,不比這些覆庶之地,過去百年間陶城派出的人選在美人賽事中均排名墊底,後來幹脆多年來都未曾派出過人選,她之前所收集到的資料都是陶城今年不會派出人選。可是這次這位陶城第一美人卻突然憑空出世。

已經被遲春木納入視野的薄意尤不知情,正與郝俊相談。

“不是意外,禮部尚書主管科舉,祭祀,禮儀,外事活動等多年,從未出過紕漏,為什麽這次一個美人賽事偏偏出了這樣的意外?並且邊城美人身上有著火藥味。這次出手的人是遲春木,遲春木背後是三皇子。落馬的禮部尚書,倒戈的衛大將軍都是五皇子的人,明白?”

後來遲春木可是嫁給了這位齊小候爺郝俊,她出於好心提點這個心無城府的郝俊,郝俊怎麽說也與她相處多日,又給她辦事盡心盡責,怎麽說也不能讓他被遲春木磋磨死。

薄意的一番話透露出了太多的信息,郝俊生性純良,但並不代表他愚蠢。

“師傅,你……早便知道?”郝俊滿臉不可置信,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知道又如何?”薄意沒有否認,反而有點奇怪他的大驚小怪。

“也就是說,原本......你是可以救她的,是嗎?”郝俊胸膛不斷起伏,連連後退幾步。

“是又如何?”薄意有點不耐煩了,她並不喜歡郝俊現如今這樣的表情,仿佛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你!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她就站在你旁邊!你眼睜睜看著她被燒成那個樣子!她才十幾歲!她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不論你們如何籌謀鬥法,她都是無辜的啊!”郝俊從未想過不過是一場美人賽事,卻藏有如此多的齷蹉齟齬,甚至涉及朝堂的黨派之爭!

“你給我好好說話,這次的煙火事件並非我設計,與我何幹!”

“對!對!對!與你何幹?你不過是見死不救罷了!你只是順水推舟罷了!你只是將計就計罷了!”郝俊情緒十分激動,“你如此行事,與那些人又有何分別!鐵石心腸!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薄意並不做辯解,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她如此行事,自有她的道理,既然有人出手掃清障礙,她為何要攔著。可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個道理?

郝俊終於對她失望透頂,他將懷裏的那本輕身功法的武林秘籍拿出來,書籍被他保存的很好,用一層綾羅仔子細細包裹著。他將它重重地丟到薄意面前的桃木桌上,綾羅散開,露出裏面的藍色書面。

薄意面沈如水。

他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她對他有著救命之恩,現在看來當時她救他不過是因為他有利用價值,不然他早已經葬身崖底。相處短短數月,他早不是之前那樣隨便口頭上稱呼她為師傅而已,而是已經從心底把她當成自己的師傅尊敬。

回想那日月色正好,她一襲黑色勁裝,黑色面具,立於樹枝枝頭,就像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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