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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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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背脊狠狠撞在窗戶上,窗戶被猛地撞開,她的半個身體懸空在窗臺外面,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緊,她整張臉都漲成了紫紅色,胸腔裏的氣仿佛都被擠壓出去,完全喘不過氣來。她腦子裏混混沌沌的,根本來不及反抗。這是她幾萬年以來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即便是那幾個神仙追得她落荒而逃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直面的感受過這種被壓制得死死的那種感受。

那陰森而又詭異的淺碧色雙眸牢牢縛住她,她腦海裏忽然閃過一道奇怪的轉瞬即逝的念頭——似曾相識!

就在她幾乎只剩下一口氣的時候,他卻驟然收回了手,她一下子失去平衡,差點從窗臺上一頭栽下去。她急忙往前撲,整個人摔倒在堅硬的地板上。

他此刻已經坐在了她面前的凳子上,凳子腿上加以長串的裝飾,腿上部為動物頭,下方為動物爪子支撐。此時他雙腿交疊,一只程亮的皮靴子正對著她的鼻尖。

他蒼白的臉棱角分明,金色的短發耀眼,淺碧色的雙眸深邃,挺拔的高鼻梁。稍顯刻薄的唇型,的確配得上第一美男的名頭。

他突然間放開她,可不是什麽惻隱之心,此人最喜歡看獵物垂死掙紮,無力反抗的滑稽模樣。沒準是要給她換一種更加可怕的死法。

不過一瞬間,她腦海裏閃過千萬種脫身的辦法,卻都不了了之。

他穿著緊身長外衣,衣長及膝,收腰,下擺向外擴開,前門襟綴有密密的一排紅寶石紐扣,以金綆子裝飾。配有表明身份的綬帶,無袖的維斯特背心,天鵝絨面料以金銀絲刺的上衣,繡萊茵伯爵褲,珵亮的皮靴子,是很典型的貴族打扮。

他靜靜坐在那裏,氣質華貴慵懶,她卻有一種十分危險的感覺,而且這並不是宿主影響了她的感觀,這是她自己本體的本能反應!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怪,她努力按捺下那份怪異感受。

“給他取個名字吧。”低沈喑啞,慵懶的調子。

他用的是“他”而不是“它”,傳聞謝菲迪爾對畫有著病態又偏執的狂熱,他認為每一幅畫都是一個生命,他有個古怪的癖好就是他從來不給自己的畫取名,每當他要殺死一個人前都會讓那個人給他親手所畫的畫取一個名字。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副懸掛起來的油畫,黃白藍幾色,隨意塗抹,非常抽象。

“嗯?”微微上揚的尾音,他唇角微微揚起,顯得心情不錯的樣子,像是一個高雅又溫柔的紳士。好像剛剛那個要擰斷她脖子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她飛快地在蜜拉貝兒的記憶裏面尋找著蛛絲馬跡,謝菲迪爾伯爵生前並未有人欣賞他的畫,直到他死後,藝術方面的才名才顯揚出來,受到眾多世人推崇。這幅畫是謝菲迪爾眾多畫裏面唯一一副沒有取名的畫。後來被懸掛在國家博物館裏,被畫壇上的一眾名士商議以後決定取名——黎明來了!

“黎明來了!”就在她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剎那,她背後的一抹曙光劃破黑暗的寂靜,在她的周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暈邊。

他帶著深深的研判目光一寸一寸從她的頭頂挪移到她的腳跟,似乎要將她薄皮剔骨的研究透徹那樣。

“黎明來了。”他忽然間喃喃自語,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那句話,“黎明……來了……”

薄意從謝菲迪爾房間出來的時候還是渾渾噩噩的,她敏感地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卻偏偏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看到她從那裏出來的人表情各異,維卡妮婭死死盯著她脖子上的一大圈紫痕,像是見了鬼一樣!維卡妮婭是幫兇之一,她自然很清楚謝菲迪爾做的事情,維卡妮婭吃驚的不是為什麽她脖子上有傷痕,而是她竟然可以從活著走出來!

“感謝上帝!”索菲亞兩只眼圈都紅了,上來死死抱住她,“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日子波瀾不驚地過著,她依舊每日裏都要幹許多活,吃著奇怪的面包湯汁勉強裹腹,

然後晚上睡覺時還要防備克萊爾的腳又踢過來。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脖子上的淤青太過嚴重,像她們這些仆人也沒有任何傷藥可以用,也只是褪了一點而已。

她隱隱不安,總覺得謝菲迪爾給她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又抓不著頭緒。偏偏這次湯圓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都沒有出現不說,她的神識也沒辦法感受到湯圓的存在。

平靜的日子很快被打破,謝菲迪爾好像終於想起了她這號人,她成了他貼身仆人,不過她和其他仆人不同的是,她只要在謝菲迪爾作畫的時候靜靜的像個木樁子一樣站在一旁就可以了。謝菲迪爾也沒有再問過她給畫取什麽名字之類的問題。

謝菲迪爾的畫室幾乎都布滿了畫,現在畫室裏有名字的畫還只是少數,卻也足夠讓人背脊發寒。謝菲迪爾每日都是平平常常,也不發脾氣。只是每次邀請完那些王公貴族和畫壇名人過來畫室欣賞他的畫之後,就會死氣沈沈好幾天,然後連續好幾天把自己關在畫室裏畫畫。每當他覺得有得意之作,又要去邀請一些人過來。偏偏大多是一味的阿諛奉承之詞,要麽就是毫不留情的抨擊。

索菲亞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那雙美麗的藍眼睛又要溢出淚水來,立刻提議要和她一起馬上離開這裏。只是薄意阻攔了,畢竟蜜拉貝兒的計劃是救所有的人逃出這裏,她們兩個人跑出去又能怎麽樣,只是不管怎麽樣告訴了索菲亞這件事情,讓索菲亞提前防範的同時,她也是出於要多一個力量的想法。索菲亞只一個勁地說該怎麽辦?要救這麽多人出去,無異於癡人說夢,城堡裏除了謝菲迪爾可以自由出入城堡以外,沒有得到謝菲迪爾的允許,其餘的人都是不可以出去的。

薄意翻找蜜拉貝兒的記憶——蜜拉貝兒是利用外面的人運送物資進來的時候混了出去的,一個人還可以瞞天過海,這麽多人的確是一個問題。最重要的一點——那些人憑什麽相信她的一面之詞?再者就算這些人都逃出去了,總還會有另外一批人進來。只要這座德拉庫拉城堡一天還佇立在這裏,這些血腥的罪惡就不會有消失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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