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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報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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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報家門

因著淩雲山莊以煉器聞名,法寶又是降妖除魔必備,備考的弟子們,對雲少春這位淩雲山莊的少主,便十分客氣,禮敬有加。雲少春便是在一聲聲恭維裏,出盡了風頭,很是春風得意。

此時的雲少春,一身勁裝,顯露出世家弟子的風範,在一眾大家門派弟子裏,顯得神采奕奕。

雲漸站在人群裏,默不作聲地掃過那些面孔,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楚嫣然遠遠看見雲漸,她此時站在隊伍裏,即將進入考場,並不能出隊,便遙遙朝雲漸招了招手。

雲漸淡笑著,點頭拱手,並不上前。

雲少春就排在楚嫣然旁邊,見她對雲漸十分熱心,心中不快:“楚師妹認識他?他是我們雲家的養子,身上有病,活不了多久了。”

舒卷看著他頭頂冒出的文字氣泡,心裏罵了一句,呸,你才有病!

楚嫣然不以為意,笑盈盈道:“我自然知道,我會央求師父,給他治療的。”

雲漸也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眉頭微微蹙起,心裏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果然見雲少春目光深沈地瞪過來。

他微微嘆了口氣,移開了目光。

排在隊伍末尾的徐空山,也朝著雲漸揮手。

雲漸卻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像個路人一般朝徐空山走去。他走得近了,在人群的擁擠下,肩膀擦過了徐空山的肩膀。

也就是那一瞬,雲漸朝徐空山手裏塞了個荷包。

徐空山正納悶雲漸為何要裝不認識呢,手裏就被塞了個荷包,他不由一楞,待回過頭去找人,只能遠遠看見雲漸的後腦勺。

他便回過神來,拉開荷包一看,只見裏面被塞了一把符箓,回春符、金劍符、火雲符,甚至還有一張隱身符……

徐空山張了張嘴,左右望了望,默不作聲地將荷包塞進了懷中 。

舒卷挑眉:“你專門給他準備了符箓?”

雲漸歪頭想了想:“不多,隨便抽了幾張。”

哪裏是隨便抽了幾張,明明是提前準備好的,還各種符箓都準備了,真是口是心非的崽。

舒卷笑瞇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卻沒有戳破他的話。

之後的鎮妖司大考,舒卷見沒有什麽任務要做,就跟著一群NPC一起看了全場直播,不得不說,這個劇情視頻做得還蠻精彩的,她看得津津有味。

看得越久,舒卷就越發現,像徐空山這樣無門無派的江湖散修,和世家門派弟子,在法寶和資源上有著很大的差距。

那些世家門派的弟子,符箓就像不要錢似得往外招呼,手裏拿出來的法寶,也能叫得出名號,多半來自某個煉器世家的,質量很經得起考驗,在對敵時,自然要多幾分從容。

而像徐空山這樣的,饒是他有雲漸相贈的符箓,卻省著不敢輕易使用,用的也只是很普通的法劍,在打鬥中要麽豁口斷裂,要麽即使命中敵人,也發揮不出多大威力,吃了很大的虧。

可就算是這樣,他們卻依然憑借比世家門派弟子更豐富的經驗,更熟練老道甚至刁鉆的法術,在大考中為自己力挽狂瀾。

落座在茶樓包間的鎮妖司長老顧闌珊,時不時看一眼幻影寶鏡,見自己的愛徒楚嫣然已擒得一只兇煞妖靈,全身而退,便收回了視線,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坐在對面的鎮妖司長老戚風笑道:“這次蒼玄劍宗、碧霄宗和飛虹谷的門派弟子,表現都不錯,尤其是你的愛徒,都說徒弟隨了師父,看見她這般英姿颯爽,就想起你當年的模樣了。”

顧闌珊看著茶盞裏漂浮不定的茶葉,平淡地回道:“你們碧霄宗這次來的弟子,也有幾個資質不錯的,想來往後鎮妖司要遇見很多碧霄宗的後輩了。”

戚風就笑瞇了眼:“顧長老哪裏的話,等他們通過大考,不都是鎮妖司的弟子麽,自然是要一齊為鎮妖司做事,沒有什麽區別。”

鎮妖司本就是由幾個門派共同構建,這些年來,其中門派勢力也漸漸錯綜覆雜起來。他們雖然同是鎮妖司的長老,但並沒有從自己的門派中脫身出來,自然也是會暗中較勁的。更何況是關系著鎮妖司新生力量的大考,哪個門派考進的最多,哪個門派考進的最少,也是大家會關註的重點。

顧闌珊就輕笑一聲,一副“但願你真的這麽想”的表情,看了他一眼:“不如我們來賭,哪個門派通過考試的弟子最多!”

戚風摸了摸下巴,討好地笑:“我賭飛虹谷,這樣若我贏了,你也不會不高興,我賭輸了,你也不會太高興。”

顧闌珊就歪頭不去看他,轉頭對旁邊的何方道:“我賭蒼玄劍宗,我看這次蒼玄劍宗的弟子,發揮很是穩定,何長老你呢?”

這次鎮妖司大考,鎮妖司的三個長老全來了,不僅是為了表示對大考的重視,也是為了替淩雲山莊即將出世的仙階法寶鎮場子。

出自蒼玄劍宗的何方,此時的視線還停留在幻影寶鏡上,他嘆了口氣:“我原以為,馮門主身故後,無門派的考生會減少許多,卻沒想到,還能有這麽多人來參加考核,看來蓬門後繼有望啊。”

戚風的臉上就有些僵硬,他有些不悅地瞥了何方一眼:“馮門主已經去世二十餘年了,你此時提起他做什麽?”

鎮妖司設有行道、執法、掌獄三堂,此外,還有一個比較奇特的蓬門。門派弟子多有依仗,進入鎮妖司後會被分去執法或者掌獄堂要職,或者進入行道堂接手要案,參與捉拿幾個大妖,便能聲名鵲起,混出些名頭。

而那些無門派的考生,他們沒有背景,進入鎮妖司後,多半會被外派出去捉妖,除的是些作惡的小妖小怪,衛的是尋常百姓,他們游歷在外,便很難享受到鎮妖司的資源,因此即使作妖經驗豐富,也混不出什麽名堂,落得一身傷病。說不定遇上了不敵的對手,在某處身死道消了也未可知。

直到一位擅長畫符的降妖師出現,他無門無派,卻有一手畫符的好本事。他每遇見一位降妖師同道,便送對方一張繪制著煙花的傳訊符,若遇險便用符報信求救,那符祭出後,會在高空炸開如煙花一般絢麗的法術訊號,百裏內同道皆能看見。

若看見,同道便上前相助。於是漸漸的,這些無門派的降妖師,靠著傳訊符互幫互助起來,遇見了打不過的妖怪,就向正在附近游歷的同道報個信,若能過來幫個忙的,都會搭把手。後來,就有了蓬門。

這些游歷在外的降妖師,自報家門時,皆會自稱鎮妖司蓬門。

何方目光微凜看著戚風:“戚長老,你若不是問心有愧,為何每每在我提起馮長老時,都要冷言冷語幾句?”

戚風的眉梢就一抖,他忙不疊看了顧闌珊一眼,又回過頭來對何方道:“我幾時問心有愧了,當年的事,我已事無巨細地稟報給司主,你若有意見,自可以去執法堂翻案,馮門主當時年少輕狂,一身傲氣,這才著了那妖怪的道,我想救他卻為時已晚,實在不是我見死不救啊!”

何方有些不耐煩等他說完:“反正馮老弟已經不在了,當然任由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都二十年了 ,你們每次提起此事,都要爭吵一番,真是不得安寧。”顧闌珊扶了扶額,剮了戚風一眼,轉頭對何方道:“何長老,這次參加考試的無門派考生也有許多,他們表現也不錯,多半是要加入蓬門的……自馮門主身故後,蓬門如今還沒有門主,你看要如何是好?”

戚風冷哼一聲,揶揄道:“我看不如讓何長老去當算了,他這麽為馮門主著想,想必是很樂意的。”

何方劍眉倒豎,瞪著戚風,剛要開口,就聽見顧闌珊有些訝異的聲音:“這個考生,很是機靈,只是……不好,他要敗了。”

何方聞聲看去,就見幻影寶鏡上,一個禦劍的少年人,正在和一只兇煞妖靈作戰。他的身後,站著一位穿著綠衣的弟子,此時被妖靈附身,正出手從背後偷襲禦劍的少年。

舒卷也看著屏幕上的徐空山,她看了全程,這會兒心都提了起來。

就在眾人以為徐空山要被劍刺中的瞬間,誰知他忽然翻了個跟鬥,倒轉回來,“噗”地一聲噴出一片酒霧水汽,將那綠衣弟子噴得滿頭滿臉都是。

附身在綠衣弟子身上的兇煞妖靈驚嘯一聲,從綠衣弟子身體裏飛出,與另外一只妖靈一起夾擊徐空山。

徐空山早準備好後手,祭出一張符箓,牽制住其中一只妖靈,召喚出葫蘆,將另外一只收入其中。

等綠衣弟子一臉扭曲地清醒過來,就看到眼前的徐空山,一連收了兩只妖靈,抹了一把臉上的吐沫,又驚又氣。他氣惱不過,便提劍逼向徐空山:“交出妖靈!”

徐空山笑嘻嘻地湊過去:“好說好說,你也受苦了,我分你一只便是。”

綠衣弟子挑眉,上下打量了徐空山一眼:“算你識相。”

徐空山舉起葫蘆,也不管對方是要怎麽收,直接將一只妖靈從葫蘆裏放了出來,口裏還客氣地喊道:“這位師兄,我給你了,你快收著,不要與我客氣。”

綠衣弟子原本就看不上徐空山,只等著徐空山奉承上來,哪裏會想到他就這樣放出妖靈,頓時手忙腳亂應付,嘴裏罵道:“你叫什麽,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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