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汪渝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手蓋在手機上，手機離她的手很近，恍惚間倒影在玻璃面上的是汪渝的手蓋在了她的手上，隔著玻璃透出溫暖的體溫：“來吧，和我聊聊你的朋友董寧吧。”

她的身體前傾，沒有將玻璃面中的倒影打破：“我和她，我和董寧，是在一場交友的讀書會上認識的。”

申海的開發區有許多環境高雅的圖書館，它們大多都依附於高樓之中，沒多少人拿它當作盈利的主體，但它是一個很好的媒介，去促成利益的交換。

她們相遇的讀書會就是那樣一個為了讓人們交談而欲擒故縱禁止大聲喧嘩的圖書館，香濃的咖啡配上輕緩的白噪音，營造出一種讓人耳目平靜的氛圍錯覺。

大理石的地面透亮，明明是要求安靜的圖書館卻多的是惱人的參差不齊的腳步聲。不同材質、高度、大小的鞋底用不同的姿勢剮蹭著一些人的耳膜。不過也對，它原本建造的初衷並不是看書那麽簡單。

“讀書會的交友活動很簡單，主要是分享，”周晨一手支著歪斜的腦袋，柔順的長發流向豬肝色的椅把手，眉眼低垂，是很乖巧的模樣：“形式很多，最常見的就是將一群陌生男女聚集到一個圖書館裏，在其中找到自己曾經或正在讀的書籍，可以交換，也可以通過寫小紙條或者其他什麽手段去交流。在那種環境下，呵，一群將老早衰的中年人有可能會找到當初上學時情竇初開的興奮感。但對於我來說沒什麽意義，我沒這種愛好，只是聽說當時的客戶…老板的女兒也在其中，就參加看看。”

她穿著全黑的休閑西服，個子很高，皮膚很白，眉眼極黑，兩種相對的純色在她的身上割裂相融卻不顯寡淡，反而顯得她的美愈加動人心弦。那是一種介於男人和女人中間的氣質，是少年時期最樂衷於扮演的來自江湖的神秘角色。這讓她在這場讀書會中備受歡迎和矚目。

“你好，你再不放手你手裏的書要被換第五次了，”周晨將手中的咖啡遞給這位江湖神秘少年：“喏，我用咖啡換你手裏的書，咖啡代表著你暫時需要休息，他們會明白的。”

“謝謝，”她接過咖啡，手中的書卻還是不願放開，極黑的眉眼生得好看，只是最普通的對視都能讓人心跳加快：“這本書是我自己拿來的……剛剛才被還回來，我是打算來找它的續作。”她的聲音平靜沈穩，和南方姑娘周晨不一樣，語調是有些嘶啞的透著少年人的英氣，說話時候是沒有多餘的小動作小表情的。周晨像在看一副畫，但畫中的山水美景只能靠觀畫者自己的想象。

“什麽書？我幫你一起找。”周晨笑得明媚，這是她第三次伸手去拿同一本書，這也是第三次面前的女人擡手拒絕了她的好意：“你？”

“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我自己找就行，”江湖俠客將溫熱的咖啡送還給周晨：“這個咖啡也謝謝你，但我咖啡過敏，喝不了，還是還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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