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6

關燈
Chapter 26

何樂只以前只知道生活不快樂,卻不知道哪裏不快樂,想去掙脫當時的生活,卻沒有任何方向和動力,像生活在迷霧中,像被現代的社會擠壓著每一寸靈魂,直到漸漸麻木,從而沒有思想的上班下班,過著日覆一日的日子。

剛重返十二歲的時候,她振奮激昂的暢想自己要成為怎樣怎樣的人,以後要過怎樣精彩的人生,可隨著時間流逝她發現,能讓自己過得精彩的,不是給你一次又一次的機會,而是你擁有怎樣的心態。

心態變得樂觀,才是她這三年來最大的收獲,所以何樂只覺得目前就很好,不枉重來一回,而對於未來,不管遇到什麽,她都會因為有這段寶貴的記憶而積極勇敢的面對。

況且08年她便讓何志剛在帝州投資了幾處房產,去年又買了比特幣,現在的她就算當個鹹魚生活也會多姿多彩,就算自己離開,老何和趙女士也是妥妥的富一代,都說人生的分水嶺是羊水,而她又給自己爭取了一次出身,早就沒有了後顧之憂,幹嘛那麽想不開,還要積極地去當牛馬?

“專業我還沒仔細想過,誰要這麽早就想以後早八晚五的生活?但是我想要的未來…”這一刻,她突然想到一個畫面,便說了,“就是最簡單平凡的一屋兩人,三餐四季。”

活得越久才知道,人生難得平凡。

沒有人天生想孤獨終老,還不是看慣這世界上的悲歡離合而選擇的自我保護。

與其說她是不婚主義,不如說她是幸福主義。

上一次,她有解不開的心結,而這次,如果真有個人可以陪她走過一生,是不是也挺美好的?

何樂只覺得自己真是昏了頭,居然有了這樣荒唐的想法,她不禁輕笑出聲,“你呢?”她側過頭看向許璟,嘴角的笑還莫名掛著。

別看這三年來,何樂只和許璟的關系看起來親密無間,實際上,她和許璟平時相處都是吵鬧多些,像這樣靜下來談心的時刻幾乎沒有,何樂只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根本不了解許璟,看到的只是浮於表面的他,或許是夜色太過美好寂靜,或許是酒精作祟,讓許璟主動挑起這樣深刻的話題,她才敢順著問。

男孩兒也在側頭看她,兩人深深對視幾秒,許璟先收回視線:“沒想到這次我和你是少有的不謀而合。”

這話說的好像和她想法一致是多麽意想不到的事情,不過何樂只確實很意外,“我還以為許天才會喜歡做學術研究,在凡人不可企及的領域一探到底,沒想到,理想的生活居然這麽平常。”

“我是比你聰明很多,但不代表我一輩子都喜歡待在實驗室沒有自己的生活,如果可以,我也想和自己喜歡的人過普通的生活。”許璟這句話聽著很臭屁,其實帶著幾分認真。

何樂只一時不知道該抓住他話裏的哪個重點,只是不服氣地說:“我也很聰明的好吧,和你差不了多少分,再說,為什麽不可以?你想要什麽樣的生活就去過什麽樣的生活,又不是什麽難事?”

許璟不知道是愛逗她還是真的喜歡跟她頂嘴,總是有來有回,“我能答滿分是因為卷面只有這麽多分。”

何樂只頓了頓,居然無法反駁。

不知不覺回到院子,便看見程聞煜一個人坐在門口的水泥臺階上,透過窗戶的燈光,他托著下巴靜靜地發呆,身影似乎有些落寞,這讓何樂只覺得她可能看見鬼了:“程聞煜,你一個人坐門口嚇唬誰呢?”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程聞煜才是被嚇到的那個,他身軀一震,回過神來:“我這不是怕你們兩個迷路在陌生的荒郊野外,找不到回來的路嗎?”

“我謝謝你啊,想出來抽煙就說抽煙,別拿我倆當借口。”對於程聞煜這麽神經大條的人來說,這麽晚一個人在門口悄無聲息,何樂只想不到別的。

“你胡說八道什麽?我從來不抽煙。”程聞煜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說的義正嚴辭。

那堅定的神情要不是何樂只親眼所見,她差點就信了:“鬼才信,這周圍又沒有老師你怕什麽,放心,我不會告狀的。”

“我真不抽煙,不信你問許璟。”程聞煜指向許璟。

何樂只順著手指的方向呆呆地看向許璟,許璟點點頭:“他沒騙你。”

程聞煜抽不抽煙她並不關心,她驚訝的是,他以前明明抽煙的!

這又是冥冥之中哪裏出了岔口。

她早知道,失之毫厘,差以千裏,這幾年何樂只的生活早就與以前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人生的不同選擇不同態度會造成截然不同的結果,就比如何志剛和趙研,小到生活習慣,大到人生態度,與以前有著天壤之別,但她未曾想到,換了新環境的程聞煜,也改變了自己的習慣。

知行確實好學生紮堆,他沒接觸到之前引領他抽煙的人,現如今便沒有這個習慣倒也是好事,看來不止是她能輻射到的生活圈在發生變化,其他千絲萬縷的聯系,也能改變些什麽,想到這,她說通自己,神色便恢覆如常:“好吧,算我錯怪你了。”

程聞煜白她一眼:“神經病。”

當然,何樂只回懟一拳,一點沒慣著他。

三人再回到屋裏時,一樓大廳已經空無一人,大家早就回到自己房間休息,一時間靜悄悄的,何樂只從茶幾上隨手拎了兩袋薯片上樓。

重回十幾年前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那就是她可以肆無忌憚的吃零食,吃多少都不會胖。

初中正是她長身體的時候,即使飯量相當於之前的三倍,可她的圓臉仍是日漸消瘦,變成了橢圓的鵝蛋臉,而且現在她已經達到一米六八,比以前還高了點,這必然是“小許同學”牌牛奶的功勞,雖然以前她不胖,不過那都是多年自律養成的好身材,她並不知道胡吃海塞後的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只是一味的嚴格要求自己。

這幾年何樂只倒是挺放肆的,包括已經晚上十點多,她不知不覺又餓了這件事。

何樂只先一步上了樓梯,許璟後一步跟上,結果毫無防備的她被人猝不及防搶走一袋零食。

“樓下那麽多,你為什麽非要搶我的?”何樂只頓時破防,聲音響徹三樓。

被搶走的還是何樂只最喜歡的原味,十幾年後的薯片各式各樣,可再吃不出小時候的味道,價格也漲得離譜,所以何樂只珍惜現在的每一份薯片。

“大晚上吃這麽多,不健康。”許璟從她身邊路過,說得大義凜然、義正嚴辭,邊說邊打開薯片直接吃了起來。

何樂只緊隨其後去搶,許璟眼疾手快一躲,兩人動作有點大,臺階略顯擁擠,在他們身後的程聞煜無奈地嘆著氣:“你們小心點,別再把我踹下去。”

何樂只把許璟擠到欄桿邊,許璟一擡胳膊,把薯片舉得老高,一般初中男孩子個子都不太出眾的,可即使何樂只這麽高,還是比許璟矮一頭,她基本上不會再長,不知道許璟還會不會再高一點,畢竟現在作為一個準高中生已經超一米八。

兩個人身高在班級裏算高的,因為他們兩個身後的程聞煜,一米七左右的個頭,看起來還沒何樂只高,雖然何樂只知道程聞煜是在高中猛長,但現在吵架的時候總愛在身高上找優勢氣程聞煜,於是她回過頭,本就高一個臺階的她居高臨下看著程聞煜:“你不說話我都沒看見你,那你還不躲遠點。”

這一招雖賤但管用,每次程聞煜都氣急敗壞,從何樂只身後繞過去回房間的時候還不忘推她一把,害得許璟快被何樂只壓扁了,許璟胸口承受何樂只傳來的巨大推力,忍不住咳出聲:“何樂只,你現在力氣大的能打死一頭牛,還吃。”

“明明是程聞煜隔山打牛,”她說話的時候不忘手腳並用,用力扯下許璟的胳膊:“倒是你,吃這麽多垃圾食品小心長不高,等你沒法拿身高壓制我的那天,我必爬到你頭上。”

薯片已經被她火力全開搶回來,女孩兒緊緊抱著兩袋薯片,頭發松松散落,皺起眉頭氣鼓鼓地看著男孩兒,眼裏氤氳著憤怒的光,剛才還心平氣和聊理想,轉身因為一袋薯片打得不可開交。

男孩兒雙手環胸靠著欄桿,靜靜看著眼前一幕,良久,無可奈何地輕笑一聲,擡手將她額前的碎發挽向耳後:“你還挺護食,以後不跟你搶了。”

何樂只狠狠白他一眼,蹬蹬蹬踩上樓梯,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都那麽鄭重其事,仿佛在大聲說:這還差不多!

許璟在後面突然拉住她,何樂只回過頭,一副“又什麽事”的表情,這才註意到許璟的胳膊被她抓的一道道紅,都怪他太白,這個紅才這麽明顯,何樂只犀利的眼神突然充滿愧疚,剛要道歉,就聽許璟歪著腦袋,另一只手揣在褲兜,淡淡勾著嘴角,欠欠地說:“我能長到一八六,你是一六八,你沒機會的。”

何樂只沖到嘴邊的道歉瞬間憋了回去,緊抿著唇,醞釀了下情緒,用力甩下他的胳膊:“祝你長到兩米,天天撞門框。”說完,頭也不回的跑回房間。

這就是他們這三年來的相處模式,有一種不顧別人死活的推拉感,莫名其妙卻又樂在其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