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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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鞠笑是何樂只這幾天榮獲的一個新飯搭子。

小姑娘平時沒什麽話,留著齊劉海短發,看起來文文靜靜的,而且和程聞煜坐一起,更是沒什麽溝通,話少的可憐,但一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她便像打開了話匣子,什麽八卦都跟何樂只聊,小到今天食堂菜系哪個不踩雷,大到誰和誰又打起來了,被老師叫了家長。

何樂只挺樂意聽的,樂滋滋地給她回應,面部表情堪比奧斯卡小金人獲得者,聲音更是形象生動。

“哦呦。”

“真的嗎?”

“太不可思議了吧。”

她反應給的越足,鞠笑聊得越起勁,恨不得寫本書講給她聽,結果一到班級,鞠笑又變成那個安安靜靜的小姑娘。

剛放學的飯點,人特別擁擠,偶爾旁邊會有不認識的同學拼桌,他們表面上不動聲色,實際上聽的比何樂只都認真。

畢竟人類的本質就是八卦。

八卦聽開心了,飯也吃飽了,從食堂門口出來,鞠笑被小學同學叫走,一起去校外逛街去了。

所以,只剩下何樂只自己一個人回到教室。

教室空無一人,這個平時鬧得沸騰的空間此時靜地怡然,教室外的樹木上幾只麻雀蹦蹦跳跳,綠葉簌簌,吞噬城市喧囂。

何樂只幾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一個白色的保溫杯靜靜立在桌角,杯子上的圖案正對著她,角度端正的像被精心調試過的,然而女生並沒註意到,直接撈起杯子,不經意看見上面印有一個獅子座圖案。

看杯子大小,很明顯,這是許璟那個獎品禮盒裏的東西。

本來一中午聽了那麽多故事,何樂只早忘了這碼事,看見眼前這一幕,她不自覺傲嬌起來:不就是個杯子,本小姐並不是很想要。

何樂只賭氣地將杯子推過她剛剛暗暗發誓再也不要越過的三八線,結果,突然掃見許璟書桌裏還有一個同樣的黑色保溫杯,上面居然是摩羯座的圖案。

她轉了轉眼睛,放緩挪過去的手指,慢吞吞地將杯子又收了回來。

我就說吧,他喜歡我。

他不是沒看出自己對獎品還挺好奇的,而一上午都沒提起獎品的事情是因為他想要買一個一模一樣的送給她,可是如果她真接受這個杯子,那豈不是成了情侶杯。

許璟可是知行公認的學霸,雖然還沒經歷過初一考試,不過看他平時表現,說是學霸並不為過,這樣優秀、無可挑剔的男孩子在小小年紀便喜歡上她這麽觸不可及的女生。

誤人前程,真是罪過。

何樂只握著杯子看了看,還是默默將它收了起來,然後趴在桌子準備睡個午覺。

畢竟比起這個,她實在不知道,如果還回去,孩子傷心她該怎麽辦。

於是她就這樣,不知不覺地,想了一中午,午覺也沒睡成。

快上課的時候,同學陸陸續續回到班級,教室漸漸熱鬧起來,何樂只慢騰騰坐起身,側頭別扭地看了眼自己的同桌。

男生察覺到一旁的視線,側過頭,淡淡挑了個眉:“有事?”

“沒、沒事兒,就是想謝謝你的杯子。”

鞠笑聽見何樂只的話,不經意地接了句:“杯子不是班長送的嗎?”

何樂只驀地回過頭,看見鞠笑手裏拿著個和她同款的杯子,只是圖案不一樣而已,好像是福娃貝貝,她有些分不清了,不過這不是她關註的重點,而是…

她從書桌裏掏出保溫杯,語氣裏有一絲不可確定以及一絲不情願:“你是說,這個是班長送的?”

鞠笑爛漫地點點頭:“對呀,中午放學的時候,他留在班級挨個發的。”

陳鵬是上周五的投票中,剛剛當選的一班班長,知行是省重點中學,除了學習好的一大把,有錢人家的孩子也一大把,或者說,這兩者某種程度上並不沖突,而且陳鵬性格隨和,平時愛張羅,愛助人為樂,當選班長並不意外。

而為每人準備個小禮物,對他來說,也是很平常的事。

況且,鞠笑的情報不可能出錯。

“哦,”何樂只拖著長調,有些尷尬地回過身,沖著許璟訕訕一笑:“沒事,我搞錯了。”

許璟仍舊是那副淡淡地模樣,點點頭,沒解釋什麽,像是默許了這件事。

又誤會了。

此刻,何樂只突然意識到,班級裏都是十二三歲的小孩子,她不能總是以大人的思想去評判他們的所作所為,在他們的世界裏,一切都是單純且美好的,對任何人好是不需要帶有任何企圖以及目的的。

包括陳鵬,只是因為大家信任他,他很開心,便送了這個禮物。

一切都很純粹,而覆雜的卻是自己。

於是何樂只懊惱的在內心抨擊自己大得離譜的腦洞,決定拋開自己在社會上被浸染的覆雜思想,不去過多的揣測這些同學的純真心思。

至於許璟,以他的性格來說,他這麽大的年紀,可能壓根兒就沒開這個竅,很明顯,是她自己內心戲太多,何樂只深深反思。



所以這一周,她在只專註自己的情況下,過得真是蠻無聊的。

尤其她和許璟,一天都說不上幾句話,可是她不經意側頭的時候,會突然有種爽心悅目的感覺,這是她回到十六年前,轉到這個學校唯一一絲安慰了。

實在無聊得不行,她就會挽上許璟的胳膊主動搭一句。

“你別這麽無趣嘛,陪我聊聊天。”

沒錯,是挽著,一開始何樂只以為雙方都很介意的肢體接觸,在她不經意間,已經變成自然的挽著胳膊聊天了。

連她自己都沒想明白為什麽這麽喜歡對許璟動手動腳,或許帥哥都像吸鐵石一般,不自覺吸引著人,也或許,帥哥本人沒說什麽,就是默許了她大膽的試探。

“聊什麽?”許璟似乎是習慣了說話沒有起伏波瀾,每次第一句話都是這樣冷冷的,再多說幾句,好像才能漸漸有點溫度,導致何樂只每次都要適應適應才行。

“嗯…”何樂只想了好多話題,發現既不能跟他聊未來,也不能跟他聊現在,她一肚子八卦都要爛在肚子裏的感覺,好要命。

“算了。”

一周終於過去,周末才是她最開心的日子,不管是孩童還是大人,都無法拒絕周末這麽美好的日子。

不過,何樂只果真如約收到姜慕安的電話,小姑娘不斷抽泣著:“原來你說的是真的,姥姥她去世了,”她聲音是抑制不住地低落:“那天你提醒我,我立馬給姥姥去了電話,當時她還好好的,我特意叮囑她註意身體,甚至告訴舅舅好好照顧姥姥,我已經盡力了的,可是事情還是發生了。”

何樂只不知道該說什麽,有些事情經過時間的沈澱,早已將一些情緒消弭轉淡,可是,生活在當下,誰又能看得清呢。

她只是輕聲安慰幾句便掛了電話,要知道,十幾年後的她早就已經接受這個事實。

所以,目前的她並不能產生太多情感共鳴。

第一次面臨離別,是爺爺去世,那時她還小,不懂得離別的概念,再到後面奶奶離世,她才第一次對這個事情有了深刻的感悟。

而現在,面對親人的離世,朋友的更新交替,她早已習慣,人生不就是一次次的離別組成的嗎?

未來的姜慕安就曾說過她,平淡如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對世上任何事情都是那樣寡淡。

別說,和現在的許璟有一拼。

那時她知性氣質,從不大喜大悲,大驚大怒,不知不覺間,不知道被什麽磨去了靈性。

對待工作認真負責,卻也只是公事公辦,對待父母懂事孝順,卻總是藏起一個自己。

唯獨在姜慕安面前,吐吐槽,撒撒嬌,像是個有些溫度的人,不過,也沒有那樣熱烈。

可是,她一直是這樣的人嗎?

她也不記得了。

這次重生回來,何樂只最大的感受就是對自己的人生態度突然有了重大改變,像是打通她的任督二脈,對再一次經歷一遍的人生,有一種我能狠狠拿捏的感覺。

有了經驗便得心應手,有恃無恐。

大概是這種心態。

周六這天,何樂只再次去找姜慕安,姜慕安窩在臥室,事情過去幾天,她眼睛還是紅彤彤的,看起來心情還沒恢覆完全。

不過看見何樂只的時候,她更多的是震驚的眼神,將那些情緒拋在腦後,只想驗證,何樂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畢竟,何樂只如果說她會算命,這個事實好像更容易讓人接受。

“你在哪學的通靈之術?”姜慕安一臉神秘地看向她:“你偷偷告訴我,我不和別人說。”

“我呸!”

我要是能掐會算,高低把你那第五個男朋友扼殺在搖籃裏,那個渣男把你騙的分文不剩,害你在我家白吃白住了好幾個月。

算了,又不能說,勸戀愛腦閨蜜分手比她穿越時空回到原來世界還難。

“我學什麽了我?”何樂只坐在床上雙手環胸白她一眼:“我真的是從2024年回來的,那時候咱兩都28了,而且,告訴你一個特別美好的事情。”

姜慕安半信半疑地湊過去聽。

“那時候咱倆都是單身。”

“這是什麽…美好的事情?”姜慕安瞇眼斜她。

“當然,”何樂只神秘地挑了下眉,“那時候的女性已經覺醒,拒絕結婚拒絕生孩子,一個人也活得很自在。”

她自己就是個十分鮮明的不婚主義者。

姜慕安像看神經病一樣,“你不會認為你這樣說我就信你吧?”

“你以後會是一個非常優秀的銀行客戶經理。”

“那是什麽?”

“呃…一個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的職位。”

姜慕安皺眉,“我想打你。”

“架不住你掙得多啊!”

但是被騙的時候也是真慘。

“我很有錢嗎?”姜慕安這時眼裏稍微亮起了光芒,將剛才的悲傷情緒完全忘至腦後。

“呃…”何樂只眨眨眼,欲言又止。

賺的多不代表會有錢。

畢竟未來的消費主義消磨了一大堆年輕人的錢包。

“這麽說吧,你包挺多,都挺值錢的。”

別忘了,你前男友還騙了你十幾萬塊錢。

姜慕安理解不了這個點,只覺得,包能值幾個錢,再說一個消耗品,到手裏不就是貶值的嗎!

何樂只多希望未來十幾年,她能一直有這個覺悟。

“不說這些了,還是說說你怎麽神奇的回到2008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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