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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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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第二天一早,班級裏照常鬧哄哄的,大家剛上初中,即使是實驗班,也有很多性格開朗的同學,嘰嘰喳喳的,到目前為止,青春的小火苗還沒有被書海淹沒自己的靈魂。

等到了高中,才是真得慘。

這兩天偶爾路過知行高中部大門的時候,她好奇地往教學樓裏掃了幾眼,那壓抑的濃濃的學習氣氛,在窗外都能感到壓迫感。

何樂只例行著一個“好學生”的角色,如常的將前一天的各科作業準備好等課代表來收。

既然準備打臉眾人,她不能太大意,自己以前成績不算出眾,只能算得上賀澤的中上等水平,雖然目前的她做這些初一作業跟小兒科一樣,可這僅僅是初一,可以的話,她打算初二初三的課程都要跟著覆習覆習,有備無患。

何樂只正望著黑板發呆,一個身影安靜地走到她身邊,將一瓶牛奶放在她桌上,打破了她的楞怔,她迷惑地擡眼,接著滿臉寫著驚恐:“幹嘛?”

男生大剌剌地坐進座位,將書包撂在桌上,聽見她的問話,邊不經意地往外掏著書本,邊側頭淡淡睨她一眼:“不是說保護我嗎?給你的保護費。”

何樂只猶疑地拿起桌角那盒牛奶,翻來覆去仔仔細細看了看生產日期,覺得太陽怕是打西邊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

不過看見2008年那個古老又新鮮的日期,她轉念一想,他或許是以為自己昨天真的生氣了,今天才想辦法跟自己的同桌示好,合情合理。

何樂只滿意地一笑:“還算乖,姐姐沒白疼你。”

聞言,許璟兩只胳膊搭在桌子上,倏然側過頭湊近她,氣息掠過,一個沒有任何死角的稚嫩面孔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何樂只眼前,比昨天的距離還要近,近到她心跳再一次紊亂。

“你比我大嗎?怎麽總喜歡叫我弟弟?嗯?小不點兒。”許璟的聲音正處在變聲期,沙啞低沈,卻有著超乎同齡人的成熟內斂,聽得何樂只心頭一顫一顫地。

這是在暗諷她個頭小吧,那也不至於叫小不點兒吧?

這個距離屬實有點驚到何樂只了,一個剛認識幾天的男生離她這麽近,雖然是個能叫她阿姨的年紀,但卻是她二十八年的第一經歷,她磕磕巴巴卻佯裝鎮定地問了句:“你幾月份的?”

男生直直盯著她,猝不及防地勾起一邊嘴角,“一月一號。”

牛,確實,除非她是比他早一年的,不然,沒可能比這個生日再大了。

何樂只強穩住心態地挑了挑眉,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偷偷向後靠,稍稍拉開些距離,這時,話才能好好說出來:“哦,是嗎?那我比你大幾個月。”

“是小七個月吧?”許璟毫不客氣地拆穿她。

這他都知道?

沒錯,七月份的尾巴,八月份的前奏,她是獅子座。

“這樣啊,我還以為我比你早一年呢!”何樂只訕訕一笑。

我不叫不就完了嘛,小氣。

好像年齡越小對於距離感的概念越輕,二十八歲的她別說對異性了,就是同性在社交時也要有一定的距離,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那麽容易拉近的。

可何樂只想了想,僅短短三天,兩個人總是用這麽致命的距離交流,她這個成年人尚需適應適應,而且,這個男生著實讓人看不懂,不是很高冷的嗎?不是總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嗎?那和她說話,離這麽近幹嘛?



學校生活倒是簡單,兩點一線,幾乎沒有意外,只不過這幾天,何樂只走到哪兒都會有人在背後小聲議論,即使她表示並不在意,可是心裏還是會委屈,於是周五下午,她下了課便匆匆離開了學校。

主要是何樂只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在知行暫時沒有朋友,可是賀澤有啊。

她幾乎是飛奔到公交站,趕上最近的一班公交,飛速前往賀澤學校。

賀澤此時已經放學,學生早已陸陸續續離開校園,何樂只沿著熟悉的路線走,一路來到姜慕安的家。

姜慕安是何樂只十多年的好朋友,兩人在初中當了三年的前後桌,高中在一個學校,大學和工作都在一個城市,簡直形影不離,因為她的小名,被兩人共同的朋友稱為“酸奶”組合。

何樂只以前沈默寡言,當然,是對父母以及不熟的人。

而姜慕安是她少有的可以展現她任何一面的人。

姜慕安本人呢,非常外向,為人簡單直接,沒有什麽彎彎繞繞,離幾百米都能聽見她狂放的聲音,和她詩意盎然的名字大相徑庭,在外人眼裏,兩人能成為好朋友的原因是互補。

而只有何樂只自己知道,無非是兩個同頻共振的神經病相遇而已。

何樂只順著單元門的樓梯爬上姜慕安家的樓層,敲門,靜等。

不一會兒,姜慕安的媽媽開門。

“安姨,你好。”

她激動地跟人家打了聲招呼後才意識到,自己這時候壓根兒不認識人家,上來這麽熱情,會被人當成神經病的吧。

果然,姜慕安的媽媽明顯遲疑了一下,看上去有些疑惑。

何樂只趕忙解釋:“我是慕安的同學,她在家嗎?”

安姨是個非常溫柔的人,說話輕柔的恨不得要湊近耳朵聽,何樂只甚至不理解,這種性格的人是怎麽養出姜慕安這麽聒噪的女兒的。

“哦,她在,進來吧。”

姜慕安的媽媽打開門,側身,何樂只走了進去。

這也算是何樂只十多年前經常光顧的地方,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比她現在的學校還要熟悉。

“安姨,那我去找慕安了。”她跟安姨打了招呼點頭示意,直接朝姜慕安的臥室走去。

不在客廳就是在臥室不知道偷偷幹什麽壞事呢。

何樂只敲了下臥室門就毫不客氣地走進去,看見靠在床頭拿著mp3聽歌的女生,女生看向門口,一副驚呆地模樣,剛拽下耳機就發現門口的一道影子沖著自己就過來了。

何樂只撲到床上,緊緊抱住姜慕安,胳膊和腿都搭在人家身上,不給姜慕安動彈的機會,小姑娘現在軟乎乎的,而姜慕安從小就很瘦,人抱上去的時候,像撲過去一只布娃娃。

“慕慕,我的小慕慕,我好想你呀。”

姜慕安果真一副看精神病的眼神:“何樂只?”

“你來我家幹嘛?”

“你怎麽知道我家在哪的?”

質疑三連問。

聲音疏遠地要命。

何樂只擡頭,看著一臉懵的姜慕安,委委屈屈地嘟著嘴巴:“慕慕,你不愛我了嗎?我是你的希希啊。”

姜慕安急忙一臉嫌棄地推開她:“何樂只,你沒事吧?我和你很熟嗎?”

很熟,當然很熟,要熟透了。

何樂只坐起身,雙手環胸,一本正經神秘兮兮地看向姜慕安,即使姜慕安那副神情沒變,她還是打算宣布:“這件事我不會和任何人說,但是你例外,”她湊近姜慕安的耳朵,聲音神秘且低沈:“我是穿越回來的。”

不裝了,攤牌了。

這麽多天守著這個驚天大秘密無人分享,她要憋出病了。

姜慕安又不是外人,是何樂只有屁大點兒事兒都得匯報的人,這麽大的事她必須和自己保持同樣的震驚頻率。

果不其然,姜慕安白她一眼:“大下午的你發什麽神經?你拿我當傻子嗎?”

是了,換作誰都不可能相信。

何樂只一把抓住姜慕安的手,急於證明:“你爸叫姜洪山,媽媽叫安晶,你的名字是根據爸爸和媽媽的姓起的。”

姜慕安一臉無所謂地神情:“這是我開學時的自我介紹。”

何樂只一時啞口無言。

這時候她和姜慕安認識才一個多月,姜慕安也就十二歲,兩個人目前還是不熟的狀態,還沒有發生過什麽促進情感的事件,更何況何樂只現在已經轉學,想要以後更熟的優越條件已經不覆存在。

她能理解站在姜慕安的角度,這一切都莫名其妙的。

莫名其妙出現一個轉學同學對她這麽熱情,莫名其妙和她說著天方夜譚。

換誰都不能理解。

可是,她不能在這個時空孤立無援下去,如果連個朋友都沒有,她重回的意義也就沒有了。

而且姜慕安是她上輩子這輩子都不能舍棄的朋友。

何樂只有想過不告訴姜慕安這些,兩個人循序漸進,按照以前的相處方式變得親近。

但是,那個過程太漫長,她有些急。

而且,如果姜慕安能相信她,那麽,姜慕安會幫助她好多,比如,知道她為什麽偏要轉學。

真的因為程聞煜?

她不願相信。

於是何樂只語重心長極為認真地看著姜慕安:“慕慕,我知道你一時間沒法接受,但是在我原來的世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初中的時候我很內向,同學們打打鬧鬧的全都是你幫我出頭,你當時說以後何樂只就是你罩著的,誰敢欺負我就先問問你答不答應,後來高中你學了文科,我學了理科,但咱們還在一個學校,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大學的時候咱們都去了帝州,我爸媽沒搬過去的時候咱們兩合租的房子,你喜歡過誰,談過幾次戀愛我都知道,未來的日子裏,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可是現在我重新回到2008年,發現一切都變了,你知道我多害怕多無助嗎?我最想的就是你,想問問你,我到底該怎麽辦。”何樂只說著說著,不知不覺紅了眼眶,像是把這些天隱藏起來的恐懼和害怕都展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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