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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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月明星稀,萬籟俱靜,本該有人守著的居養殿,此時只有馮扈一人。

小皇帝還沒從百裏祁已經回來了的驚恐中回神,就想起剛剛的那番話。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想要側頭四處看看,卻又動不了身子,剛想開口叫馮扈,又發現發不出聲響。

半晌,遠處傳來好幾道腳步聲,小皇帝又緊張的閉上雙眼。

馮扈在前方帶路,低語道,鎮北王只需拿出解藥給陛下一喝,陛下定當視您為救命恩人,還有什麽不會聽您的呢......!

鎮北王滿是褶皺的雙眼微瞇,哈哈大笑出聲,隨即一揮袖子轉身看著馮扈。

真沒想到這事居然這麽簡單就解決了,到底是孤太聰明還是百裏家的蠢貨太多,連這麽簡單的招式都會上當!

說完又狂笑起來。

宋饗心道,簡單,簡單到要你的老命!

身旁的樊文淵眉頭微蹙,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隨後小聲提醒。

王爺,小心隔墻有耳!還當是把該做的事先做了!

鎮北王回頭狠狠的看了眼樊文淵,孤如何做事還要你教!

馮扈見狀連忙上前,怎麽和未來的陛下說話的。

鎮北王轉身看著馮扈,果然京城的閹人就是不一樣,也難怪你能伺候兩代皇帝。

馮扈連忙應聲,百裏家的人都不好伺候,不像......。

馮扈擡眼看了眼鎮北王,咽了口口水,下定決心,不像陛下您,英武偉岸!

鎮北王見馮扈這麽誇自己,猛的加快腳步,站到床前仔細端詳著小皇帝的面容。

半晌用手背輕輕拍了拍小皇帝的臉蛋,確定人沒醒來,這才回頭。

馮公公,這是有事相求吧,一個勁的奉承,倒不像是個大太監了。

鎮北王的聲音平靜許多,坐在床頭,一副談條件的表情。

馮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害怕您會像對待長公主那般,利用完了,就把奴才丟了!

上位半晌沒有聲音,只有靜靜的呼吸聲。

馮扈的腦袋上全是汗水,生怕自已經漏洩,這樣自己對於兩方都是沒有利用價值的。

那個小女孩,說完又是一陣沈默。

隨後走了幾步,站在馮扈跟前,慢慢道。

孤王當初只不過是想讓兩家關系更近一些,娶了他的大女兒,自此,我的兵馬和他的兵馬並無區別,共享天下!

鎮北王低頭看了看趴在地上發抖的馮扈,嗤笑一聲。

哪曉得,他寧願讓自己的女兒嫁給敵國,也要制衡我這個藩王,既然我得不到,那不如毀掉。

功高震主,再加上帝王天生的疑慮,十萬大軍,輕輕松松就能瓦解。

既然這天下,他不願與我共享,那孤王就從他兒子手裏拿!

百裏祁泓那個蠢貨,為了和他那個耀眼的哥哥鬥,居然真的聽了我的話給他的父皇下藥。

百裏祁摟著宋饗在房梁上聽著這一切。

所以說,他們百裏家沒一個聰明的,他能對他的父皇下藥,孤王就能讓你給他下藥,但是沒想到啊,這個短命鬼居然有生兒子的命。

馮扈邊擦著頭上的汗,邊應聲。

不過也沒關系,短命鬼的兒子自然也是短命的,只不過這半路殺出個百裏祁,一個落魄郡王,讓他撿了個便宜。

馮扈哂笑,他現在已經不能成為陛下您的阻礙了,怕是在巡邊的路上遇刺身亡了。

鎮北王突然面色一變,你怎麽知道他,回不來的。

馮扈感覺自己忽然呼吸不上來,脖頸被人死死的掐住。

你怎麽知道他遇刺的,本王不記得有和你說過這些。

說完越掐越緊,馮扈猛烈的掙紮著。

林二在暗處看著百裏祁的面色,只要一聲令下,自己便下手。

眼看馮扈就要斷氣,樊文淵卻突然開口。

王爺您不能殺他,他是明日朝堂上的證人,是您登基的助力!

馮扈這才得到解救,被人甩到一邊。

馮扈捂住喉嚨猛的咳了起來,滿臉眼淚,驚恐的解釋,奴才是揣測,並沒有不忠於您啊!

鎮北王盯著半晌,又收回了目光。

是我多疑了,馮公公幫孤王辦了這麽多事,自然是不可能到要成功了,再來背叛,快起來吧。

馮扈跪在地上不敢說話,只是小幅度抖動著。

鎮北王轉身朝小皇帝的方向走,沒根的東西。

馮公公快來扶著陛下,給陛下解釋解釋,是誰救醒的他!

月移花影,三人一一跪伏在地上,控訴著百裏祁的罪行,訴說著自己的如何辛苦,要求小皇帝明日早朝對百裏祁做出判決。

小皇帝想起過往種種有想起鎮北王來之前百裏祁對自己說的話,默默點頭。

三人離去,百裏祁三人從房梁上下來。

陛下,所有一切您都聽見了,誰有愧於大玥,誰背叛了先祖,您有決斷了吧。

大殿內,寂靜無聲,先前那一點血腥味也都散盡了,濃濃的孤寂縈繞在心頭,小皇帝嘆了口氣。

皇叔......,我。

朕知道明日應該如何做,父皇種下的孽,由朕來了結。

月落星沈,點點星子緩緩消失在天空中,大臣們一一入殿,宋饗辦做小太監的模樣站在百裏祁身側。

百裏祁伸手捏了捏宋饗的臉蛋,好好待在我身邊,什麽時候都不要出頭!知道嗎!

宋饗點點頭,心道,臨門一腳了,誰也別想鬧事。

伸手抱住百裏祁的腰身,不難過了,我會一直在的,站在你身後的那些人在另外一個世界為你祝禱。

百裏祁壓了一夜的情緒,突然有些壓不住,用力摟著懷裏人回應著。

殿內百官幾乎都到齊了,小皇帝被馮扈攙扶著上了大殿。

鎮北王沒等宣告,就已經同樊文淵站在一側,像是胸有成竹的樣子,看了眼皇帝。

小皇帝也還了個柔和的表情給他。

眾大臣見皇帝已然坐好,都各自調整了笏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語。

百裏祁在殿外聽著小皇帝的發言,李虨也帶好了人把皇城圍住。

宋饗伸手捏了捏百裏祁微涼的手掌。

別害怕,百裏祁回頭看著宋饗。

宋饗搖頭,不怕!

樊文淵見眾大臣鴉雀無聲,勾了勾唇,率先出列。

稟告陛下,攝政王巡邊多日,早已失去聯絡,邊境來信,攝政王以投敵,望陛下下旨,捉拿逆賊百裏祁!

小皇帝端坐在金鑾殿上,一言不發,還是和之前那副模樣看著眾臣。

鎮北王見狀,也隨之出列,陛下,臣在西北也有耳聞,隨您的詔令入宮,也是要稟報此事!

小皇帝這才擡頭看著鎮北王。

鎮北王,你和朕的皇爺是一輩的,我本應該相信你說的話!

鎮北王點頭微笑,剛要說不敢,就又被小皇帝的話噎回去了。

但你毒害皇爺,父皇,如今我也遭了你的手,你便假傳聖旨,詔自己入宮,居心何在!

大殿突然熱鬧起來,眾大臣都在交頭接耳。

武裕聽了此話,率先開口。

陛下,此人居心不良,身為藩王,假傳聖旨入宮,還顛倒黑白,說當今攝政王要謀逆,依臣看,此人才是小人,犯了謀逆大罪,望陛下當即下旨,誅殺此人!

你......。

鎮北王擡頭看了眼小皇帝,又看了眼咄咄逼人的武裕。

瞬間就明白怎麽回事了,低頭笑了出聲,小聲喃喃。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既然陛下說臣謀逆,那臣便謀了!

大殿忽然亂了起來,好幾人都想往外跑,但又被站在門口的武裕擋住,丟在殿內。

你們要在這好好聽聽陛下說當年之事,有人自然會保住你!

鎮北王滿臉自信的拍了拍手掌,本該出現的大批士兵沒有出現,就連自己的幾個近衛也沒出現。

大殿忽然靜了下來,大臣們面面相覷,都不敢發出聲音,生怕下一刻被人誤殺。

一時間大殿陷入僵局。

樊文淵見狀,額頭上慢慢集聚汗水,半晌像是想到了什麽,跑到小皇帝身邊去。

陛下,臣有事要奏,此人就是當年誣告長公主謀逆的主犯,當年他與內廷來往之書信都在臣府中,臣之前所言都是被挾持,望陛下明察!

鎮北王被氣笑了,真是孤養的好義子!

說著拿出袖裏箭直直向樊文淵射去。

樊文淵下意識往小皇帝身邊躲了下,暗箭並未射中,只是傷到了手臂。

但很快不知怎麽的,就暈了過去。

武裕接著樊文淵的話接著說,陛下只需要去大學士家中查找便好,若是有人阻擾,那便是坐實這事!

鎮北王咬牙回頭,又是一個暗箭直直朝武裕射去,但這一次,被殺出來百裏祁一腳踹開。

誰要告發本王私通外族!宋饗跟在百裏祁身側,頭低的就只能看見發頂。

眾臣見到百裏祁來了,倒不像往常一般害怕他,反而一個二個朝他身後跑去,希望他能保護自己。

宋饗被擠得就差抱著百裏祁了,鎮北王先是震驚但很快收斂了,盯著百裏祁身旁的小太監笑了笑。

宋饗忽然感覺有股涼意從腳底穿透到了頭頂,下意識後退半步,和眾臣混在一起。

好啊!原來這是鴻門宴,陛下真是好計謀!

說著繼續朝百裏祁的方向走了幾步。

百裏祁扒開身前幾個怕死的大臣,向前走,宋饗也跟著向前。

這怎麽能是鴻門宴,你可不是人傑,充其量你就是個“鱉!”

再說了,這都是你自己造的孽!陛下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鎮北王捏緊了拳頭,一拳就要打到百裏祁的臉上。

瞬時,空中落下兩個人來,一腳就把人踢的一米開外,差點吐出血來。

林一林二兩人一左一右站定在百裏祁身側。

百裏祁一直向前走,身後眾臣就一直跟著,直到殿中央便停下了。

宋饗低頭看著百裏祁握著自己的手,溫暖濕熱,讓自己心安不少。

當年之事,昨夜我在居養殿一字不漏的都聽見了,不光我,陛下也聽見了!當時不殺你,只不過是要讓眾大臣看看你的嘴臉,當然你也可以狡辯,但是證據我都拿到了。

說完,林一便從懷裏拿出一疊厚厚的書信,正是鎮北王怕放在王府不安全而帶到身上的書信。

鎮北王面色白了些,不知是剛剛一腳踢得太重,還是看見書信慌的。

林一將書信雙手奉上。

百裏祁抽出幾份給了身後的大臣們傳閱,其他的便上交給了小皇帝。

大臣們看後,紛紛點頭,跪下山呼為長公主平冤,為永毅軍平冤!

小皇帝勾唇,樁樁件件,證據都擺在眼前,鎮北王還是不認嗎!

認什麽!反正過不了多久,你們都會是死人,北鄂的士兵已經將皇城包圍,到時候座上之人就該換了,黃口小兒還談證據!可笑!

大殿又一次陷入寂靜,只有鎮北王一人陰惻惻的笑聲。

眾大臣的目光又在攝政王和鎮北王之間逡巡,只有一人指著身後眾人。

你們現在可以選擇站在哪一邊,但也就只此一次,之後生死,就怨不得他人了!

禮部尚書站的筆直,率先開口,老夫歷經三朝,只是跟隨大玥正統,陛下,請為長公主平冤,為永毅軍平冤!

眾人見狀也跟在身後重覆著此話。

鎮北王聽見此話也是越笑越大聲,隱隱有癲狂之感。

別等了,北鄂軍隊不會來!

百裏祁語氣淡淡的,但莫名有種篤定之感。

鎮北王笑著笑著聲音越來越低,單手撫摸著腰間的匕首,慢慢朝百裏祁那邊靠近。

你會留後手,難道我就沒有嘛!

瞬時殿內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個人,手執長劍,直直向百裏祁撲去。

林一二人見狀,反手將人斃命。

同時鎮北王整個人向宋饗撲去,眾臣見狀也都分散開來,在宋饗心道,完了,要在最後時刻出岔子了時,卻沒感受到任何疼痛,再睜眼時,卻發現鎮北王胸前插了把匕首,一口鮮血噴在自己臉上。

瞬時,一陣機械提示音響起,宋饗感覺暈乎乎的,手腳發軟就暈了過去。

昏迷前見到的最後畫面便是百裏祁慌張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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